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經(jīng)聯(lián)系過李醫(yī)生,周三上午十點你們直接去她辦公室,她會為你同事安排……”
霍世宛話還沒說完,劉惜立即從飯菜中抽出空來糾正:“我同事的弟媳?!?br/>
“我話還沒說完,”剛起了話頭就被打段,霍世宛不滿意的睥睨劉惜一眼。是她同事或者同事的弟媳,與她霍世宛什么關系,更不至于特意記個清楚。
用眼神阻止了劉惜想要補充的廢話,霍繼續(xù)奪回話語權,直言警示:“你也可以順便再做個產(chǎn)檢——還有,這種事只能是這一次?!?br/>
對八竿子打不著的人施以援手,活到今天第一次破例,竟然是為了方銘的前女友,不,還是叫兔子怪才不別扭!總之,她答應了就辦到,但不意味以后就開始無條件的大開方便之門,什么人都可以得到幫助。畢竟,欠下人情,是要她霍大小姐親自去還的。
劉惜心中同樣清楚,以她跟霍世宛的關系,其實沒有立場讓她幫任何一個小忙,若非實在推脫不掉,她也不至于對她開口,畢竟,她認為自己能夠利用小三小姐的時候千萬不需要客氣,但并非連那些無關之人也有一份。
呃…她竟然有一種她的小三小姐只有她能利用的錯覺……
這是什么不可解釋的占有欲?
“ok。”劉惜贊同的點點腦袋,撇唇說:“我也沒想過讓你幫下回,謝啦!”
我沒想過讓你幫下回……霍世宛聽著又覺莫名的不順耳,嚼下口中米飯,突然說起了自己的行程:“周四以后我要出差?!?br/>
“???”劉惜正要伸手挑菜碟里的胡蘿卜絲兒,腦子還在為前一個問題打轉,忽地轉入下一個話題,這話題來得又陡然,因此她呆呆的啊了一聲。
如果她沒聽錯的話,總感覺小三小姐跟她報告行程,突兀到詭異哪!
劉惜眨眨圓眼睛,驀然想到一個問題,幽幽的問起:“是跟方銘那個混賬東西一起去么?”
以小三小姐總是故意提及此人來刺激她的前科看,接下來很可能就是要各種炫耀示威了嗎?
半空的手無力的抽回,臉色一僵,掩不住眸中苦澀。
混賬東西?兔子怪逼急了也會罵人的?
這個詞徑直搶占了一句話的大部分重量,居然意外得將霍世宛逗樂了。本來劉惜的猜想徹底歪曲甚至抹殺了她的本意,讓她一陣被人輕視和誤會的不爽??墒强粗鴮γ婺莻€幽怨的小表情,又生不起氣來。
她也不知道,這到底該算是怎么回事。
甚至懶得去想,如果方銘聽到劉惜說出這句話,會呈現(xiàn)怎樣的神色?霍世宛從來沒評價過劉惜做的食物好吃與不好吃,桌上有什么吃什么,既沒挑剔,也沒表現(xiàn)得特別合胃口而動作魯莽。一塊白泥芋頭從木筷尖尖放入口中,淡淡吃下,才輕飄飄的說著:“既然知道了,還問?”
果然是這樣!劉惜一咬牙,陰森森的道:“哦,那我祝二位一路走好了!”
farewell!farewell!
反正對著霍世宛,她從不掩飾自己的直脾氣和壞心眼。
太過明顯的詛咒意味,真的想聽不懂都難?;羰劳鸲錄]問題,腦子沒問題,知道劉惜在催她跟方銘往地獄之路走好,卻只是挑了挑眉,又瞧著劉惜瀕臨暴走的樣子,更加事不關己的問道:“如果不是呢?”
如果不是——你告訴我干嘛?!
又耍我!劉惜勉強克制住對氣勢上掌控著大局的霍世宛扔盤子的沖動,你知不知道小一親耳聽到小三小姐說要跟渣男這兒鬼混那兒鬼混會很不爽很不爽啊?!
白牙豁豁的磨了磨,強自擠出一個不友愛的笑容,哼聲:“隨你們怎么著吧,關我什么事!”
如果,她不恰好是那個可憐的小一的話,就真的不關事了。
仿佛又是雪蓮開綻那種無聲而動人的場景,霍世宛笑了,從唇畔一直到眼簾,都是耀眼光華。
“劉惜,用中國一句古話說,你現(xiàn)在的表情叫做欲蓋彌彰,”霍世宛自信的秀著她的古文造詣,毫不掩飾的笑到眼底:“可你的樣子更像紙包不住火?!?br/>
既藏不住火氣,又忍不住語氣。
啊哈?什么氣活古人的比喻!
乍然聽見樓上那兩個形容,或者驚異于東西結合的小三小姐一次性用了兩句古語。劉惜愣了一愣,不由得面皮開始抽搐。真不知自己到底是怎么“欲蓋彌彰”和“紙包不住火”的。無語默然,最終皮笑肉不笑的吐出一句:“霍小姐,做為一個雜交的——混血美女,您還是別說我們中國的古話了?!?br/>
否則老祖宗會在地下拍棺哭泣的!
霍世宛頓時冷色一哼:“你什么意思,批判我不會用中文?”
劉惜握著正在夾菜的筷子無辜攤手:“沒有啊,你只是用得不怎么好而已?!?br/>
不好,而已。
明明一個正經(jīng)正常的話題,竟然能引申到一條找不到歸路的岔道上去……o(╯□╰)o!
