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醫(yī)生還是沒來?”我站在前臺前失望地說。
前臺還是那個小姑娘,我們已經(jīng)很熟悉了,她安慰我道:“葉醫(yī)生可能去其他城市看病人去了?!?br/>
“那也不可能幾天都沒有消息??!”我喪氣道。
她也嘆了一口氣,“神康的張總被警察帶走了,也許葉醫(yī)生傷心得不能工作吧。真是好可惜啊!”
我使勁拍了一下前臺的桌面,氣惱道:“你能不能不說他們倆怎么怎么樣,他們是不會在一起的!”
“是??!”小姑娘點頭同意道:“神康藥業(yè)倒閉了,張青也成了階下囚,葉醫(yī)生一定看不上他的!”
“……“我有種雞同鴨講的感覺。
算了,這里問不到東西,我還是走吧。不過走前我問了一下葉醫(yī)生的住址,她現(xiàn)在在家也說不定。
葉醫(yī)生的家住在市中心的一間公寓里,公寓在三樓,我到了二樓,往三樓上了幾階樓梯,從上面走下一個灰衣男子,頭戴黑色帽子,帽沿壓得非常低,看不清眼睛,嘴上捂著一個口罩,把一張臉封地嚴嚴實實的,好像干了什么見不得人的事似的。
他從我身邊下去的時候,我聞到他身上濃濃的煙味和夾雜在其中的酒精味,被刺激地受不了,皺著眉捂著鼻子快步上樓去,依稀記得他好像扭頭看了我一眼。
我站在葉晴雨家門前,敲了好幾次門,可是里面沒有任何動靜。
我站了一會兒準備失望地離開了,一位燙著海藻發(fā)型的大媽拎著一袋垃圾走了過來,見到我站在葉醫(yī)生家門口,問了我一句:“你是來找晴雨的嘛?”
我點頭說是,她眼睛一亮,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嘴里嘀咕道:“挺年輕的小伙子!”我被她看得很不自然,不知道她想干什么。
她也不下去了,接著說:“我們晴雨這么長時間不回也有男人來看她,也難怪,我們晴雨長得漂亮人又好,那一雙大眼睛,看得我都想去割個雙眼皮了……”
我聽了,疑問道:“這位阿姨,請問她多長時間沒回來了?”
大媽正說著話被我打斷,還是很熱情地回答我,“我想想哦,晴雨那孩子經(jīng)常很晚回來,最近一次看見她是上個月了,我記得她以前不這樣啊,最近工作這么忙?”她疑惑地說。
得,您沒見到她快一個月了,時間比我還長。
我搖搖頭,“我也有很長時間沒見到她了,她工作的醫(yī)院告訴我她一直沒去上班,我以為她在家里,所以……”
“沒去上班?這怎么可能?晴雨這孩子工作認真得很,小伙子你說真的?”大媽一把拉住了我,垃圾掉在地上也不管,吃驚地問道。
大媽一臉地緊張,看來她跟葉晴雨的關(guān)系很不錯,我安慰她道:“阿姨,你別急,最近一段時間我們市比較亂,也許她回家看望父母了吧。”
大媽聽了,搖頭否認:“不可能,晴雨的父母早去,她兩年前一個人搬到這兒,我從來沒見過她回去?!?br/>
我一時訝然,沒想到葉醫(yī)生的身世這么可憐,心中同情大甚。她孤零零地一個人生活了這么久,心中一定非常孤單吧,可是她每天卻要面對那么多心理抑郁的患者,這日子不知道是怎么過來的。
“那她能去哪呢?”我唯一能想到的張青也已經(jīng)被排除了,難不成她還能被人拐走了,我對自己這個想法感到好笑,一位知名的心理專家怎么會被人輕易騙到。
大媽一直緊緊地拉著我的手,表情著急起來:“小伙子,你可一定要找到晴雨啊,她可是個善良的好孩子,以前沒事的時候還經(jīng)常跟我這個孤寡老人嘮嗑解悶,人長的又漂亮,不知多少人喜歡吶。”她還向我保證,如果我找到晴雨就給我說媒。
我被她說的頭大,不過我也很想找到葉晴雨的蹤跡,于是安撫了下大媽的情緒,把手給抽了出來。
“阿姨,你在這里就沒有看到有什么奇怪的人來找晴雨嗎?”我請她努力回憶一下。
大媽想了一會兒,突然哦了一聲,“我剛才好像看見一個蒙面的人在這邊溜達,不知道是不是小偷,他在晴雨的門前站了好一會兒?!?br/>
我想起剛才上來的時候看見的那個蒙面怪人,渾身臭味,還看了我一眼,難道他認識葉晴雨?還是說晴雨是被他綁架了?我急忙問大媽。
根據(jù)大媽的描述,她說的蒙面怪人應該就是那個灰衣蒙面人。
也許這個灰衣人知道葉晴雨的消息!但是這么會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他,我心中有些著急,就對大媽說我有事先走了。
“對了,我跟你說啊,葉晴雨不僅長得漂亮性格好,而且做的一手好菜呢,你要是娶到她,可就有福嘍!”
