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舸,你叫點兄弟跟著他,別讓他做傻事?!标惲x平吩咐道。
劉舸應道,然后也走出了雅間。
陳擒虎走到鐘亦身邊,拉著他坐回沙發(fā)上。
“對不起鐘亦,我哥陳沖他......確實有點太暴躁了。特別是提到‘二哥’的時候。”
鐘亦摸了把腰,看到?jīng)]出血就放心了。
他想讓氣氛輕松一點,于是說:“唉,你哥他媽的是不是基因戰(zhàn)士啊,怎么比宋福的力氣還大?!?br/>
“這......他沒打過基因藥劑,只是天生力氣大。他還曾經(jīng)打趴過落霞拳場的重量級拳王,那家伙是F級基因戰(zhàn)士?!?br/>
鐘亦無語了??磥砩咸齑_實是會眷顧一部分人的,只不過眷顧的時候還會捎帶著給個“病”平衡一下。
要是陳沖腦子清楚一點,再注射個F級基因藥劑,這戰(zhàn)斗力和霞社開戰(zhàn)不是亂殺?或者說他覺醒個靈性力量,不就是本體毫無弱點的拘靈師了?
但這明顯不可能的事,怎么想都沒有用。
鐘亦平復了下心情,看向陳義平。
“陳叔叔,你曾和我父親親如兄弟,聽說,也暗中保護了我們一家許多年。賀一川要殺你們,那不管他有沒有把我排除在外,我都會讓他付出沉重的代價?!?br/>
陳擒虎聽了,看鐘亦的眼神里多了些許意外,他問:“鐘亦,你今天明明差點就被賀一川槍殺了,你不怕嗎?”
對于這個問題,鐘亦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我也是在近距離面對仇人時,才第一次發(fā)現(xiàn),我能把生死置之度外。況且,賀一川身上絕對有沒說出的秘密,那大概率和我父母的死有關,我一定會咬死這條線索?!?br/>
鐘亦說完后,靜靜地看著陳義平和陳擒虎。他已經(jīng)宣布了自己的立場,只待一個答案。
最終,陳義平起身道:“小虎,你告訴鐘亦吧。我老了,回憶不起從前了......”
......
夜深人靜。鐘亦一個人坐在飛馳的城市快線上。時不時,會下意識地去摸肋下。
他的外套下藏著一個槍套和一把手.槍,里面有六發(fā)子彈。
陳擒虎把他隨身攜帶的槍給了鐘亦防身,說霞社的人知道鐘亦的住址,回去路上千萬小心。并且,還教了鐘亦簡單的槍支使用方法。
鐘亦雖是拘靈師,但也不排斥使用槍械。畢竟在一定距離外,‘本靈術’沒有子彈來得快。
這時,雪莉從鐘亦的褲腰帶里鉆了出來。
“亦哥哥,你一天的情緒都好低氣壓啊,我吸到的靈性力量都有股異味?!?br/>
鐘亦捏了捏雪莉富有彈性的小臉頰,嘲笑道:“你不會剛醒吧?一天都睡過去了?!?br/>
雪莉小臉一紅,氣鼓鼓地道:“怎么了嘛,人家正在‘長身體’啦?!?br/>
“哦,原來你有‘身體’啊?!辩娨啻疗屏搜├虻耐刺?。
雪莉呼吸一滯,鐘亦本以為她又要大哭大鬧了,誰想到雪莉竟然一本正經(jīng)地說。
“我想起來了!我好像聽過監(jiān)獄里的其他‘游魂’說,到達一定等級的拘靈師,是可以舉行‘復蘇儀式’的?!畯吞K儀式’能幫助像我這樣殘缺的游魂,修復靈體和尋回記憶。”
鐘亦一愣,立馬用意念呼喚阿瑞奇。
“阿瑞奇?!?br/>
“別煩我,你是怎么無視我的,忘了?”阿瑞奇拒絕道。
鐘亦心想,這阿瑞奇,怎么說話開始和雪莉越來越來像了?
就離譜!
