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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女魯魯 小說 眼前的老人自報

    眼前的老人自報家門之后徐博溫臉上先是閃過一絲錯愕,但隨即便又平靜了下來,想到傳聞中這人的那些事,想到對方可以算的上是高的可怕的地位他自然也就能理解了為何他可以如此手段通天。

    只是他徐博溫不理解,傳說中這位天下文人的祖宗不是早已在一人和和一個王朝的較量之中殞命了嗎,為何今日千年之前的古人又會出現(xiàn)于此?

    最初讀到這位堪稱是儒家創(chuàng)始人的老人的故事是在一些野史之中,當年初通文墨且血氣方剛,只覺得這位老人以讀書人的身份可以攪亂一個王朝是何等霸氣的舉動。后來隨著年齡的增長和腳下走過的路越長徐博溫便開始不怎么認同這種舉動了。

    攪亂一個王朝最終的結(jié)果是什么,君王暴戾殞命是不錯,但之后王朝分崩離析而天下大亂陷入無法預(yù)料的黑暗歷史,最終受苦受難的還不是那些無法反抗的普通百姓?

    幼時負籍游學(xué)正值天下大亂,他經(jīng)歷了太多的顛沛流離和無奈苦楚,最困難的時候甚至餓到與野狗爭食,這些在他看來都未曾動搖他內(nèi)心當時為生民立命的讀書志向。

    直到有一天,他游學(xué)至大澤即今日的天淵大澤郡,那里當時正值災(zāi)荒加之戰(zhàn)亂剛過簡直可以說的上是令人發(fā)指的貧瘠。徐博溫在那里僅僅待了半日便強撐著疲憊的身體離開,雖然那可能讓他英年早逝但是他卻毫不猶豫。

    他永遠忘不了在大澤郡見到的那一幕,到處是尸體,而尸體旁邊則是簡陋的爐灶,守尸而食,那是何等恐怖又是何等悲涼的事。直到他徐博溫離開的時候那些平民看著他的眼神已經(jīng)毫無生氣,那種感覺,就像是看到了一具尸體,亦或者是看到了可以活下去的食物。

    從大澤郡離開的徐博溫后來僥幸遇到了當時的武皇和楊王才勉強活了下來,曾經(jīng)他對他們兩人說過如此場景,當時武皇握著拳頭說若有一日他當了皇帝一定要讓亂世永不加于民,而當時的武皇還僅僅算的上是一個副將,手下兵馬不過幾千人罷了。

    其實那個時候武皇所說的話又和何嘗不是當時徐博溫心愿?雖然那個時候他還不是高高在上的皇帝,他也不是享譽天下的讀書人。如今雖然他成了皇帝,他也成了一人之下的當朝太師,但是當年的心愿卻從來不曾變過。

    正因為如此,即便是武皇現(xiàn)在一些政令和手段可以說的上是愚民或者是利用民心但是歸根結(jié)底還是為了防止亂世,也正是因為這一點徐博溫從始到終無論是和楊王反目還是其它的有悖于他本心的徐博溫都選擇了站在武皇這邊。

    先前面對老人的質(zhì)問徐博溫其實想說,雖然他如今不再意氣風發(fā),也不再是一個純粹的讀書人,但是如果這一切可以換得天下大安,可以換得再無守尸而食的那一天,那又如何?他徐博溫愿意去做而絕不后悔。

    此刻的楊文鋒也是終于知道了三番五次救他和他有瓜葛的老人究竟是誰,這個名字在戰(zhàn)國時期或許還如雷貫耳,再之前可能更加聞名于天下,但是在春秋之中或許大多數(shù)人已經(jīng)忘了這個名字了。

    畢竟可以說的上是間接覆滅了一個王朝,之后的王朝又有哪個會推崇這樣的人呢?而即便是開創(chuàng)了儒學(xué)但是因為此舉后來被幾乎斬草除根而又死灰復(fù)燃的儒家弟子對其也是三緘其口,如此一來后來知道他的人就更不多見了。

    楊文鋒自幼在博覽群書方面從來就沒拉下,而他自然也在一些野史和其它史書之中知道一些關(guān)于老人的只言片語,但是他從來未曾想過真的有這個人存在,更未曾想過有人竟可以與世長存千年之久,如此人物哪里還是人?

    華發(fā)老頭背負雙手仰天大笑三問,這一刻就算是徐博溫也心神為之動容,讀書人的意氣風發(fā)前些日子他見過南楚羋平一人攻一城,今天又見到老人一人質(zhì)問天上地下人間,此生身為讀書人也足矣!至于他此生不會也不可能意氣風發(fā),也沒多少遺憾了。

    “孔丘,你當真要和天地作對不成?

    你當真要將這人間帶著走向覆滅?”

