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為什么要這樣?！卑肷?，念桐才說。

    沈雁漪似乎很意外她會問自己這個問題，她本以為她會問一些關于自己的事情。不過沒有愣多久，她很快就回了神。

    “世上哪一個可恨的人，不是可憐人呢？”她望向遠方，“知道我為什么會心儀云未塵么？”

    “云師兄樣樣出挑，你喜歡他，也不是沒有道理的?！?br/>
    “呵。你說的倒不錯，不過，這卻不是最重要的。有時我慶幸自己有張這樣的臉，有時我又怨自己有張這樣的臉。吃了太多苦，三番兩次幾乎要被毀容，還被賣到風月之地失了清白...”她看了看念桐錯愕的臉，“那時，我同你一般大。男人喜歡我光鮮亮麗的時刻，只有未塵在我困難的時候扶持著我，我一步步走到今天這步，那些道貌岸然的人，絕脫不了干系！”

    原來其中還有這番曲折，這讓念桐倒不知該說些什么好。

    “你不必可憐我，我現(xiàn)在活的極好，你不如擔心下你自己吧?！鄙蜓沅敉蜻h方，聲音冷冷的。

    “翠竹的湖心島事件，是你安排的么？”

    “我？我才不屑殺了你呢。這件事，或許是紅袖山莊的右副使于辰做的，他想殺了你邀功。那個蠢貨，像你這樣的奇才，應該為我們所用?！?br/>
    “我不會為紅袖山莊做事的，你死了這條心吧?！蹦钔┑膽B(tài)度也很堅決。

    沈雁漪失笑出聲，讓秦桑憋不住氣：“沈姑娘，你笑些什么？”

    “我笑她天真啊?！鄙蜓沅粽酒饋?，拉過念桐的手，親昵得仿佛是姐妹那樣，讓念桐心里有些發(fā)怵，“雖然那件事不是我做的，但三生丹，確實是我讓你服用的。你的師門瞞你，你所謂的朝廷利用你，他們只想讓你用鮮血鋪平他們安定的道路，我讓你知道真相，及早回頭，不好么？”

    “你說的很對，可不一定每個人都要做對的事情。我在華山學藝的時候，知道道家有一句話，我命由我不由天，你們口口聲聲說命，我的命，我自己都不能掌控，那還有誰可以掌控？”念桐輕輕地把沈雁漪的手從自己的胳膊上拿下去，“沈姑娘，可以的話，我還有一個問題。”

    沈雁漪挑眉：“你說。”

    “慶云鎮(zhèn)里發(fā)生了什么事，殺我?guī)煾倒趵醯男欠俸湍猎?，又是何人？?br/>
    “慶云鎮(zhèn)是半年后爭奪的領土，發(fā)生一些事，不是很正常嗎？至于你說的星焚和牧云，似乎是右副使的手下，怎么，你師傅被殺了？”

    念桐不作回答。

    秦桑開口：“沈姑娘，你今日約我們來，不光是為我們解答疑問吧？”

    “我能有什么心思？不過是想讓念桐入了紅袖山莊而已。我這人一向直來直去的，不會拐彎抹角。只是念桐妹妹似乎不領情...”

    “我娘并未給我添姐姐。沈姑娘，你說完了的話，我們要走了?！?br/>
    沈雁漪有些尷尬，沒想到這小道姑脾氣倒還挺沖的，這么有骨氣，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如此，那你們走吧，下山路，可要當心。”

    念桐看了她一眼，一句“謝”也說不出口，轉(zhuǎn)頭便走了。

    秦桑跟在她后面，覺得念桐的情緒似乎有些不大對，便也收了逗趣的性子，正經(jīng)地問：“你怎么想？”

    念桐不說話。

    秦桑只好再說：“你別不說話，你不會是想去殺了那什么右副使吧？”

    “我有這個能力嗎？我不會去做莽撞的事，因為我不能莽撞?！蹦钔┛扌Σ坏茫拔揖褪窃谙肜踝訋煾档氖虑?，有些失神。”

    身后忽然有樹枝動的聲音，念桐走神，沒有聽見，秦桑猛回頭，頭上下左右看了半天，發(fā)現(xiàn)唐熙在高高的樹上站著。

    這個跟蹤狂魔......

    秦桑朝他翻了個白眼，繼續(xù)跟上念桐的腳步。

    “秦桑，你說你的師兄因師門急召回了萬鈞府，是么？我有個朋友的師傅，也是萬鈞的，他也匆匆忙忙回去了，你知道你們那出了什么事么？”念桐突然問。

    “被叫回去的都是一些特別有資歷的師兄弟，當然我也是...咳咳，不過我既然來了，就留在這里處理事情了?？隙ㄊ浅⒛怯殖隽耸裁寸鄱曜?，哎。你朋友的師傅，是哪位師兄??？”

    “楊子歌。”

    “哦。他那個人老實呆板，不過武功不錯。”

    念桐想笑：“你怎么看起來對萬鈞府意見不??？既然如此，為何要入萬鈞府？總不至于是父母逼你的吧？”

    秦桑深感痛心的表情：“你還別說，就是父母逼我的。要是我能夠選擇，我肯定去丐幫啊，無憂無慮的，多自在啊。不過那死去的老娘和年邁的老父，希望我成為一代戰(zhàn)功赫赫的將軍，我生性頑劣，受不了那樣的束縛，好不容易在萬鈞府待了六年，萬鈞府軍紀嚴明，除了有資歷的可以自行闖蕩，譬如楊子歌師兄，我就沒幾次被放出來的，也就是這一年，才出來辦事的，這些年我差點沒被憋死?！?br/>
    “這六年，一定很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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