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霍格沃茨的日子總是過得飛快。不知道是因為暑假最后一天塞拉進了斯內普房間的事,還是別的什么,總之,斯內普對塞拉的態(tài)度又冷淡了下來,雖然還沒到上一學年冷戰(zhàn)的程度,但總是無法和暑假里那種小小的親密和溫馨相比了。
對此,塞拉只能輕輕地嘆了一口氣,苦笑。沒辦法,誰教她是先愛上的那一個呢?更何況愛上的還是這樣一個冷情寡欲心中早有刻骨銘心的愛人的男人?
這——似乎是一場注定要失敗的戰(zhàn)役。
誰能競爭得過一個逝去了的人?莉莉死了,也把她最美好的形象從此定格在了斯內普心中。連死亡和對詹姆·波特的仇恨都不能將那道倩影從他心頭抹去,那么——自己——又算得了什么?
“嘿,塞拉?塞拉?”
耳邊傳來雷切爾擔心的聲音,塞拉回過神來,才發(fā)覺面前攤開的寫了一半的魔咒課作業(yè)已經被羽毛筆滴下的墨水弄臟了?!鞍?,抱歉,”她向她微笑了一下,“剛剛說到哪兒了?”
“什么啊……”雷切爾輕輕擰著眉毛,“咱們剛剛根本就沒有說話——”她的神情寫滿了擔憂,“我是看到你一直坐在那兒發(fā)呆,墨水滴下去了都不知道……塞拉,你以前不會這樣的,是不是——有什么為難的事兒?”
“哦,沒有,什么都沒有,我只是想起了我弟弟德拉科——”塞拉若無其事地輕松一笑,“你要知道他有多么的討人喜歡——”
“……是這樣嗎?”雷切爾瞇起眼睛,“你剛才的表情可不像是在想什么討人喜歡的小男孩——”
“是的,是這樣的,雷切爾,你的作業(yè)寫了多少了?”塞拉打斷她,挑著眉毛問。
“哦,糟糕,我的變形課和草藥課作業(yè)還一個字都沒動呢!”雷切爾驚叫一聲捂住了嘴,匆匆忙忙去翻書包了,把塞拉的事立刻拋到了九霄云外。
塞拉輕輕呼出一口氣,也低下頭去繼續(xù)完成自己的作業(yè)。雷切爾一直是一個貼心的好朋友,但涉及到感情的事——尤其對象還是斯內普,恐怕她也不會有什么辦法吧?既然如此,又何必讓她知道了白白去擔心呢。
又過了半個多小時,大約到了九點半,塞拉的作業(yè)寫完了。她站起身收拾東西,一邊對雷切爾說:“我先回去睡覺了,你也早點兒睡吧,回去晚了我可就要鎖門了?!?br/>
“好啦,知道了,”雷切爾正和一卷一卷的羊皮紙苦戰(zhàn),頭也不抬,“你就安心睡吧,我會在定時上鎖咒生效之前回去的?!?br/>
塞拉點了點頭,穿過斯萊特林們的地下公共休息室,回到了寢室。
她來到自己的小櫥子前,從里面取出一個定時器模樣的東西,下面掛著一條長長的金鏈子。她將定時器的指針撥了三圈。
當她再次出現在寢室里的時候,果然見到那個渾身銀光閃閃修長美麗的身影,正以十分優(yōu)雅的姿勢斜臥在她的床上,見她推開門,便緩緩站起身走過來,托起她的右手,在手背上輕輕印了一吻,“晚上好,尊敬的小姐,見到你真是太高興了?!?br/>
“我也是,撒加?!比⑿α艘幌拢瑩u身便成了獨角獸,“上次我們說到哪兒了?”
“我記得是說到了犧牲魔法的魔力散布問題……”撒加的右臂在空中劃了一個半圓,一個閃著淡淡銀光的結界出現了——可以阻隔一切光影與聲音,并能吸收一定強度的魔力使之不會波及到結界以外的地方。
原來,開學一周后的某個晚上,撒加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然通過窗子跳進了塞拉的寢室,第一個動作就是給旁邊熟睡的雷切爾施了一個昏迷咒,然后很——騷包——請恕她找不到別的更適合的形容詞——地一笑,表示要繼續(xù)教導她獨角獸魔法。
“哦?趁著夜色闖進兩位尚未出閣的年輕小姐的房間,這是一向自詡紳士的撒加先生的行事風格嗎?”塞拉對他這種夜闖年輕姑娘的閨房的行為很是不以為然,何況這也不是她一個人的“閨房”,“況且——您說要繼續(xù)教導我獨角獸魔法?就用這夜里的時間?我可還想要睡覺呢。”
“嘿,別這樣,親愛的小姐,”撒加輕輕把額前的一縷銀發(fā)撩到耳朵后面,笑得十分妖艷,“你難道不覺得月下相會——是一件再浪漫不過的事嗎?”他還想再說些什么,可看到塞拉掃過來的眼神——和那晚他見到的那個黑衣男子十分相似的眼神——他就識相地閉嘴了,咳了一聲,轉移了話題,“至于時間,不用擔心——”他掏出一個帶有細長金鏈的定時器,“我們有這個寶貝?!?br/>
“時間轉換器?”塞拉眉毛驀然揚高,“你從哪兒弄來的?”
