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怪事的緣由,王奇水沒有弄個明白,因為就在這十一具尸體之后的沒幾天,王奇水祖上來尋人了,也就是他的爺爺。然后一說二帶的,就把王奇水一家子接了走,也因此,才有了后來的王奇水接管風月酒樓一事。
倒是奇怪的,是在王奇水跟著他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爺爺回到新家的時候,才進門,他整個人就愣住了,只因為,他見到了無名……
事情是這樣的,大戶人家的廳堂都是有主次之分的,迎對正大門的是正堂,也就是只有本家主人才可以落座,而且得是輩分最高者才可以坐。其次正堂坐兩邊的,才是按照輩分大小以此往門邊坐;這也就是那時社會所謂的禮儀,很有講究。
所以按照常理來說,那么能坐在這個位置上的,應該是王奇水的爺爺,這應該是毫無懸念的。可是,怪就怪在這里,王奇水才跟著他爺爺進門,就見無名面無表情的坐在正堂位上,一動不動,只是看著王奇水。
見到這,王奇水自然是驚得不行,想要開口問些什么,但是再按照禮儀來說的話,當時的王奇水輩分最小,所以是沒有資格在那種情況下說話的,除非是被他爺爺或者父親允許。這些,王奇水都知道,所以也就將心中的疑問繼續(xù)埋藏在了心里,想著等回頭,自個去找爺爺問清楚。
但就在這個時候,不可思議的一幕出現(xiàn)了,王奇水的爺爺忽然帶著笑臉走到無名跟前不遠,撲通一下子,就給跪到了地上。王奇水的父親見到這一幕,也不敢再站著,當即拉著王奇水就也跪了下去。
這時,坐在正堂的無名卻依舊是面無表情無動于衷,甚至就連看都沒有看王奇水他爺爺一眼,而是奇怪的,不可思議的,無名竟然將眼神視線投向了王奇水,然后一頓,無名居然站了起來,直接走到王奇水身旁,將王奇水從地上給扶了起來。
時間在這一刻就好像是變慢凝固了一般,王奇水他爺爺臉上倒是沒有什么表情波瀾,可是王奇水他父親臉上就不同了,直接就是吃驚得不能再吃驚。包括王奇水本人在內(nèi),同樣也是被驚得傻愣住了。這就好比一位高高在上的皇帝,親自去攙扶一位低下的乞丐希望,這是一種奇怪的感覺,也是一種無比的榮譽。
就在所有人都不知所措的時候,無名忽然開口了,對王奇水意味深長的說道:“你我再見面的時候,我會告訴你想知道的一切?!?br/>
說罷,無名頭也不回,就這樣走了,從此以后,王奇水便沒有再見到過無名,甚至就連一絲一毫的消息都沒有。
其間,王奇水曾問過他爺爺,說這無名到底是誰,哪怕是連一個姓,或者是一個名都可以??烧l料,一無所知,就是半點有關無名的事情,都不知道。
倒是他爺爺對他說:“我王家之所以能夠東山再起,全都是因為有這位小爺?shù)膸椭?。若非如此,我們王家子孫,定還四處分散漂流,沒有再聚之日?!?br/>
如此這些事情,也就這么有頭沒尾的過去,隨著王奇水慢慢的長大,子承父業(yè),王奇水接管了風月酒樓,成為了上海灘有名氣的一主;也是因為如此,王奇水漸漸的就把無名這事給忘記了。
故而,等到數(shù)十年后,王奇水再次見到無名的時候,并沒有第一眼就認出無名來。這里面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王奇水第一次見到無名的時候,是十歲,如今再見到,卻已經(jīng)是五十五歲,其間整整隔了四十五年。
再說,王奇水十歲的時候,無名大約就是二十出頭,可現(xiàn)在再見到,無名仍舊還是二十出頭的樣子,一點沒變。這是完全超出王奇水認知范圍的一件事情,因為一個人的生老病死,這是世間千古不變的規(guī)律,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逃脫。
可如今,時隔這么多年,無名居然還是這沒一點變化的樣子,便是換做其他人見了也不敢相信。所以,王奇水第一眼并沒有完全認出無名來,而是到后來看了個仔細,腦海里面才立馬陷入了之前所講的那些回憶中,也因此,等得王奇水完全想起來無名的時候,突然一下子,王奇水覺得兩腿一軟,身體不由自主的,“噹”一聲就給無名跪了下去。
這時,旁邊店中伙計見到這一幕,還以為王奇水是身體不舒服出了什么事情,連忙跑過來就想把他給扶起來??蓻]有想到,王奇水不知道怎么地,突然那么一剎里,王奇水就只想這么跪著,莫名其妙,無緣無故的就只想這么跪著,似乎像這樣子才能給他一種安全的感覺。故而,店中伙計跑過來的時候,王奇水情不自禁的就揮了揮手,把伙計給支走,就只留王奇水和無名二人待在原地。
就如此,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無名忽然開了口,道說一句:“起來吧!”
這句話,無名說出來的時候很平靜,沒有一絲的波瀾。可是聽在王奇水耳朵里面,卻像是古代行軍打仗的軍營中,一個主將對手下小兵下令時的命令一般,直入骨髓,如雷聲轟響,才聽見,瞬間就可以感覺到一股強大無比的氣場,將王奇水包裹的嚴嚴實實,就連喘氣呼吸都困難。
于是乎,王奇水得令后,竟乖乖聽話,不敢有所違背,應了一聲,就從地上站了起來。然后,腦海之中,登時又冒出無數(shù)的疑惑問題;想要問,可是一來又不知該如何開口,二來又不敢隨便問。
這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一種隨著自己慢慢長大,隨著自己閱歷見識增長,而在江湖中漸漸磨煉出來的感覺,就像是無形之中,能感受到危險與安全的感覺。所以,盡管王奇水如今有太多的問題想問,也沒敢輕易的問出口,只因為現(xiàn)在的他,已經(jīng)不再像是小時候那樣可以口無遮攔,而一切的一切,都要遵從一個該知道與不該知道的原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