    滾滾九霄之上有人聲伴著雷聲轟鳴而至,其中一道聲音來自武德宗上空,另外一道卻來自于天淵。

    武德宗真人祠堂內(nèi)那些原本氤氳模糊由煙火凝聚而成的模糊人影此刻在李淳白的滿臉錯愕之下都飄散而出,下一刻,約摸二十幾位由煙火凝聚而成的神仙真人馮虛御風齊齊望著玉陵城的方位。

    當武德宗上空的仙人大喝之后這些煙火真人仿佛都被賦予靈魂活了過來,他們或竊竊私語,或傲然而立,或抬頭遠視俯瞰人間。

    在另外一個方位,原本正與軍師李涼相談一些舊事的楊王忽然驀地站了起來,隨后他顧不上和李涼打聲招呼便一閃而逝,下一刻再次出現(xiàn)已經(jīng)是在天淵的正上方。

    強行開天門之后的楊王已經(jīng)是滿頭白發(fā),此刻他看著腳下蜿蜒盤旋薄霧冥冥的天淵皺緊了眉頭。這條恍如神跡的天淵對于楊王來說并不陌生,一直到今天他一個人靜下心來仿佛還能聽到當年那場大戰(zhàn)的號角聲。

    當年將三十萬敵軍拋尸于此,并不是他楊繼喪心病狂實則是無奈之舉,即便是行如此無奈之舉最后若不是有大人物力挽狂瀾恐怕今日的天淵也不會如此太平。

    就在今日,就在剛才,楊繼忽然感覺到這天淵之下又有異動,所以他顧不上和李涼多說一句便來到此地。此刻他分明感覺到天淵之下有一種特殊的氣機涌動,為了以防萬一他心一橫直接一墜而下入了天淵。

    大概下墜了約摸百米高度楊王停滯在了半空,他的周圍依舊是被層層濃郁的黑霧包裹,但不同的是這些濃霧之中開始驀然閃出一張張詭異的人臉,而下一瞬間便又都消散不見。

    “當真要這人間萬劫不復(fù)?”有聲音從天淵之下傳出,如噩夢之中的夢魘低語,又似地獄之下的鬼魅冷笑。

    “有我在此地,有楊家鐵甲三十萬鎮(zhèn)守天淵,也鎮(zhèn)守人間,何懼爾等?”楊王大呵一聲而后腳踏向天淵之下,幾乎同時他身后一道幾乎有數(shù)百丈高的身影也隨之踏出一腳。

    天淵之下轟然震動,那些如濃墨般漆黑的霧氣瞬間消散殆盡,周圍隱隱有凄慘的啜泣聲傳來,緊接著就是無窮無盡的哭喊慘叫。

    “楊繼,你當年逆天行事,坑殺同胞而鎮(zhèn)壓天淵,如今還談什么鎮(zhèn)守人間?”有人厲聲質(zhì)問,幾乎同時,那些凄厲慘叫之聲更勝,似乎隨著對方的質(zhì)問而質(zhì)問。

    “當年之事于公于私我都別無選擇,于大局而言我問心無愧,即便是對于這些人間之人有愧,我楊繼自當一人承擔!”聽此質(zhì)問之聲楊繼先是臉上有些悲凄之色而后目光堅定,他沉聲開口表情再無變化。

    “好一個問心無愧,當真是冷血無情,面對當年被你坑殺的三十萬冤魂依舊如此冠冕堂皇!”又一聲仿佛從地獄深處低沉的,那些黑霧之中的凄慘面容依然如舊。

    “酆都想要入住人間,可問過老頭子我這一劍?”楊王未曾開口便有一聲從天淵上空傳出。

    天淵之上云海翻騰,慢慢地有一道劍尖先是在陽光下沐浴而出,由透明逐漸展露輪廓,似乎由陽光化為的劍尖穿透云海猛的刺入天淵之內(nèi)。

    在云海之上隱約有一道人影立足于渺渺風云之上作持劍狀,那人俯身看著之前的一劍輕聲開口“向陽養(yǎng)吾浩然之氣,化劍!”

    一劍尖落于天淵之下如石沉大海無聲無息,不過那些黑霧之中的凄慘面容和楊王耳邊的凄厲聲音都戛然而止,如同什么都未曾發(fā)生一般。

    楊王抬頭看了看天淵之外若有所思,隨后又看了一眼玉陵城方向,最終踏空而去回到營帳之內(nèi)。

    “姓孔的,縱然你人間無敵又如何?當真覺得自己能一直守著這方天地不成?”最終天淵深處還是傳來一聲低吟,只是無人能再聽見罷了。

    在武德宗陣容祠堂之前那一位位香火煙霧凝聚而成的仙人活靈活現(xiàn)互相低聲私語,他們不曾注意不知何時在他們前方的空中同樣有一人影氤氳模糊,如從煙塵之中踏出。

    “各位仙人如今下凡是想永遠留在凡間?”人影朗聲笑著開口,與那一位位仙人遙遙相對而無絲毫敬畏。

    聽到這人影的話那些仙人大部分都面露怒色,更有兩人怒斥“大逆不道,天理難容!”兩人開口隨即便踏出兩步,但隨即卻又止步。

    “你們有你們的大道,與老夫無關(guān),至于天理如何暫且不談,既然在人間自然要講講人間的道理?!绷⒂谙扇藢γ娴娜擞靶χ匝宰哉Z,隨后他抬手輕輕一拂。

    一拂之下有清風徐徐,驀然間似乎山河恍惚之間倒退開來。讀書人一拂,當拂去世間污穢,拂出天地清明。

    在這一拂之下那些仙人身形頓時隨風飄散,還未等他們說些呵斥一些什么便已煙消云散,只留李淳白一人愣在原地。

    “你們這些躲在人間捏著鼻子等著走的人就繼續(xù)當縮頭烏龜便好,老頭子我懶得與你們計較,但若是你們壞了規(guī)矩,可要掂量掂量了。”拂去仙人的人影也隨風消散,只是在武德宗留下這樣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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