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瑊回到城頭,將自己準(zhǔn)備將敵人引上城頭與之肉搏混戰(zhàn)的計劃告訴了手下將士,然后舉著德宗給的空白告身說道:“如今叛軍圍城已月余,奉天城內(nèi)各種物資緊張,我沒有酒肉和棉衣讓大家保證溫飽,只希望弟兄們咬牙再堅持一下,援軍不日即將到達(dá)。<隨-夢>小說щww.39txt..com陛下給了我這些告身,允許本將軍對御史大夫和食邑五百戶以下的官職隨意封賞。本將軍已經(jīng)在陛下面前立下軍令狀,只要我渾瑊還有一口氣在,叛軍就休想拿下奉天,兄弟們,有沒有信心?”
有將軍的以身作則,再加上天子的封官許愿,奉天士兵集體發(fā)出了最有力吼聲:“有!”
渾瑊聽到大家這么堅定的聲音,幾乎忍不住流下淚來,他強忍著內(nèi)心的感動,從預(yù)備隊中挑出了幾百名精壯士兵,親自帶領(lǐng)他們?nèi)コ穷^準(zhǔn)備迎戰(zhàn)爬上城頭的叛軍。
一線守城士兵遵從渾瑊的命令,有秩序的放任攻城的叛軍爬上了城頭,渾瑊帶領(lǐng)早就準(zhǔn)備好的精壯士兵掄著刀就和叛軍戰(zhàn)成了一團(tuán)。
雙方彼此交錯混戰(zhàn),令云梯車上的叛軍弓箭手無法再放箭,只能眼看著雙方在奉天城頭混戰(zhàn)而束手無策。渾瑊一邊指揮守軍拼命廝殺,一邊密切掌控著戰(zhàn)斗節(jié)奏,防止過快的殺死爬上城頭的叛軍而引來云梯車上的箭雨,而是任由后續(xù)叛軍像涓涓細(xì)流一樣爬上城。
太子李誦、舒王李誼、世子李淳等諸皇子皇孫也沒有閑著,他們在城內(nèi)不斷的幫著運送傷員和幫助受傷的士兵包扎傷口??吹交适页蓡T都和自己一起并肩戰(zhàn)斗,缺衣少食的士兵們士氣愈發(fā)高漲,一直從上午廝殺到日頭偏西,始終將叛軍控制在城頭五十步以內(nèi)。
朱泚站在梁山上看著奉天城,原以為自己的部隊爬上城頭,拿下奉天只是舉手投足之間的事了,沒想到自己的軍隊源源不斷的爬上城頭,然后就像泥牛入海一般,再沒有一絲蹤跡。過了好久,他才明白這是渾瑊故意和自己混戰(zhàn)肉搏,好讓自己云梯車上的弓箭手無法發(fā)揮居高臨下的優(yōu)勢。朱泚氣急敗壞地說道:“這個渾瑊果然狡猾,傳朕旨意,將云梯車稍微向東面挪一下,掩護(hù)士兵在東城再開辟一個戰(zhàn)場,我要讓渾瑊分身乏術(shù)、顧此失彼!”
…..
