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紅衣女子說話的同時,那只金色火鳥已是撲向慶瑤,大團的銀色異火直覆其身前,催起的焰塵將洞廳中炙烤得一片火熱。
那金鳥如火如荼的尾部,拖拽出一道細長焰痕滯,竟引得空間不斷閃顫。
慶瑤召返白色飛劍,手提青籃,口中輕叱:“搬天。”
元力勁涌之際,白色飛劍猝閃數(shù)下,點點微芒乍現(xiàn)一瞬,已是凝化為一柄青色巨劍,朝著金色火鳥狂猛暴斬。
緊隨其后,她又一提手中花籃,幻出十余道紫色觸手極速前襲,朝著金色火鳥絞纏而去。
那紅衣女子口中輕嗤一聲,已是袖手旁觀起來,似乎壓根就不擔心自己放出的那只金色火鳥會被對方的巨劍、觸手傷到。
果不其然,那青色巨劍尚未斬近,便被金色火鳥扇動羽翅帶起一陣怪風直接刮飛。
那十余道觸手縛上金色火鳥時,瞬時便被此鳥身上熒來的金色火焰燒得面目全非,其中數(shù)根更是當場化為了飛灰。
下一刻,金色火鳥身形極速前移,周身熒起的道道金焰已是將那些絞來的紫色觸手悉數(shù)灼滅,昂首間更是朝著慶瑤噴出一道銀色異火。
慶瑤見狀打出一道銀色幕墻擋出,身形朝后猛退數(shù)步,她能感覺到這道銀色異火焚然如陽輪,心知自己打出的這道防御仙術并不見得能擋得下來。
果然,那銀色異火一觸上銀色幕墻便如燃紙化冰一般,瞬間將其焚燒一空。
銀色異火宛轉前遞時,那只金色火鳥也已追到近前,這一金一銀兩團物事,齊刷刷覆到慶瑤身前,直引得她側身疾躲。
這本是她倉促間的應對,也算是不得已而為之。只是這一躲,便就此陷入一副被動局面,那火鳥在洞廳中雖是身形縮小了不少,卻仍舊顯得有些龐大,一番追擊之余竟將洞廳擠占大半,留給慶瑤的騰挪空間本就不多。那銀色異火卻又小而刁鉆,更是速度奇快,幾乎是黏在慶瑤身后緊緊催攆。
如此一番用時并不長的追擊,慶瑤終是被那道銀色異火堵在洞廳角落里,只得催起護體仙術鑄身術硬扛。
好在有了冥靨天蘭附身加持,那銀色異火被抵在一道暗紫色光層之外,死死地僵持著糾纏一陣,自始自終沒能突破進去。
下一刻,那金色火鳥銜尾追至,口吐一道金色光刃襲向慶瑤的同時,又揮動雙翅扇出一陣怪風一同卷了過來。
慶瑤眼見銀色異火逐漸式微,又有金光刃和怪風隨后而至,不得已只能咬牙繼續(xù)以鑄身術硬撐,趁隙又召白色飛劍拒向那只進撲的金色火鳥。
柳輕衣附身小靈貓,眼見慶瑤已是被逼入絕境,心中無暇多想,已是驅起小靈貓朝那只金色火鳥撲了過去。
一時間,光影浮動,黑芒乍現(xiàn),一頭渾身有若黑色流瀑的小豹憑空縱了出來,直將那名紅衣女子嚇得一跳,驚聲道:“這是怎么回事?怎會突然冒出來這么個東西?”