“這個你就別管了,好姑娘,”他把時間轉換器塞到她手里,“這個就送給你了,它會對你有幫助的。”
于是,從那晚開始,他們每天都會在塞拉的寢室里見面,通常都是運用時間轉換器——她和一個雄性媚娃過從甚密的事情,暫時還不想讓雷切爾知道。
不過,對于塞拉來說,在短短幾個星期內學會獨角獸最強大的犧牲魔法,其難度實在不亞于讓斯內普愛上詹姆·波特。所以,即便隔了這么長時間,他們依然停留在理論學習的階段,幾乎每個問題都要翻來覆去地研究好幾遍,她才能勉強弄懂,自然也暫時沒有心力去進行這種魔法的模擬練習。
但是,以命換命——就沖著這幾個字,即使再難,她也絕不會放棄。如果……事情真的走到了最壞的那一步,最起碼,她還能擁有這保證教授活下來的最后砝碼。
“……那么,今天講的都明白了么,塞拉?”撒加擦了擦頭上的汗,笑容卻優(yōu)雅不變。
“差不多了?!比c了點頭,也有些累了。現在是八點三刻,她必須馬上回去了,不能讓過去的她與現在的她碰面——不然會發(fā)生可怕的事。
“那太好了,不過——我們今天還有一點小問題?!比黾訌拈L袍里掏出一個小小的水晶藥瓶,放在桌子上。
“這是——”塞拉皺了皺眉,看了他一眼,這個藥瓶——有些古怪的不祥。
“這里面是蛇怪的毒液。”撒加淡淡地說。
塞拉呼吸頓了一頓,“危險品,可以致命?”她瞇起眼看他,“你把這東西帶進斯萊特林的女生寢室做什么?撒加先生?”
“只是一個小小實驗而已,別緊張,女孩?!比黾虞p快地說,手一揮,桌上的水瓶就變成了一只活蹦亂跳的老鼠。
“我需要你的一點血——還有你的角,塞拉?!比黾诱f著,倒了一滴蛇怪毒液在小老鼠身上,那只小老鼠立刻開始吱吱慘叫起來,被毒液滴到的地方已經開始冒出了黑煙。
“動作快!”撒加說。
塞拉剛才并沒有恢復人形,她咬了一下舌頭,舌尖上滲出一滴銀色的血珠。她將那滴血滴在老鼠的身上,并用頭上的獨角點在毒液滴到的地方。
銀色的獨角獸血迅速滲入了老鼠體內,這弱小生物背上被蛇毒灼燒出的創(chuàng)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愈合著,而那些黑煙和殘余的蛇毒在碰到獨角獸的角之后,竟發(fā)出了十分刺耳的響聲,頃刻間就煙消云散了。
“嘿,看到了嗎,我的姑娘?”撒加秀美的嘴唇彎出一個懶洋洋的微笑,“除了對于學習獨角獸魔法的天賦,你和一頭真正的獨角獸沒什么兩樣?!?br/>
“哦——是的,這真是太好了?!比@喜地看著重新生龍活虎的小老鼠,沒想到自己的阿尼馬格斯形態(tài)居然也具有獨角獸的一切能力。
“可是——不是說飲了獨角獸血的生靈會受到詛咒嗎?”她又想起一個問題,“難道我是個例外?”
“不,不,如果你是例外,那豈不是任何人或動物都可以——殺死你并飲你的血了?”撒加銀色的眉毛揚了起來,“純潔的獨角獸的靈魂不容玷污——所以它們會詛咒任何膽敢為了私利而傷害它們的生物——除非它們自愿獻出鮮血?!?br/>
塞拉變回了人形,她低頭沉思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她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抬頭沖他明媚一笑。那笑容非常美麗,好像是因為卸下了什么重擔或是解決了某個困擾許久的難題,而露出的發(fā)自內心的暢笑。
這生動的表情簡直令她容光煥發(fā)——十二歲的女孩的臉龐猶帶幾分稚氣,卻更展現出一種別樣的美和風致。
撒加微微有點呆怔——認識這么久了,他還是第一次看到她露出這種笑容。
莫名地,他想起了那晚出現的那個一身黑衣神情陰沉的男人——奇怪,他想起那個家伙干嘛?他搖搖頭,把“塞拉是為了那個男人而笑的”這個令他莫名不舒服的念頭壓了下去。
“那么,今晚謝謝你了,撒加先生?!比酒鹕?,拿出時間轉換器,“我必須馬上回去了。”
“晚安,塞拉,”撒加沖她眨了眨丁香色的狹長雙眸,“我們明晚再見?!?br/>
塞拉點點頭,把指針向相反的方向撥了三圈,消失了。
——如果——如果事情真的發(fā)展到了最壞的那一步,她想著,最起碼,她還擁有獨角獸的力量,拯救靈魂的血液、可解萬毒的角,以及那一招最強的犧牲魔法……她一定可以讓西弗擺脫那該死的宿命的,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