上千叛軍士兵連推帶拉,將沉重的云梯車緩慢地向東移動,還沒移動十幾米,車輪突然陷到了坑內(nèi),云梯車險些傾倒,上面有幾個弓箭手因為抓扶不牢,甚至被甩了下來。
叛軍們很納悶,平整堅硬的地上怎么會出大坑呢,仔細(xì)一看才發(fā)現(xiàn),居然是陷阱。
這陷阱正是郭曙的杰作。本來郭曙在夜間沿著壕溝在城東挖好了地道和陷阱,里面藏好了浸過膏油松脂的柴草,上面又灑滿了硫磺硝石,只要叛軍的云梯車壓到陷阱上方,必然會陷落,那時就可以乘機放火燒掉云梯車。可惜的是,叛軍居然選擇在奉天城東北角進(jìn)攻,繞開了郭曙的地道和陷阱。這也是渾瑊為什么建議將敵人放上城頭混戰(zhàn)的原因之一。只有云梯車在東北角無法發(fā)揮效力,叛軍才會挪動云梯車,而根據(jù)奉天的地形,叛軍只能往東移。果然,云梯車剛往東移動就落入了陷阱。地道內(nèi)的士兵馬上引燃了柴草。沖天大火從陷阱中騰空而起,急的云梯車上的叛軍趕忙拿起水囊從上往下澆水,希望能撲滅大火,可實在是杯水車薪,這些水澆下去絲毫不起作用。風(fēng)助火勢,大火瞬間就引燃了云梯車上的犀牛皮,繼而是云梯車的木料,最后是上面的叛軍,統(tǒng)統(tǒng)被大火吞沒了,散發(fā)出陣陣焦臭之氣……
大火映著如血的殘陽,將奉天城映照的如同血洗一般。看到云梯車被大火吞噬,奉天守軍士氣愈發(fā)高漲,對叛軍確是重大的打擊,不是爭著往城外爬就是交械投降,城外的叛軍也紛紛后撤。地道里的郭曙趁機帶著幾百人殺了出來,追殺落在后面的叛軍。激戰(zhàn)一天,奉天保衛(wèi)戰(zhàn)終以叛軍失敗而告終。
朱泚被眼前這一切驚得目瞪口呆,明明占據(jù)優(yōu)勢的戰(zhàn)場瞬間就崩潰了,他惡狠狠地說道:“渾瑊今日獲勝,必然會得意忘形,傳朕旨意,全軍休整,晚飯后連夜攻城!”
……
渾瑊看著叛軍敗退,終于長出了一口氣。從高度緊張中放松下來,他才意識到自己的身上還有三處箭傷,因為混戰(zhàn)中來不及處理,他揮劍將箭桿砍斷繼續(xù)戰(zhàn)斗,此時才感覺到傷口的疼痛。他交代守城的士兵清理城頭尸體,謹(jǐn)防敵人反撲,然后才被士兵攙著走下城去療傷。
德宗親自到渾瑊的帥帳去看望,當(dāng)看到渾瑊的身上裹著的白布都被血洇紅了,德宗心疼地說道:“渾將軍辛苦了,朕…….”說到這,德宗眼圈一紅,說不出話來。
渾瑊卻站起身說道:“陛下,戰(zhàn)場上哪個士兵沒受過傷,臣這些都是皮肉傷,不妨事。”
德宗說道:“朕知道渾將軍怕朕擔(dān)心才如此說,將軍今夜安心好好休息一下,朕今晚親自替將軍到城頭去守城!”
渾瑊說道:“陛下,這可使不得。叛軍近日挫敗,很可能會連夜偷襲,刀箭無眼,陛下萬金之軀,怎可以身試險?!?br/>
“朕知道,但是將士們一個月以來日夜守城,朕居然不能提供一頓飽食,朕心中慚愧呀!今天將士們傷亡很大,如果叛軍真的連夜攻城,朕在城頭,也能提振將士們的士氣,激勵他們堅持到勤王軍的到來。”
渾瑊聽到德宗語氣堅決,說道:“好,既然陛下愿意和將士們同甘苦,臣替眾將士謝陛下了!”
夜半時分,叛軍果然又來攻城,可是,奉天城頭防守嚴(yán)密,遠(yuǎn)處用弓箭,靠近用滾木礌石,叛軍根本無法靠近奉天城墻。
朱泚在梁山看到奉天城樓上人頭攢動,在燈籠火把的映照下似乎是德宗正在黃羅傘蓋下親自督戰(zhàn),急忙下令讓弓箭手朝傘蓋下射箭。奈何叛軍弓箭手在城下距離遠(yuǎn)不說,而且根本看不到德宗傘蓋,只能向上亂射一通。還真有幾只箭射到距德宗幾步遠(yuǎn)的的地方勢盡落地,但是已經(jīng)沒有絲毫力道。渾瑊等眾臣反復(fù)勸德宗離開城頭,但是德宗不為所動,這讓守城的將士們看到了一個能與大家生死與共,勇敢鎮(zhèn)定的天子,不由得士氣大振。
折騰了大半夜,攻城的叛軍見沒有絲毫進(jìn)展,不僅心灰意冷,漸漸撤了回去,渾瑊剛要勸德宗回去休息,就聽到士兵跑過來說道:“稟報將軍,城下有一人高喊自己是朔方軍都虞候張韶,請求入城?!?br/>
渾瑊一聽大喜,說道:“趕快將來人用竹筐提上來?!比缓筠D(zhuǎn)身激動地對德宗說道:“陛下,朔方勤王軍到了!”
