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夕陽已完沉淪于西方的海平線,碼頭上堆滿了貨箱,勞工們揮汗如雨齊聲吶喊,正是在這振奮人心的吶喊聲中,朦朧夜色降臨了。
甲板上升起了爐子,不愿進城玩的水手們在爐子旁圍坐成一圈,翻烤牛肉兔肉之類的食物,香噴噴的烤肉味兒升騰在甲板上空,在海風的吹拂下,鉆進賣力工作的勞工們鼻孔里,撩動他們饑餓許久的腸胃。
“好香?!背弥O聛聿涟押沟墓Ψ?,一名搬運工站在貨箱上氣喘吁吁地抱怨,鼓起嘴直勾勾地盯著閃動火光的甲板。
“該死的水手,日子過得真是美啊?!彼呐笥迅胶偷馈?br/>
“我說,要不等打完仗我們也當水手去吧?”
“這是你提過最靠譜的建議了,不過,還是等闖過這一關再說吧,蠻子的軍隊快來了?!迸笥雅牧伺乃募绨?,脫掉浸滿汗水的衣服在臉上抹了一把:“繼續(xù)干活吧伙計,康斯坦察需要我們?!?br/>
在康斯坦察碼頭,有許許多多像他們這樣的勞工,來自奧斯曼帝國大軍的入侵,使得他們的凝聚力和民族榮譽感到達了一個空前的高度,以至于他們愿意拋開個人利益,心投入到抵御外敵的工作中來。
天一黑,不少水手就進城找樂子去了,鄭飛搬了把椅子坐在瞭望塔上,在這里不但能感受到清涼暢爽的海風拂過臉龐,還能欣賞夜空和地面的景致,看著成群結隊往城里去的水手們,他會心一笑。
尋求異性滋潤是男人的天性,這群正值壯年的漢子們,好長一段時間才能碰到一回女人,可謂是如饑似渴。
他兩指夾著高腳杯,啜飲一口,欣賞難得的夜景,享受難得的清閑。
喏,遠處有座燈塔,高聳在海崖之上,怕是已年久失修,但還在孜孜不倦地為黑夜投下一抹光亮,指引商隊前行的道路。
燈塔守護者是孤獨的,他們每天都會待在那高高的塔頂,站在不算大的窗口前,映入眼簾是只有一望無際的海面,以及偶爾路過的船隊。
也許,每一個甘愿守護燈塔的人,都是不小心墜落人間的折翼天使。
深夜,是那么的寧靜安詳,盡管白天發(fā)生了好幾重變故,盡管康斯坦察即將迎來一場戰(zhàn)爭,卻依然保持著它本初的靜謐之美。
不曉得過了多久,困意涌上鄭飛的心頭,他喝掉最后一口杜松子酒,仰頭望著點綴黑色畫布的漫天繁星,任憑那淡淡的果味兒在口腔中散開,很是舒服。
“我得去睡了?!彼麑ι磉吤C立著的哨兵說。
哨兵正望著碼頭出神,連忙應了一聲,淡藍色的瞳孔中,有著些許失落的意味。
鄭飛看穿了他的心思,撇撇嘴,從兜里摸出幾個金幣來,塞到他手里,微笑。
“這是對你的獎賞,好好站崗,明天去城里玩玩?!?br/>
哨兵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要知道他加入船隊也有好幾個月了,別說領賞了,就連和船長說句話的機會都沒有。
做水手之前他是個小販,這是他半年的收入,他攥著那幾個金幣,激動得語無倫次,醞釀好一會兒,才憋出一句:“謝謝,您真是個好船長?!?br/>
“我是個屁的好船長?!编嶏w在心底說。
船隊有幾百個水手,就算每人賞幾個金幣,也才區(qū)區(qū)幾千個而已,而自己這趟回歐洲卻賺了數(shù)百萬枚銀幣,折合金幣數(shù)十萬,給水手們的賞錢不過是百分之一而已。
萬惡的統(tǒng)治階層啊。
不得不說,中世紀的底層人民非常容易滿足,成為水手之前,他們大多數(shù)都是搬運工、農夫、小販,整天勞碌奔波只求家溫飽,而現(xiàn)在他們不僅能每天吃上肉,還能省下一筆不菲的收入,有什么理由不滿足呢?
在他們的腦海中,鄭飛是個極好的船長和老板,從不剝削手下,也從不克扣工薪,出的價格給的賞錢都非常豐厚,完不像其他黑心商人。他們愿意跟著這樣的船長一直混,過個幾年,他們就能回到家鄉(xiāng)買一大塊地了。
安于現(xiàn)狀,是一個人前進路上的最大阻力。
鄭飛為什么會出手大方呢?因為他喜歡看到水手們快快樂樂的,更重要的是......
作為第一個發(fā)掘美洲新大陸財富的人,他占有了整片大陸的資源,那些在美洲幾乎可以稱得上是泛濫生長的動植物,在歐洲卻被奉為稀有物品,這便促使了他的錢來得很快,也很輕松。
他不是為了錢而掙錢,而是想要組建更龐大的船隊,建立屬于他的海上帝國,在這個動蕩紛爭的中世紀,締造一段為人稱道的傳奇史詩!
不過,對此刻的鄭飛來講,最令他留戀的是這種無拘無束的生活,帶著船隊的水手們揚帆起航,去世界看看。
試問,還有什么比這更棒的呢?
迎著海風,望著遠方那閃爍的燈塔,站在瞭望塔上的他,醉微醺。
酒勁上來了嗎,這么心潮澎湃......還是先睡覺吧。
他嘿嘿一笑,拍拍哨兵的肩膀,扶著護欄慢步走下瞭望塔。
就算是黑夜,他也不用擔心哈里森家族會派人突襲,因為他不僅有盡職盡責的哨兵,更有那四千名斯巴達戰(zhàn)士。
戰(zhàn)士仿佛不知疲倦的鐵人,仍在不停不歇地幫助勞工們搬運貨箱,把勞動當成了日常的體能訓練。
即便到了夜里,斯巴達戰(zhàn)士也會輪流把守駐地,避免隨時可能發(fā)生的危急情況,有他們在,只要對方不調大批炮兵來,絕不會有任何問題。
生活是這么美妙。
踏在甲板上,耳邊是斯巴達戰(zhàn)士發(fā)自肺腑的吶喊,鄭飛翹起著嘴角,邁進了久違的船艙。
船艙里亮著一盞油燈,書桌前,布蘭妮托著腮思考事情,旁邊放著一支蘸了墨水的鵝毛筆,以及一張滿是字跡的羊皮紙。
望著她那美麗的背影,鄭飛踮起腳尖,悄悄從后面抱住她,輕聲道:“我猜你一定是在寫塞納的故事。”
“是的呢,他是個可憐人。”布蘭妮為他的到來而欣喜,畢竟有好幾晚都沒有他陪在身邊了。
“先別寫了,睡覺?!编嶏w霸道地抱起她,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