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需不需要黃爺爺幫忙看病這件事,魏家很快就來答復了。畢竟生病的人一天都等不起,所以第二天他們就將生病的魏量帶了過來。
病人直接上門了,黃爺爺當然不能拒之門外了事,便騰出位置,給七歲的魏量檢查了起來。
這一查,連一向云淡風輕的黃爺爺都皺了眉,先安撫了魏家的人,又回樓上翻了翻古書,最終才給了魏家一個準確的答復。
“人可以治,但曠日持久,需要花費的時間可不少,你們再仔細想想吧?!秉S爺爺這么說道。
魏父一聽可以治,哪里還管其他的,趕緊應道:“不想了不想了,請您快給他看看吧。”
黃爺爺道:“要達到祛除病根,非一日兩日的事情,待他清醒過來之后,還要調養(yǎng)一段時間,短則半年,長則一兩年。你們往返縣城與村落之間,可方便?”
魏父道:“這個問題您昨日說了,我們便商量過了,您老身體不便,我們就打算在村小置一處房子,到時候娃他奶會來照應他的,這樣您也方便看病,娃也好治病,您看如何?”
黃爺爺認同地點點頭:“可以。有些藥材,還需要你們花時間精力去尋,過來,我寫給你......”
說著便招呼他們過去商量具體事宜了。
將病人安放在寨子上,倒是很合黃爺爺的心意,他反正每日都要上街打牌,現(xiàn)在不過多了每日問診罷了。
魏父帶著退了燒的魏量走,已經是四個小時后了,若說先前他還有些擔心黃爺爺的醫(yī)術,現(xiàn)在效果明顯,心中歡喜不已,拉著黃爺爺的手一個勁道謝,連帶著一旁的黃晌都被他摸了幾把頭。
“黃......三叔,我也跟著他們叫您一聲三叔,您的醫(yī)術果真了得,往后也需要麻煩您了,您放心,若是治好了犬子,晚輩定當重謝?!迸R上車前,魏父對著黃爺爺作了一揖。
“客氣了?!秉S爺爺擺了擺手,“現(xiàn)在還有這個能力治病救人,就當是為了后輩積德了?!?br/>
“是,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嘛?!蔽焊刚f到這里有些為難的看了看黃爺爺,四處打量了一下,將黃爺爺帶到一邊,小聲道:“黃三叔,您看您老古稀之年了,治療犬子便頗費心力,其他的人上門求醫(yī),您......”
黃爺爺皺了眉,道:“你怕我不將心思放在你娃身上,想讓我推脫掉其他的事務,一心一意為你魏家服務?”
魏父沒想到他這么直白,尷尬不已,連忙道:“晚輩不是這個意思,晚輩是怕您勞心勞力,耽擱了自己的身......”
黃爺爺打斷他道:“我的事不用你來操心。你魏家是有幾個錢,但是不代表你家人的命就比他人高貴!”
魏父生意做得極大,這幾年將產業(yè)都發(fā)展去了外省,很久沒有這樣被人呵斥了,心中對于這個抽葉子煙的老頭感到有些不滿起來,但是有求于人,他不得不低頭,扯出一個假笑容,道:“是是是,是晚輩狹隘了。”
黃爺爺懶得在這里跟他虛與委蛇,道:“小娃子還要多加休息,車里不方便,你們還是盡快帶他回家吧?!?br/>
下了逐客令,魏父也不好多說什么,禮貌地點了點頭,上了車。
魏父坐在魏量身側,摸了摸他的頭,發(fā)現(xiàn)果然退燒了,松了口氣。拿了隨身攜帶的帕子,給他擦了把捂出來的汗水,聽著他平穩(wěn)的呼吸,看著他因為生病蒼白的臉色,心中柔軟一片。
他正輕輕給魏量擦著汗,見他眼眶微動,張了張嘴,發(fā)出了一聲嘶啞的喊叫:“爸爸......”
那聲音就像是嗷嗷待哺剛出生的小獸,眼睛都沒睜開,就在尋找父母。
魏父驚喜兒子竟然醒了過來,鼻頭一酸,連忙湊過去:“爸爸在呢,量量,量量是不是很難受?”
魏量在睡夢中掙扎,連著又輕輕喚了他幾聲,魏父都一一應了。
好一會,魏父見他還是沒有轉醒的征兆,想起了黃爺爺交代的讓他好好休息這件事,便有規(guī)律地輕拍著他,哄道:“量量再睡會,睡睡就好了,爸爸一直都在呢,爸爸不會走,不會放棄量量的......”
魏父將他哄睡了,趕緊給家里去了電話,說了他沒事的消息,這才再次打量起兒子來。
他快三十才得了這個孩子,是他唯一的兒子,從小嬌生慣養(yǎng)著的,沒有吃過一點苦頭。他一直忙于工作,少有管他,總是聽說他闖禍的消息,平日里沒少收拾他,對他是又愛又恨。
好好的孩子,卻突如其來生了病,發(fā)燒昏迷躺在病床上,眼見著一天天虛弱下去,送往醫(yī)院也找不到病因,他急得焦頭爛額。
他不敢相信還有這種醫(yī)療器械都查不出來的怪病,四處求醫(yī)問藥,卻毫無效果。
夜深人靜時,他看著躺在病床上的兒子,不禁覺得是自己平日的疏忽造成的,又覺得是自己年輕時打拼做過太多的錯事,這才報應在了兒子身上,他很難受又很愧疚。
他曾想過要用自己全部的家當救治他,只要兒子好好的,其他什么的都不重要了;也想過走偏門邪道,想拿自己的壽命,換魏量康健,開開心心。
李書記給他介紹黃三爺時,說實話,他真的很懷疑,畢竟從來沒有聽說過這號人。后來,一打聽,發(fā)現(xiàn)他還真的不簡單,連忙上門求助。
但是跟他接觸下來,他還是滿腹疑問,被他倨傲的態(tài)度弄得很不滿,不想浪費時間,耽擱了魏量的救治。一切都是家中老母,聽說了有這么個人物,哭喊著讓他試試看的,沒想到這個黃三爺,還真的是他們一家的貴人。
魏量終于得救了,能開口說話了,他心里歡喜。
剛才心里對黃爺爺的不滿,一瞬間也煙消云散。
他曾經聽過一句話,上了年紀的人脾氣總是有些怪。短短的接觸下,他發(fā)現(xiàn)黃三爺顯然也符合這句話,但他是個有本事有醫(yī)德的人,自己把兒子給他醫(yī)治,還擔心什么呢?
他自嘲一聲,自己事業(yè)有成之后,被拍的馬屁多了,還真以為自己是皇帝了,聽不得一句不順心的話。
他不得不感嘆,黃三叔不虧是個醫(yī)生,一語驚醒夢中人,求醫(yī)的明明是自家兒子,卻連他的這種忘乎所以都給治好了,真當得一句神醫(yī)!
他摸出電話,打給了助理,說道:“關于田泉村的新建設,我有別的想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