德宗也很激動,說道:“快,快將來人帶上來。”
不一會,一個灰頭土臉的人從城下被提了上來,他馬上從懷中取出一個蠟丸,交給渾瑊,說道:“末將朔方都虞候張韶,奉朔方大都督李懷光之命前來送信,大都督已率朔方軍到達(dá)醴泉(li今陜西省禮泉縣)?!?br/>
德宗聽了瞬間淚流滿面,連聲說道:“好!好!把詳細(xì)情況跟朕說說。”
原來,自從德宗下詔天下勤王,因為叛軍沿途開始盤查,送詔書的中使不得不繞路前往各地,直到十一月初,詔書才陸續(xù)送到各地。
河北方面,魏縣的李懷光和馬燧、李芃等人一直在和魏博田悅對峙,之所以雙方陷入僵局,主要是官軍這邊糧草接濟(jì)不上,加上朝廷答應(yīng)的軍餉又遲遲未發(fā),軍隊士氣低落。而魏博田悅那里憑一己之力自保尚且吃力,根本也無力反攻,雙方各有各的原因,所以一直僵持在那里。李抱真因為與王武俊達(dá)成了默契,雙方各守迅地,他也退到臨洺休整;李晟在易州一直養(yǎng)傷病,而朱滔也正在養(yǎng)傷,所以雙方也是僵持。當(dāng)各支軍隊接到勤王詔書的時候,李抱真是河北元帥,他權(quán)衡了一下河北的局勢,令李晟率神策軍、李懷光率朔方軍、馬燧率河?xùn)|軍騎兵趕赴奉天勤王,自己的昭義軍在臨洺監(jiān)視王武俊、張孝忠的義武軍在易州防備朱滔、李芃的河陽軍及河?xùn)|軍步兵守魏縣牽制田悅。幾位統(tǒng)帥一聽李抱真這么安排,二話沒說就分頭行動,只有易州的李晟遇到了一點小問題。因為張孝忠怕李晟帶著神策軍走了,憑自己的義武軍難以應(yīng)對朱滔,說什么也不同意李晟離開,最后李晟讓五子李憑與張孝忠女兒訂婚留在易州,并將德宗賞賜的玉帶作為聘禮交給張孝忠,張孝忠看李晟誠意十足,這才同意讓李晟走。臨行,張孝忠還慷慨地讓自己手下大將楊國榮率六百精騎跟隨李晟同去奉天勤王。
中原方面,李勉接到勤王詔書,和李泌說了,李泌聽了大吃一驚,和李勉商議讓哥舒曜堅守襄城,如果守不住則退保東都洛陽,中原兵馬只有劉德信的神策軍可以去勤王,其它各支兵馬務(wù)必要看住李希烈。李泌囑李勉,尤其是江南各鎮(zhèn),路途遙遠(yuǎn)不說,江南半壁江山絕對不容有失,務(wù)必囑咐他們?yōu)槌⑤旔A備糧,不要輕舉妄動。說完這些,李勉去下令,而李泌則帶著綠云,匆匆告辭趕往奉天。
西川韋皋接到勤王詔書更晚,因為蜀道難行,中使順著蜀中小道千辛萬苦才來到成都,韋皋立即讓節(jié)度副使劉辟帶兵五千北上勤王。
吐蕃人接到唐德宗的借兵請求,經(jīng)上下一起商議,最后大相尚杰贊親自決定,讓大將論莽熱帶了二萬吐蕃人幫助大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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