那只金色火鳥在小靈貓顯形縱出之時,同樣身形一震,不再撲向慶瑤,轉而回首望了過來,擬人化地顯出些許稀奇神態(tài)。
烈焰金烏,本屬西境離火宮的宗門圣獸,其實力和潛能遠非那些所謂的妖獸、奇獸、異種所能比擬,卻是貨真價實的圣獸之格。
本是叱咤天地間的火系王者,此刻卻成了那名紅衣女子的幫手,只因此獸還是幼生期時便被豢養(yǎng)在女子身邊,后被契約為共生仙獸,隨著此女一起長大,已是成了最為可靠的親密伙伴。
柳輕衣以附識的視角,眼見小靈貓極速奔襲之際,心中起一陣忐忑又接一陣新奇之感。
那只烈焰金烏見小靈貓撲到近前,已是抬起一邊羽翅輕輕一扇,“撲撲”連聲響作,立時將小靈貓扇得倒飛而回。
小靈貓身子一翻爬起,“嗷嗚嗚”一聲咆哮,已是打著旋兒向前左右沖突,卻仍舊被數(shù)道怪風吹得東倒西歪。
那烈焰金烏一番扇動翅膀施為,將小靈貓吹成了一個四處亂撞的黑團,似乎覺得極為有趣,伸長了脖子發(fā)出一陣興奮且高亢的唳叫,仍舊鼓動兩支羽翅,宛如風箱般不斷朝著小靈貓狂扇。
且說慶瑤召返飛劍拒向金色火鳥,卻見那火鳥被陡然躥出來的一只黑色小豹纏住,大感慶幸之余,已是驅動飛劍配合冥靨天蘭刺觸將那金色光刃和銀色異火擊散,又以鑄身術扛下了怪風的吹襲,再次看向半空中那只不斷翻騰的黑色小豹,竟然是越看越覺得眼熟。
當初自己尾隨天獸門那人取血信時,似乎就是這般形態(tài)的一只小獸將其銜了過來,只是此間這只的個頭委實是大上了許多。
小靈貓數(shù)次在怪風中奔騰,始終無法沖出,被那烈焰金烏扇得滾來蕩去,猶如一葉海浪中不停顛簸的驚舟。
柳輕衣附在小靈貓身上,一陣打滾翻爬之余,被搞了個頭暈目眩,忍不住暗罵一聲:“傻貓,還不隱形?不怕被吹死!”
小靈貓似乎覺到柳輕衣這一刻所想,迎見又一陣怪風吹來,已是突然消失不見,這一下,直接引得那正鼓足勁扇風的烈焰金烏明顯一呆。
“啪!”一陣脆響聲傳來,只見一道黑影突兀地出現(xiàn)在烈焰金烏身側,大力一爪揮中它那顆碩大的頭顱,直接將其打了個倒栽蔥,一陣撲棱接一聲短促的嘶嚎,向前翻滾出數(shù)丈開外。
“咦?這小豹竟能隱形!這怎么可能?”那紅衣女子大為驚詫地道。
另一邊的慶瑤同樣也是喃喃自語:“果然能隱形,看來真是那只靈貓了?!边@般說著已是抬眼往洞廳外側打量,“難道他也跟過來了?”
此刻,身在遠處廊道中的柳輕衣已是吼出了聲:“豁女仔,這么好的機會,怎還愣著不走?。俊?br/>
這一番腹誹之余,柳輕衣忍不住驅動小靈貓肥滾滾身子一扭,攤開一只爪子朝著慶瑤使勁召了召。
慶瑤一見之下,大有些緊張地道:“糟了,這節(jié)骨眼上,這貓莫不是抽筋了?”
柳輕衣眼見此女仍舊呆著不動,心中不由大為無語,“這女的是真傻了!”
