云極沒錢,也沒有龍須蝦。
但他有一個住在望海鎮(zhèn)的好友。
拋去交情不說,當(dāng)初那只玄狐的皮毛應(yīng)該能賣出不低的價格。
午夜剛過,云極動身離開漁村。
這次沒坐牛車而是徒步趕路,以云極的腳程不用半天即可抵達(dá)望海鎮(zhèn)。
明月高懸,灑下滿地清輝。
山路崎嶇,林間有月光,還算明亮。
云極走得很急,幾乎是一路小跑。
夜間的山路對別人來說相當(dāng)危險,對他則不然。
耳邊的劍嘯是最好的預(yù)警,又有內(nèi)息法在身,這兩種手段都能讓云極避開妖物。
天剛亮,云極到了望海鎮(zhèn),出示身份鐵牒后順利入城。
街上人不多,空曠的長街顯得格外寬敞。
走進(jìn)古宣兄妹所住的小巷,云極抬頭望去。
一只蒼鷹正盤旋半空,飛得不高,像是在等待著獵物。
城里出現(xiàn)的蒼鷹必定有主人,云極一眼看出這只鷹已經(jīng)被熬熟了,早已失去猛禽的兇悍。
趕到小院的時候院門大開著,一伙人正站在院子里,抬著兩個大箱子。
這伙人云極很陌生,足有十幾號,為首的是個華衣公子,二十歲上下,寬額長臉。
戴著短沿帷帽的女孩獨(dú)自站在屋門口,嬌小的身軀顯得孤零零。
“打開。”
為首的華衣公子吩咐一句,立刻有家丁將兩個大箱子打開,里面裝的全是金銀珠寶。
“阿瑤姑娘,我這次是誠意十足,放眼武國,能拿得出這份彩禮的人家屈指可數(shù)啊?!?br/>
華衣公子很是自信,面露得意,原來箱子里的珠寶是彩禮。
“帶走你的珠寶,這里不歡迎你們?!卑幠樕l(fā)白,緊緊的抿著唇,身軀因?yàn)閼嵟⑽㈩澏丁?br/>
華衣公子沒動地方,笑而不語,一旁候著的一個媒婆立刻上前勸說。
“阿瑤姑娘別急著拒絕,我們少城主年少有為又儀表堂堂,論身份論地位你都是高攀吶,只要你點(diǎn)點(diǎn)頭,就能飛上枝頭做鳳凰,何必窩在這種小屋子里吃苦呢,要我說啊……”
阿瑤忍無可忍,指著院門怒道:“你們走!”
“你這小姑娘怎么不識好歹,還是年歲小啊,你要是成了城主家的兒媳,就是一輩子的榮華富貴……”
媒婆一張老臉不紅不白,喋喋不休,云極實(shí)在看不過,幾步走到媒婆與阿瑤之間。
“人家說了不歡迎你們,請離開這里?!痹茦O的逐客令說得還算客氣,畢竟他不是院子的主人。
“你是誰家的小子,少來多管閑事?!泵狡琶橐豢丛茦O的衣著打扮,頓時不屑道。
“我是誰不重要,這戶人家的主人說了不歡迎你們,賴著不走難道你們是強(qiáng)盜?”云極道。
被說成是強(qiáng)盜,少城主立刻面色一沉,口中發(fā)出一聲哨音,同時抬手指了指云極的方向。
聽到哨音,盤旋在院子上空的蒼鷹俯沖而下,利爪直奔云極撲來!
