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梓愔自知有錯而且傷勢不清,也不再辯駁,乖乖在家中待了幾天。待傷勢好了些之后,趁言峰白日進(jìn)宮。在憐雪的掩護(hù)下,偷偷溜出家門。
第一件事就是來到張貼皇榜的地方,言梓愔愿意乖乖待在家中,這也是原因之一。因?yàn)樗滥静蓦y求,所以根本不擔(dān)心誰會先于她揭走皇榜。
不過上面的黃金千兩已經(jīng)變成黃金萬兩,言梓愔撫著懷中凝毒花的位置,心中又有了幾分把握和凝重。一擲萬金,后面的事定不簡單??梢呀?jīng)容不得她后悔,毫不猶豫來到寥寥無幾人的皇榜前,在他人羨慕與不知天高地厚的眼中揭下皇榜。
這一刻時間時間靜止,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一點(diǎn)。言梓愔卻置若罔聞,淡淡收好皇榜。這時,兩個官兵樣的人穿過人群。
“是你揭下皇榜”其中一人問道。
“正是在下?!毖澡鲪贮c(diǎn)點(diǎn)頭。
那兩人對視一眼,問話那人向言梓愔做了個請的姿勢。
不遠(yuǎn)處正停著一輛頗為華麗的馬車,言梓愔也不多加詢問。徑直上了馬車。那兩人飛快地駕駛著馬車,言梓愔都能清晰地感覺到馬車的速度之快。
撩開車簾,卻見馬車正進(jìn)入一條不熟悉,卻更為熱鬧的街道。其寬度是平常的兩倍,就連旁邊的商鋪都更為華麗。這是祈天城最為繁華的街道之一,不過離家中較遠(yuǎn),言梓愔并不常來。
琳瑯滿目的商品,言梓愔也不得贊嘆一聲。不過馬車的速度實(shí)在太快,也只是一掃而過。覺得不夠仔細(xì),言梓愔也不打算再看。放下車簾,閉目準(zhǔn)備迎接接下來的事。
就在她閉眼的瞬間,一輛典雅的馬車以相反的方向飛馳而過。若言梓愔注意到就一定會認(rèn)出,這不正是前些天在宮門口遇到的馬車嗎
很快馬車便停在一莊嚴(yán)的府門前,言梓愔掃了一眼門前的匾額,其上寫著淵政王三個字。淵政王不是說一月以后才回來,難道是府中的親眷有疾言梓愔跟著兩人從門口進(jìn)入,心思卻百轉(zhuǎn)千回。
言梓愔一心撲在疑問上,連前面的人停下都沒注意。
那兩人發(fā)現(xiàn)言梓愔的走神,好脾氣再次道。“公子已經(jīng)到了,前面我們二人不方便進(jìn)。請公子獨(dú)自進(jìn)去,到時自會有人帶公子進(jìn)入?!?br/>
“多謝”言梓愔這才回神,向他們點(diǎn)點(diǎn)頭。
經(jīng)過一道圓形的門口,又走了兩步眼前景色突然一變。形狀各異的假山,四處花草的格局。外面是明媚華麗,此處卻是優(yōu)雅寧靜。
就在言梓愔欣賞著景色時,一個三、四歲的中年男子朝她走來??戳搜鬯种械幕拾瘢瑢λ隽藗€請的手勢。言梓愔不敢多問,緊隨其后。
此人身份在府中顯然不低,所過之處過往的人皆是低頭站在一旁。經(jīng)過七彎八繞,那人帶著言梓愔穿過大堂來到內(nèi)堂。進(jìn)入一處雅致的院落,那人沒有停歇地帶她進(jìn)入房間。
里面擺著書桌和書架就在無其他,明顯是一個書房。在古代,特別是這種身份尊貴的人家,書房可是重地,此人卻為何帶她來這兒看來凝毒草牽扯的事嚴(yán)重性不低。
那人看也不看言梓愔,任憑她猜測。只見那人突然彎腰,面向左側(cè)?!按笕耍艘褞У健!?br/>
“下去吧”不一會兒,一道清朗的聲音慢慢從那珠鏈之后流出。
這句話顯然不是對言梓愔說的,眼睜睜地看著那人轉(zhuǎn)身關(guān)門。言梓愔再次把視線聚集到面前鋪著白紗的紫黑色珠鏈之后。剛進(jìn)來還不曾發(fā)現(xiàn),這錦紗之后竟別有洞天。
隨著腳步聲越來越重,言梓愔的神經(jīng)也慢慢緊繃。直到一只修長的手撩開錦紗,一個身著淺藍(lán)色衣袍的人大步流星走了出來。流云袍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擺動,直至言梓愔面前。
言梓愔這才抬頭,眼微微一凝。好一個瀟灑不羈的男子,如刀刻的臉上鑲嵌著一雙無拘無束的眼,輕輕抿著的唇泛著一絲柔和。那隨意系住一縷的發(fā)在風(fēng)中淺動,又是一風(fēng)雅俱佳的公子。言梓愔心中一嘆,卻很快垂下眼。一副不甚惶恐的模樣。
半晌,只見他唇一動?!斑@位小公子真的有凝毒草可否先借我一觀。”
知道凝毒草世間罕有,被懷疑也實(shí)屬正常。何況她還是一個無名小卒,言梓愔也不怕此人出爾反爾。從懷中取出保存凝毒草的木盒,抽出其中繪著簡單花紋的木蓋,一朵保存完好的凝毒花便呈現(xiàn)在兩個眼前。
