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一聲尖叫響徹全場。
“我受不了了!”
明明一開始他只感覺到身體里有股氣流在向師傅流去,可這會兒怎么感覺到自己的血肉在向師傅流去?
可是現(xiàn)在,明明他想要放手,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胳膊跟師傅的身體連在一塊,他用盡力氣都無法將自己的手從師傅的腰上拿下來。
曾三冷汗直流。剛剛他臉上的得意這會兒變成恐懼。
他會不會跟那些被喂了鬼的人一樣,慢慢變成人干?
啊——
他的胳膊!
他看到自己原本粗壯的胳膊一點一點在變細,肉皮下面的血液汩汩而流,胳膊上的肉仿佛被人拿著粗大的針筒在往外抽一樣。
要死了!要死了!
曾三喘著粗氣,大喝一聲,用盡力氣往回拉自己的手。
“呯”地一聲,用力過猛的他,跌坐在地上,喜極而泣。
“活著,我還活著?!?br/>
曾三舉著他兩只只見皮不見肉的胳膊痛哭流涕。
“那是什么?怎么會這樣?”
看到曾三胳膊的人大駭,看著天空越來越明顯的蟲子,嚇得跳起來,然后轉頭就跑。
鬼啊——
林小晚勾起嘴角。
這些自詡道門正宗,以捉鬼為生的高人們怎么能怕鬼呢!
緊接著,還沒來得及跑得人就看見,原本空中網(wǎng)似的黑蟲突然飛散出幾只,追向那些逃跑的人們。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不想死?。?br/>
還沒來得及跑的人軟倒在地,只會嘴上喃喃。
逃跑的人又被蟲子趕了回來,更因為前面無路。
他們進來時那扇大門,這會牢牢鎖著,上面是世界上最先進的電子鎖,他們根本就打不開。
“好厲害的蟲子!這些到底是什么蟲子?我們不會都死在這里吧?”
段錦坤睜大眼睛看著那些蟲子把人趕回來后,又聚成網(wǎng),跟陸立遠對抗。
“不會?!?br/>
現(xiàn)在不能走,僅僅因為她不想讓這些人出去帶進來更多人。
已經快了,三百只蟲子如今只剩下五十只。
不知今天能不能出現(xiàn)一只蠱王?
林小晚期待地看向天空。
陸立遠嘴角發(fā)苦。剛剛曾三在時,抽取最多的是曾三的生命力,如今曾三走了,消失的是他自己的生命力。
他不想停手,一停手這些蟲子恐怕會瘋狂地撲上來。
可他再不停手,即便蟲子不撲上來,他也會被抽干生命。他現(xiàn)已經感覺到自己的血肉在消失。
林小晚眼睛里露出興味來。
這陸立遠倒真有些道行。要真這么死了,真是有點可惜啊。
隨著陸立遠口中喃喃不停,那些飄在空中的五十只蟲子忽然焦躁起來。
“分!”
陸立遠一聲大喝,他踉蹌后退兩步倒在地上,飄在空中的蟲子忽然飛得更高,呼哧一聲,跟來時一樣突然,消失了。
“陸掌門,放我離開吧!”
“陸掌門,求求你開開門吧!”
……
原本等著陸立遠打敗天上那只黑網(wǎng)好撿便宜的數(shù)人,只看到天空中那片危險的黑網(wǎng)消失,沒人注意到陸立遠臉色蒼白地跟鬼一樣,他坐在地上的身子紙片一樣發(fā)抖。都圍著他,哭著喊著要他開門。
“師傅,我們走?!?br/>
林小晚拉一把正看得津津有味的段錦坤,施施然從人群走過,順手還從地上撿起一把劍來。
不枉她費那么大功夫,估計陸立遠這會兒包里的好東西剩不了多少了吧?
直到跟著林小晚走出大門,段錦坤還有些呆呆,他回頭望向里面那些仍圍在陸立遠身邊的人。
“這么簡單?他們怎么不自己走出來?”
明明只是用手一推,這門就能推開。這些人為什么非得讓陸立遠開門?
然后他驚喜若狂,再顧不得去想那些人。
他的手中,被林小晚塞進一把劍。
“師傅的劍!”
“這不是在陸立遠手中嗎?小晚,你怎么拿過來的?”
林小晚沒有回答,翻個白眼,然后往前走。
她師傅剛剛瞎了嗎?居然睜著眼睛問這種白癡的問題。
“回去煉丹!”林小晚道。
段錦坤舞了幾下劍,又回頭看了一眼那群人,終于大跨兩步,追上前面的林小晚。
他知道,他這個小徒弟會拜他為師,主要就是沖著他的煉丹術而來的。
“陸立遠會不會死?”
“不會!”
“為什么不會死呢?明明他都快變成人干了?!?br/>
段錦坤看得清楚,剛剛他們離去時,陸立遠臉上都只剩下一層皮,一下子老了將近三十歲。明明只是四十多歲,他保養(yǎng)得好,開始看起來來像是三十歲,這一下子就變成老年人,像是風燭殘年的老人風一吹就會倒下。
林小晚勾勾嘴角,沒有回答。
雖然他放那么多厲鬼在暗算自己,又害死那么多人,她還留她一命,可真是仁慈啊!
不過,有時候,人活著會比死去痛苦一萬倍。
而陸立遠,此時恐怕恨不能死去吧!
陸立遠生不如死,他看著自己露在外面的胳膊和手,那上面一層薄薄的皮,那么松那么脆,而他衣服內的身體也跟手一樣,血肉幾乎已經沒有,只剩下這么一層薄薄的皮。明明一個小時前他還是個年輕體壯的中年人,不過一個小時,他怎么就成了這個樣子,現(xiàn)在連從地上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就跟那些他曾經抓來喂養(yǎng)厲鬼的人一樣。
這是報應嗎?他不甘心!他死也不甘心!
還有這些人,難道都是瞎子嗎?他們,還要靠他去給他們開門嗎?
這些人的心,其實都讓鬼給吃了吧!
圍在陸立遠身邊的人忽然感覺身上一冷,他低頭看下去,大叫起來,“鬼!鬼??!”
等人群終于散去,躺在地上的陸立遠已經奄奄一息。他再不甘心,也已經感覺到死神的手已經扼在他的脖子上,正一點一點地在收緊。
他的徒弟們,保鏢們,也不見蹤影。如果有一個人在這里,他就不會死。明明他的袋子里有救命的藥,他卻無力伸手拿出來。
“懦夫!你就這樣甘心等死嗎?”
抬頭望天等死的陸立遠忽然聽到一道聲音。聽到這個聲音,原本已經快要死的他忽然來了力氣,他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祈求,“救我,救我。我愿意把靈魂獻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