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英利看清來人時,驚愕地說不出話。
站在他面前背對著他的男人身上是普通的皮衣皮褲,但被衣服包裹著的里面不斷散發(fā)著令人恐懼的黑暗氣息。
“樊夜城,你……你……”英利張大嘴巴想說話,卻不知道說什么,嘴里只是流著血,出不來只言片語。
他怎么也想不到,在這個必死的局面中還會有人來救了他一命;他怎么也想不到,來救他的人,竟然是他想殺的人。
“樊夜城?”面具男也有一絲驚訝:“沒想到你還是來了,還真是符合你的作風(fēng)呢?!?br/>
樊夜城渾身散發(fā)著絲絲冷氣,好像要把人丟進(jìn)冰窟。
“你來干什么?”英利喊道:“這不是你來的地方!咱們的賬以后再算!”
他希望樊夜城能聽他的話離開,他并不認(rèn)為樊夜城能夠打敗面具男。但是,樊夜城絲毫沒有動。
“是啊,被背叛的滋味并不好受!”他忽然說道。
什么?
英利愣了一下。
“被自己親近的人背叛,一點也不好受?!彼剖钦f給英利聽,又似在自言自語:“你被你親近的兄弟背叛。而我……背叛了我的妻兒……”他沉下臉,回想起了過去的事情。
樊夜城……
英利怔怔地說不出話。
他忽然覺得,眼前這個倔強(qiáng)的年輕人才能真正地了解到他的痛苦。而被這份痛苦所承載的,只是短短地幾個月的光陰。
那所有能夠代表他們輝煌的光陰,已經(jīng)遠(yuǎn)遠(yuǎn)離開了。
“不,還沒有!”樊夜城說道。
什么?
“我已經(jīng)沒有了未來,但你還有!”他轉(zhuǎn)過身來看著英利,凝練的眼神里透露著一絲希冀:“你不該在這里死去。而我,早已是死去的人。用死去的人換一個活著的人,你不覺得很合算么?”
他忽然笑了一下,盡管臉上因為很久沒有笑過而變得僵硬,但英利還是看得出來他笑了一下。
“就憑你?還想救他?”面具男的聲音不適時地想了起來:“你就算沒受傷的時候都打不贏我,更何況你身上的傷和來自魔界的力量?”面具男搖了搖頭:
“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堅持下來的。你不是沒見過你所保護(hù)的人那些自私的樣子,你不是沒有見過你保護(hù)的那些人卑躬屈膝的臉面。你用你沒有多少日子的賤命去辛辛苦苦為他們拼命,究竟有什么可以求的呢?”
“何必呢?何必如此執(zhí)著?你的家人早已因你而死,人們視你為魔鬼與厄運的載體。你已經(jīng)沒有未來了,為什么還是這么冥頑不靈?”
樊夜城說道:“或許我已經(jīng)沒有未來,但我還有曾經(jīng)。一看到女兒的照片就有一種從心底升起來的陽光滋潤著自己,那是我美好的回憶。即便我沒有了未來,我也會為了過去而戰(zhàn)斗!”
他握緊了拳頭,一字一句說道:
“你知道什么是朝云么?
黑暗中不知道它們的存在,可它們卻一直站在黑暗的最前沿。而迎接朝陽,才是他們最終的目的?!?br/>
“而我,甘愿做一朵藏在黑暗里的朝云!”
他雙臂猛地向下一甩,伴隨著他的怒吼聲,身體里面陡然涌出驚人的黑暗能量,這能量像潮水一樣席卷他的全身,轉(zhuǎn)眼間浸沒了他的身軀!
惡魔終究來了!他們終究來了!
你的恐懼會成為他們的力量!
你的鮮血會成為他們的營養(yǎng)!
你已經(jīng)沒有未來!
你將會失去一切!
惡魔咒語充斥著英利的腦海,攪得他本來就心力交瘁的他頭昏腦脹。
該死!
英利知道,他又要被黑暗力量侵蝕了。
他十分清楚,每一次這樣失去身體控制權(quán)的樊夜城會受到相當(dāng)大的傷害。尤其是這一次怕是也回天乏術(shù)了。
“很好!”面具男并沒有一絲驚慌,相反,他的聲音里透露著一絲興奮:“就這樣被魔界力量吞噬吧!我真好能拿你的身體好好研究一下!”
他的語氣越發(fā)的狂熱,但當(dāng)看到磅礴的黑暗力量漸漸從樊夜城的身體上散去時,他的聲音卻變得驚愕起來:
“不,不可能!你怎么能控制這股力量?魔界的力量沒有誰能控制地?。 ?br/>
他像看見了鬼一樣地嚎叫起來,在最上面的座位后面走來走去。
英利也被樊夜城的處境驚呆了。
他明顯地看到那代表著邪惡,負(fù)面,兇殘的力量的源泉里居然有一雙清澈見底的眼睛!
他并沒有失去身體的控制權(quán)!
他利用了魔界的力量!
怎么可能!
他心里翻江倒海。
在第六局待了這許多年,從來沒有聽說過誰能控制住那惡魔的力量,從來沒有誰能治愈地了那種力量。但眼前的一切,都摧毀了他以前的人生觀!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面具男雙手抱著頭蹲在了紅色的地毯上,“你的靈魂明明將要隕滅,怎么能夠駕馭得了這股力量?這不是人能控制的。難道說,你……”他站起來一指樊夜城:“你不是樊夜城,你本來就是個惡魔!”
被惡魔力量淘洗了一遍的樊夜城一步一步走上臺階。每走一步,腳底下的紅地毯就黑一塊。他的雙臂早已化成了兩把利刃,泛著寒光,撩人心底。
“雖然我的身體已經(jīng)被惡魔吞噬,但你被吞噬的,是你的心?!?br/>
“我要維護(hù)那美好的過去,以魔之軀,守我之心!”
他雙刃一揮,一股磅礴的黑暗力量橫掃過去。面具男急忙閃身,力量掃過大門,將特制的大門擴(kuò)大了一倍。
以魔之軀,守我之心?
面具男不敢想象他用怎樣的意志來澆灌他的堅強(qiáng),他唯一知道的是,樊夜城變得不好對付了。
“轟!~~”
又是一招橫掃,面具男狼狽躲過。
連續(xù)的攻擊讓他看起來沒有那么輕松。他反手抽出一把類似緋夜戰(zhàn)士二代使用的長刀,向樊夜城劈砍過去。
“不要以為控制了惡魔的力量就能在這里狂妄!”
一瞬間,地動山搖。用極為堅硬的金屬制作的地面與墻壁變得像危樓一般搖搖欲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