果然是被人熬熟的鷹。
云極腳下不動,運(yùn)轉(zhuǎn)經(jīng)脈,剎那間真氣從渾身各處毛孔散發(fā)而出,形成一團(tuán)籠罩周身的無形氣層。
氣層完全由真氣構(gòu)成,沒有威能,無形無質(zhì),卻充斥著一種特有的威懾感。
修為越強(qiáng),真氣乃至靈力所形成的威懾力就越可怕,這種只有修行者才擁有的特殊威懾能震懾妖族與野獸,被稱之為威壓。
感受到真氣威壓的出現(xiàn),蒼鷹立刻驚慌失措,在云極面前急轉(zhuǎn),噗通撞在矮墻上。
蒼鷹撞得七暈八素,一時站不起來,撲棱著翅膀滿地翻滾,模樣可笑至極。
少城主身后的家丁可沒人敢笑,那媒婆更是不敢言語。
都知道少城主喜歡熬鷹,這只鷹更是花了大價錢,用了半個月才熬好。
“沒用的畜生?!?br/>
少城主一腳踩斷了鷹脖子,轉(zhuǎn)身盯住云極道:“別以為有點(diǎn)修為就能在望海鎮(zhèn)撒野,這座城,是我的地盤?!?br/>
明知云極有修為在身卻還如此威脅,說明他對低等階的修行者根本不在乎。
這時古宣趕了回來,進(jìn)門后冷聲道:“別以為你是少城主就能在我家撒野,這座院子是我的地盤,朱仔孝,我和你說過很多次了,我妹妹不喜歡你,不會嫁給你。”
朱仔孝似笑非笑道:“別說得那么肯定,人都會變的,今天不喜歡不代表明天也不喜歡。就像那鷹,原本也桀驁不馴,翱翔在高天之上,可到頭來呢,還不是乖乖被馴服?!?br/>
古宣不愿與對方啰嗦,一拍云極道:“阿瑤已經(jīng)許配人了,這是我妹夫,你死心吧?!?br/>
知道自己被當(dāng)做了擋箭牌,云極也不好拆穿古宣。
朱仔孝聽聞頓時長臉一沉,狠狠瞪了云極一眼,帶著家丁憤憤離去。
等朱仔孝一伙人走遠(yuǎn),云極道:“你這玩笑開大了,怎么能拿女孩家的終身大事胡亂編排。”
古宣滿不在乎道:“你又不是外人,怕什么,那朱仔孝著實(shí)惹人厭,三番兩頭來煩我?!?br/>
云極知道這家伙不拘小節(jié),但阿瑤還是未出閣的女兒家。
“別聽你哥胡說……”
云極轉(zhuǎn)身與女孩解釋,不料阿瑤竟倒入他懷中,雙目緊閉,人事不省。
“糟糕!”古宣臉色一變,急忙將妹妹扶進(jìn)屋里。
阿瑤臉色蒼白,渾身冰冷,好似重病將死,氣息微弱。
云極自幼與七叔生活,七叔的醫(yī)術(shù)學(xué)到了幾分,至少不弱于大藥鋪的那些坐堂大夫。
探兩指搭住阿瑤的手腕,略一探脈,云極就是一驚。
女孩的脈象細(xì)如麻似急雨,如按琴弦。
“偃刀死脈!”
云極驚呼出聲,滿臉震驚。
偃刀,即仰起之刀,口銳背厚,偃刀脈如手循刀刃,無進(jìn)無退,是十絕脈之一,有這種脈象多為身中奇毒的將死之人,也稱為死脈。
剛剛還好好的,居然出現(xiàn)了無解的死脈癥狀,只能說明阿瑤早已身中奇毒,突然病發(fā)。
“阿瑤中毒了?”云極驚疑道。
古宣沉著臉重重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
“什么時候的事,到底是什么毒?”云極追問,只要知道毒的種類,或許有解救的辦法。
“阿瑤在兒時曾被蝎妖所傷,身上始終有余毒未除,每月都會發(fā)作一次,距離這月的發(fā)作期本該還有十天之久?!?br/>
古宣說著猛一捏拳,恨聲道:“定是那朱仔孝!阿瑤被氣得氣血上涌以至于提前毒發(fā),是我大意了?!?br/>
云極這才知道為何女孩的發(fā)梢是罕見的青色,原來阿瑤身中奇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