但是鐘亦自知理虧,為了照顧阿瑞奇的情緒,還是說了一堆好話。
他說完了之后才發(fā)現(xiàn),周圍的乘客有幾個在悄悄看自己。
坐在鐘亦旁邊的一個大嬸和藹地看著鐘亦,說:“小伙子,和誰說話呢?”
鐘亦心想,完了,難道我剛剛太急了,全用嘴說出來了?
“是不是和女朋友吵架了,自個兒排練怎么哄女朋友呢?”大嬸問。
“???”
鐘亦干笑道:“沒,沒有,和同學鬧矛盾了。男生?!?br/>
“哦,小伙子你挺成熟啊。我兒子和他同班男生鬧別扭了,從來不道歉的啦?!?br/>
“啊這......”
“叮咚——列車已到站,天堂北路站?!?br/>
關鍵時刻,列車的語音播報救了自己,鐘亦連忙下車,擺脫了剛剛那個尷尬之地。
“阿瑞奇,我保證以后絕對會聽你的忠告。今晚我們要去天堂路21號,我需要你的幫助?!辩娨嗾J真地道。
鐘亦懇切的語氣讓阿瑞奇最后松了口。但阿瑞奇仍然不客氣地道:“這世上,敢不聽我話的,你還是頭一個?!?br/>
鐘亦尷尬地道:“也許有呢,只是你缺了這部分記憶。”
“你......”
雪莉打岔道:“求你倆別吵了,阿瑞奇你和他吵完,我吵什么?”
鐘亦、阿瑞奇:“???”
......
鐘亦走出列車站,循著手機定位,往目的地走去。
這條街地處下城區(qū)、南區(qū)黑街,周遭的環(huán)境破敗不堪,沒有一點和東區(qū)黑街相似的地方。
街道兩側是老舊的籠屋,一幢房子里塞了上百戶人家。排水和垃圾處理近乎沒有,潮濕與腐爛的臭味充斥著錯綜復雜的小巷。
斑駁的墻上到處橫著外露的電線,從墻頭到墻角貼滿了違法器官買賣的廣告。鐘亦在前行的路上偶爾看到幾個奔跑的小孩,他們轉(zhuǎn)過頭來時,眼睛竟然是義眼。
鐘亦小時候有幫父親的義體診所幫過工,也聽父親說起來,地下盛行的一些違法勾當。
有些社團,會把兒童和年輕的男女當作目標,在夜里潛入他們家中,趁其熟睡盜走他們身上的器官;腎臟、心臟、眼睛,都是值錢的器官;最后把人往冰水里一丟,任其自生自滅。
還有的父母,因為家庭困難,會把孩子的器官賣掉,讓其換上便宜的義眼、仿生腎、仿生心臟。而那些中介醫(yī)生給換的義體,都是最粗制濫造的產(chǎn)品。
鐘亦父親的義體診所,就接過很多這種義體植入和劣質(zhì)義體更換的活兒。而那些能活著走到義體診所的顧客還算是幸運的。更大一部分的人,來不及植入義體就失血過多死了?;蛘邲]錢更換劣質(zhì)的義體,只能任破損的義眼、仿生器官掛在身上。
時隔7年,當鐘亦再次看到了眼睛是義眼的小孩,埋藏在腦海深處的一些記憶接連涌出,也刷新了他對黑街的認知。
黑街,不只有經(jīng)營合法生意的巨型社團和供人紙醉金迷的娛樂場所,還有那些被壓榨得失去了活著的尊嚴的人,那些生活貧苦、朝不保夕的人,以及隨意踐踏這些可憐人的犯罪分子。
這些身處在城市最黑暗的角落、被城市表面的浮華完全掩蓋掉的人,其實才是絕大部分黑街人的真實寫照。
按照手機地圖,鐘亦的前方就是天堂路的盡頭,但鐘亦走完了才發(fā)現(xiàn),天堂路只有1到20的門牌號。
再往前就是一個拐角,然后就到了另一條路。
天堂路21號,并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