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冥藤將曲譜一音不差的默寫下來。
“請他來!”他說道。只聽門外嘈雜,碧云也正要出去稟報(bào)老爺請僧侶竹石到來之事,將小姐安撫躺下后,她便走去。一刻鐘不到,她身后跟著一人,此人長得極為干凈好看,自帶一股高潔清雅之氣,難怪這予淺小姐會傾心于他,這別的不說,即便他是一個(gè)僧侶,這單單從相貌上就足以讓一個(gè)女子為之傾倒。原來這竹石聽說仙祖欲來為予淺治病之事便匆忙趕來,只愿自己能幫到些什么忙,也想親眼見證予淺痊愈安好,幾乎與葉薰道子一行到達(dá)的他被攔于門外,待碧云剛才向夫人說明情況后,老爺才允許他進(jìn)來這府邸的。
“這曲子,還再勞你為她彈奏一遍吧!”碧云一番解說個(gè)中緣由后,葉薰道子站到竹石的面前微笑說道。只見他捂在袖口里的雙手伸出來,那中指上也長有青苔,難怪方才見他一直捂著自己的手。
“你,你也染上這怪病了,你……!”碧云驚慌不已,嚇得退后了幾步。
“無事!彈奏吧!”一旁的顧冥藤道。竹石緩緩坐下,放下自己的那把破舊古琴,接過顧冥藤遞過去的曲譜便開始彈奏起來,只聽這同一首曲子,竟被他彈得全是歡喜,雀躍,給人的感覺像清泉流過一般,溫暖純潔,像是對一個(gè)人的呢喃細(xì)語,仿佛說“不可以再病倒了,如果你要忘記,就記住好了!”,除了溫暖還是溫暖,隨著樂曲的進(jìn)行,只見竹石中指上的青苔慢慢變少,最后消失不見,很快,半個(gè)時(shí)辰就這樣過去了,只聽簾里的那個(gè)她哭出了聲,剛開始還是低低淺淺的哭泣,后面竟然大哭起來。像是一種釋懷。碧云趕緊進(jìn)去簾子。
“小姐的中指上沒有了,中指上的青苔沒有了!”只聽碧云像剛剛那樣歡喜的說道。
“快別哭了小姐,這怪病好了是好事!”這碧云說碧云的,小姐還是一個(gè)勁的哭。
“施主!”只聽竹石開口道,語氣略顯溫柔,一聽他的聲音,小姐的哭聲便小了許多。
“施主的病得以痊愈,我佛慈悲,藤王恩典,更是仙祖的庇佑!施主莫要傷悲!”竹石聽她尚未止住哭聲,面無表情的他也不知他悲喜,只是淡淡的語氣,眼神也一直不看簾子的方向,低頭說道。
“吾愿晝夜秉持青燈,為施主日夜祈福,唯愿施主嫁得位凡塵良人,做得個(gè)賢妻良母!”他又道,他說這些話的時(shí)候,面露蘊(yùn)色,語氣堅(jiān)定但仍是溫柔,抬頭看向簾子的方向。說罷便去收他的那把古琴,同葉薰道子及顧冥藤道:“阿彌陀佛!多謝!多謝!”說著就要離去。
“等等!”聲音從簾子里面發(fā)出來,不是碧云的,是予淺小姐沒錯(cuò)了。
“小女誠恐竹石師傅的厚愛,定當(dāng)如師傅所愿!唯愿師傅此去……保重!”她早已止住哭聲,語氣堅(jiān)定,平和的說道。
“定不負(fù)施主所望!”說罷便慢步走去。隔著簾子始終沒有見上面的兩人就這樣分別,這今后是否會再次相見也未可知,只是兩人終究是放下了心里的那個(gè)死結(jié),坦然面對彼此,如若再有緣相見,只怕也只是這般景象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