一接觸到那略微干涸的花,那人的眼驀然一亮。不禁上前兩步,似要確定自己看到的是不是幻覺。卻再無其他動作,半晌,那人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小公子莫不是在戲弄人,榜上可說得清清楚楚尋凝毒草可得萬金。小公子卻拿著一朵小花,豈不是太愚鈍了?!?br/>
“大人不必多禮,叫我莫無便可。凝毒草確是世間難有,知道它真正有用的是它的花更是寥寥無幾。偏我就是其中一人,若大人有所懷疑,那莫無也無話可說,先行告辭?!蹦侨藦?qiáng)忍著激動的心情,可惜他是在不善隱藏情緒,所有的情緒都已經(jīng)寫在臉上。況他面前還是這方面的高手,言梓愔也不戳穿他。
心底卻微微一嘆,這人是太單純呢,還是太單純。一句毫無實(shí)質(zhì)性的話就想她說出凝毒草的生長地,也未免太異想天開了。
知道不激一激這人,他是不會死心。于是言梓愔正義言辭說完,便一副視金錢如糞土的清高樣,作勢就要轉(zhuǎn)身離開。
“望莫無公子見諒,是邱某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北鞠肱郧脗?cè)擊得知凝毒草的所在地,誰知竟被一個小小少年反將一軍。顧不得去想自己哪里漏了馬腳,那人忙攔住言梓愔。一副賠禮道歉的樣子,完全與剛剛風(fēng)流不羈的樣不符。
笑話,那可是凝毒草。還要什么外在形象,他也算去過不少地方,除了在書上見過,還真沒見過實(shí)物。今日好不容易得見,他又怎會讓煮熟的鴨子飛了。
邱某不知怎的言梓愔立即想到涅丹的首席御醫(yī)。一聯(lián)系剛剛所經(jīng)歷的一切,言梓愔已經(jīng)有幾分確定,心思微動,言梓愔狀似為難地停下腳步,一臉淡漠的看著擋在面前的人。若此人以權(quán)相壓,她也只得乖乖就范。卻不想這人不但沒沒有這樣做還給她賠禮道歉,就憑這一點(diǎn),言梓愔便對他多了一分好感??此昙o(jì)不大,身份卻不低,雖彬彬有禮卻又不染腐氣。言梓愔本就含著幾分欣賞之意,現(xiàn)在更甚。何況他還可能是自己想找的人,她自然不會輕易離開。
“邱大人嚴(yán)重了,此藥不同尋常,小心也是應(yīng)該的。反倒是莫無失禮了?!彼坪跏墙邮苣侨说牡狼?,臉色好了不少,頗為有禮地再次拿出凝毒花。
一番話,一個進(jìn)退有度的君子形象便躍然在那人眼中。
“莫無小兄弟真乃性情中人,藥,邱某已看過,確是凝毒草無疑。剛剛是邱某失禮,望莫無小兄弟見諒?!鼻耔箅[頓時覺得剛剛自己實(shí)在是太以小人之心,眼中是毫不掩飾欣賞與愧疚的光。“莫無小兄弟稍等片刻,我這就叫人將銀兩送了。”
“邱大人嚴(yán)重了?!毖澡鲪中辛艘粋€作揖的禮,這才接著道?!捌鋵?shí)我并非為賞賜而來?!?br/>
她千辛萬苦尋來凝毒草可不是為了那幾兩銀錢,她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邱梵隱臉上因得到凝毒草的喜悅一點(diǎn)點(diǎn)消退,最后隱沒在一片隱晦之中。放在榮華富貴不要,那就只有一個原有,此人有更大的野心。況世間難求的凝毒草竟在一個無名小卒手中找到,他不得不疑心。況莫姓本就少見,他可不記得祈天城有名為莫無的人。他雖不喜陰謀詭譎,卻也不是個傻子。既然他敢獨(dú)自前來,他倒要看看他的目的何在。若真有異,他可不是良善之輩。
“哦不為潑天的富貴,那不知莫無公子為何來次?!?br/>
從小兄弟變?yōu)楣樱澡鲪衷趺磿]有發(fā)現(xiàn)這么明顯的態(tài)度轉(zhuǎn)變。雖然隱隱有幾分猜測,可她怎么也想不到剛剛還談笑風(fēng)生的人竟已對她有了殺心。
“我可以不要萬兩黃金,只希望邱大人能為一人就診?!辈辉干钕?,也沒有時間多想,她直接道明自己目的。
已經(jīng)做好被獅子大開口的邱梵隱愣住了,他沒想到訓(xùn)來世間難求的珍寶只為換取一次為人就診的機(jī)會。他的診金什么時候到了萬兩黃金的地步,他怎么不知道。
老實(shí)說,他的第一印象便是不信??梢娧矍暗娜瞬蝗纠w塵的黑眸,他卻說不出任何懷疑的話來。一時間他反倒不知如何是好了。“我?!?br/>
聽他遲疑的語氣,言梓愔擔(dān)心他不答應(yīng),忙開口就要說什么。而這時房門毫無預(yù)警打開,一道低沉冰冷的聲音同時響起。
“邱愛卿,既然這位公子如此有誠意,身為御醫(yī)的你又怎可推辭?!?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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