我被大媽誘惑性的話語說得不好意思了,連忙說我會盡力找她,然后就告辭離去。
費勁千辛萬苦拒絕了大媽去她家里吃飯的邀請,走出公寓樓,回想大媽熱情期盼的眼神,我不禁打了個寒顫,同時心里又有些竊喜。
在路邊愣了很長時間,走過的路人看我的眼神都有些不正常,一旁商店的玻璃窗照出了我傻笑的表情,我才發(fā)現(xiàn)自己失態(tài)了。
我有些高興又有些忐忑,心中好像有個聲音要我一定找到葉晴雨,然后……
又想多了,我拍了拍臉蛋,恢復一下心情,一面四處張望,一邊往前走去。
沒走幾步,我看見不遠處一個穿著紅裙子胖嘟嘟的小女孩拿著一根棒棒糖正一蹦一跳地往這邊來,然后摔了一跤,棒棒糖掉在了地上,她看著棒棒糖臟了,蹲坐在地上哭了起來。
她旁邊的路人裝作看不見似的各走各的,看得我直皺眉,現(xiàn)在的人越來越冷漠了。
我急忙走上前去,但已經(jīng)有人先我一步,一個灰衣男子走到小女孩跟前,蹲下去遞給她一個比地上更大的棒棒糖,上面用七彩包裝,好像畫著彩虹的樣子。
小女孩看見他手里的棒棒糖,立馬不哭了,瞪大了眼睛,小手向棒棒糖抓去?;乙履腥讼茸屑毜匕寻b撕開,然后將棒棒糖遞給小女孩,小女孩抓著棒棒糖一邊舔一邊偷看灰衣人。
灰衣人將小女孩扶起來,看了看她有沒有受傷,我一直在觀察他,灰衣,口罩,而且小女孩還用小手捂著鼻子。從這些跡象看來他就是剛才跟我擦肩而過的那個蒙面怪人。
我走上前去,誰知那灰衣人撇了我一眼,給小女孩拍了拍裙子,就快速離開。
我急忙追去,可是過了一個拐角就看不見他了。
我失望地回來,看到小女孩還在原地舔著棒棒糖,一邊好奇的看著我,我在她面前蹲下來,微笑著問她:“小美女,剛才那個人你認識嗎?”
她突然把棒棒糖背在身后,一臉戒備地看著我,我努力讓自己更加和藹親切一點,可是剛要說點什么,她哇地一聲哭了起來。路人開始對我指指點點,鄙夷地看著我,我不知所措,連忙起身離開這里。
“這小女孩也就是看著可愛,我真應該把她的棒棒糖搶了!”我嘴里嘀咕著。
灰衣人找不到,我只好回家了。
坐在出租車里,我郁悶地看著窗外,收音機正在播報新聞,大多是一些本市的新鮮事,然后就是時政新聞,什么根據(jù)國家大政方針,為加強本市的精神文明建設(shè),成立心理健康基金會,增加多少億多少億的資金投入,還有加強心理治療隊伍什么的。
我聽得不耐煩,想讓司機換一個頻道。
“現(xiàn)在插播一條新聞,本市知名心理專家葉晴雨于今天凌晨于海濱酒店頂層跳樓身亡,經(jīng)鑒定為自殺。葉晴雨畢業(yè)于華夏大學,博士學位,曾在國際著名心理學雜志發(fā)表過若干論文……”
葉晴雨跳樓身亡?!
我好像被一盆冰冷刺骨的冷水從頭澆到尾,腦袋發(fā)鳴,聽不見任何東西,司機扭頭看著我對我說了好幾遍我才緩過來,看了一下外面,已經(jīng)到景華小區(qū)了。
我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么,付了錢,失魂落魄地回到家里。
打開電視,換了幾個臺,果然播出了葉晴雨跳樓自殺的新聞。
一張被打了馬賽克的大圖上,瘦弱無骨的女人摔成了肉餅,血泊中的那人像極了記憶里的小柔。
我渾身像被打了麻藥一樣,癱軟在床上,麻木地看著電視,但是耳朵聽不到電視傳出的一絲聲音。
呆呆地躺在床上,我嘆了一口氣,我好像一個天煞孤星一般,但凡我喜歡的女人都死了,難道這就是命運嗎?讓我孤獨終老的命運?
我哈哈一笑,心中有種毀滅一切的欲望,我開始砸房里的東西,臺燈、電視、椅子、桌子、手機……
房間被我砸地一片狼藉,我像個瘋子一樣一邊笑一邊砸,也許這樣可以讓我郁氣積聚已久的內(nèi)心得到一些緩解。
“嘀嘀……”
我停下手,愣了一下,僵硬地轉(zhuǎn)過頭,什么聲音?
然后嘀嘀聲又響起,我開始尋找聲音源頭。
聲音就是從地上的電子筆記本里傳來的,筆記本原來放在床上,剛才被我亂砸之下滑到地上,所以沒有被毀。
這聲音是我上次去的論壇的聊天提醒聲音。
“嘀嘀!”又響了一次。
我打開筆記本,論壇聊天框一個人正在呼叫我。這人的網(wǎng)名叫做神經(jīng)粗大,就是那個一直問我要恐怖房間找刺激的網(wǎng)友,我都忘了已經(jīng)加他為好友了。
他說有事問我,問我在不在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