口舌之戰(zhàn),即將開啟。
其實霍世宛是個暴躁脾氣,只是一般沒人敢去點她的火,劉惜確實給痛痛快快給點著過幾次。以霍世宛這種性子,當然應該毫不留情的報復她,可后來她一想到“兔子怪那種生物”什么的,就不了了之了。
制住胸口上漲的怒氣,瞥了眼碗中剩得不多的米飯,再鬧下去,待會兒幾口吃完,就沒有供吵架之余磨牙的東西了。淡口薄舌,席間不能以餐飯相佐,大約顯不出她悠然又優(yōu)雅的氣度。算了,還是先說正事吧!
“隨你怎么想,反正,正常人都聽得懂我在說什么?!敝劣谕米庸?,端看自身修為高低吧。
霍世宛打算以此做為轉出岔道的結束語,引回正途,卻直接惹來劉惜狠狠一個瞪眼,大聲質問:“你諷刺我非人類?”
看清楚眼前這些美味的飯菜是誰做給你吃的?你在和妖怪同餐嗎????
“小聲點!”陡然的高音驚破滿室寧靜,霍世宛立即皺眉斥責一聲,冷冷道:“我本來沒諷刺你,但是你這么急著出言表態(tài),不是又一次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劉惜:“你……”
到底是哪位學古貫今的大神,締造出小三小姐這般神奇的語言體系!
她拜倒還不行嗎?orz!
這個話題必須不能再進行下去了。
劉惜嗖嗖扒光碗里的米飯,堵住了沖舌而來的吐槽。好吧,她胃口真的不錯,還要再吃一碗的。抬眼發(fā)現(xiàn)霍世宛也剛好吃完,起身時出于禮貌問了一句:“還要飯嗎?”
要飯……要飯……要飯……
霍世宛栗眉輕凝,瞧了一眼桌上依然冒著熱氣的菜色,將碗遞給了劉惜。
“半碗?!?br/>
做為主人家,為客人煮飯燒菜,乃至添飯續(xù)水,都是義不容辭的責任,何況是她霍大小姐這樣矜貴的嬌客。
于是,霍小姐又獻出了她的第一次——晚餐吃兩碗米飯。
小三小姐和小一菇?jīng)鐾聿椭?,能不能和諧,這真心是一件值得期待和圍觀的事情。
夜深,宅靜?;羰劳鸺炔惶嵋{著她的騷包車拉轟而去,也沒說“只能借住”這種話。見著劉惜勤快的收拾洗碗,居然自發(fā)打開冰箱,挑了幾個看著可口的水果來到廚房接水洗凈,又拿劉惜剛掛好的刀來切開裝盤。
一下子,廚房里的方寸之地,融入了兩個各自忙碌的女人。
劉惜用毛巾攪著碗,一邊用眼角余光往身旁滿目沉靜的霍世宛瞟去,一看她那手勢,就知道是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但切水果本身無技巧要求,大不了她切得更加難看些??墒牵墒恰@樣的美女與這樣參差不齊的水果瓣搭配,小三小姐神態(tài)端正自得,居然不可遏制地,萌了……
認真做出居家行為的女人殺傷力最大了。
劉惜心口猛地一抖,默默的閉上了眼睛:神啊!請賜我一雙分辨美丑的慧眼吧,不要再被這些表象所迷!
霍世宛哪知劉惜剎那間被她萌得直念阿彌陀佛,切好了水果,回頭看劉惜快要將手中那只碗生生捏破,不由皺眉:“你跟它有仇?”
“啊?啊……”劉惜一驚一乍,順著霍世宛的視線落到洗了一半就沒再動的瓷碗上,俏腮一紅,自顧自笑道:“不是噠,買這個碗的時候服務員各種吹捧這套碗質量好,撞不破磕不缺,我就臨時想試試來著,果然還不錯嘛……”
說著她將碗舉了起來,十分滿意的左看右看,用毛巾將它擦干放好。
劉惜的抽風行為霍世宛見過不只一次兩次,現(xiàn)在就當她在自娛自樂,指著盤中水果問道:“還有沒有想吃的,我去拿?!?br/>
“不用了,這些都快吃不完啦!”劉惜趕緊搖頭。
“嗯。”
霍世宛不置可否的點點頭,端起果盤,瞄了眼空無人聲的客廳,又轉回身將它放在了一邊,從筷子藍里選出一把叉子,叉起一塊水果自顧自食用起來。
看這情形,是打算等劉惜洗完碗一起撤了。
奇怪的感覺毛毛蟲似地在心口里爬啊爬,思來想去,這個壞蟲子的來源就是身旁的小三小姐。
劉惜洗碗的動作沒加快,反而放慢了,她撇著小嘴,時不時的回頭,幽怨的瞥一眼霍世宛。
那個意味深長,滋味無限,看得霍世宛不禁動容,就著手中亮閃閃的叉子揪起一塊果子來,大方的遞到她唇邊,教訓寵物般的道:“想吃就說,不用這么看著我吧?”
唇畔的黃桃果顏色鮮美,泛出幽幽的香氣。
劉惜鼓起粉腮,差點甩袖暴走:小三小姐,你敢不敢將這種作死的曖昧一直持續(xù)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認真做出居家行為的女人殺傷力最大了——所以兔子姑娘對小三小姐也有殺傷力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