其實,也不能怪慶瑤沒想到逃走一節(jié),只因她先前在這廊洞中亂竄,卻始終闖不出,又甩不掉隨后循來的那名紅衣女子,是以此刻幾乎下意識地就沒往逃走這一項想。
且說那只烈焰金烏被小靈貓扇飛數(shù)丈,再次站起時,腦袋上已是凸起了一個老大的血包,原本縈繞其上的絲絲黑芒被它費了老大勁才驅祛掉,此刻看向小靈貓的眼神中已有電光波動。
“叱!”烈焰金烏口吐一道金光刃,又接一道銀色異火,然后又是一道金光刃,如此一刃接一火,不斷打向空中的小靈貓。
小靈貓開始尚且左右騰挪躲避那些射來的金光刃和銀色異火,到后來發(fā)現(xiàn)那些躲掉的金刃和異火仍是銜尾追擊,卻是壓根就甩不脫的樣子。
它索性不再躲,開始雙爪浮現(xiàn)出大團的黑芒,朝著那些追來的金光和異火一通狂拍。
說來也怪,那些先前極是難纏的銀色異火,一粘上小靈貓爪上的黑芒,幾乎是觸之即潰,齊齊被打散。
只有那些金光刃追斬過來時,引得小靈貓一陣費力的掄拍,終是有不少落到身上,劃刺出了不少細密傷痕。
“傻貓啊,傻貓,就不能隱身過去,再給它來個狠的?”柳輕衣心中嘀咕,小靈貓真?zhèn)€應之而動,身形再次當空消失。
那只烈焰金烏見此情景明顯一陣緊張,身子一轉,已是倉皇地向洞廳外逃去,卻不料小靈貓在半途中猝然現(xiàn)身,揮爪拍中其下腹,直接將其打得身子一偏,宛如一面滑翔傘般斜地滑出數(shù)丈,發(fā)出一聲驚天的嘶鳴。
待其站起時,下腹處的金毛已被剮出一個小窩,正有絲絲金色血液滲出。
柳輕衣得此空閑,已是再次驅動小靈貓朝著慶瑤揮爪,又抬起掄了掄洞廳外方向。
慶瑤這次總算是看懂了,“這是在叫我到外面去嗎?”這般想過,她終是一手提花籃,一手祭劍朝洞廳外搶去。
哪知那紅衣女子已是祭起一張墨色符篆,瞬間化為一只黑蛟攔了過來,又翻手拋出一面血色巨網(wǎng)將洞廳口罩了個嚴嚴實實。
柳輕衣附在小靈貓身上,眼見那紅衣女子一番施為,已是心中腹誹道:“小娘皮,你這也太有些過分了,人家走你都不讓!多大點仇呢?做得這么絕?!?br/>
他這一番想,兩女已是在洞廳口你來我往地斗了起來,由于烈焰金烏被小靈貓纏住,慶瑤仗著冥靨天蘭附身之能,同那紅衣女子相持數(shù)息竟是隱隱占了上風。
這邊小靈貓同烈焰金烏的戰(zhàn)況卻是另一局面,小靈貓一個勁往烈焰金烏身前靠,那烈焰金烏又一個勁噴吐金光刃和異火將小靈貓迫向遠處。
一待小靈貓隱身掠近,那烈焰金烏總會被拍得咕呱亂叫,渾身金毛東一塌西一簇,已是被扯下來不少。
一待烈焰金烏捉住小靈貓的影蹤,扇動怪風將其吹到遠處,便有無數(shù)金光刃夾著銀色異火直往小靈貓身前涌來,將它打得東奔西逃,一陣掄拍金刃異火之際,總會被數(shù)道金刃落到身上,添上數(shù)處不輕的傷痕。
如此,一個怕近身,一個怕遠程,竟成了一場你追我逐的拉鋸戰(zhàn)。
只是斗到后來,那烈焰金烏竟然有了應對小靈貓隱身的方法,只要一見小靈貓消失了形跡,它便屁顛屁顛地猛沖到一處洞壁角落里,雙翅狠命地朝外扇風,直接將面前的行進路線封死。
這一搞法果然生出奇效,小靈貓自此幾次隱身竟是一點便宜沒占到。
兩只小獸斗到最后,幾乎是來了個各管各,最終成了一個躲在角落里不斷扇風,一個隱在旁邊一動也不敢動。
有的人死了,但沒有完全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