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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告訴對方,你什么都沒有,也許可以折磨你。
有些喪心病狂的魔修,就很喜歡聽人的慘叫絕望,這種俗稱變態(tài)。
阿音心中涌上無法抑制的恐慌,但是心中到底有幾分**支撐。他直接跪下,以首磕地,擺出最忠誠的姿態(tài)。
“阿音可以為主人做任何事?!?br/>
腳邊突然跪了個人,容丹桐嚇得差點跳起來,身體僵在原地。平時十全侍女行禮都是雙手相握,輕放于腹部后微微屈膝。動作輕靈而漂亮,一個個做起來都賞心悅目。
除了上次恐嚇葉酒四人,哪里被人這么跪過,他只覺得要減壽。這就是沒有力量的可悲,他只是亦真亦假的念了幾句自己覺得中二的話罷了。
鎮(zhèn)定下來后,他突然覺得自己的幸運,即使是個炮灰他也有過硬的后臺。將阿音的表現看在眼里,容丹桐默默在心中刻下一道痕跡。
紅衣高華的男子立于演武臺邊,鳳眸多了幾分銳利。
“你呢?”他不去看阿音,將目光落在異常沉默的少年十九身上。
容丹桐對十九顯然更有感興趣,這可是殺了六欲老魔的人??瓷先ゾ褪莻€妍麗的少年,心性卻初見幾分可怕。
畢竟容丹桐親眼見他窩在六欲老魔懷里,處處勾引。
十九跪于地面,一言不發(fā)。即使被人用審視的目光注視,依舊如此。
腳步響起,規(guī)律而平整。
“你是想死還是想活?”音質清潤帶著傲氣,話語卻透出幾分對人命的無視。
紅紗白衣男子,輕袍緩帶,漫步而來。本來平復的白骨鞭上,雷電滋滋作響。容丹桐雖然對他有興趣,卻看不慣他心如死灰的樣子。說實話,十九做了一件非常厲害的事,可是阿音再被嚇得恐懼發(fā)抖容丹桐都覺得他比十九好得多。阿音在努力想活著,并且活的更好。而他這半死不活的樣子,就顯得諷刺了。
“想活我成全你,想死我也成全你?!睋]動白骨鞭,“啪”一聲落在十九面前。容丹桐恐嚇道:“你不動下一鞭就落在你身上?!?br/>
毫不猶豫的動手,白骨鞭橫掃過去。但是也留下了讓十九反應的機會。
容丹桐這幾天揍人揍順了手,覺得沒有什么是打一頓解決不了的問題。
“啪!”
此處不是演武臺,一鞭下去,土地餡下去一道長長劃痕,接觸的草叢直接變成了灰??粗芎?,可是一個人都沒有打到。
十九連同被波及到的阿音一人滾一邊,通通避了過去。
躺在草地上,十九身子顫抖。這個曾經在六欲老魔懷中**嫵媚的少年撐起身體,抬頭妍麗的面容露出,帶著幾分極端的情緒而笑。
“差點兒忘了……”差點兒忘了,他殺六欲老魔不就是為了活的痛痛快快。
“我想活?!焙敛华q豫的說完,十九起身跪地,以頭叩地。
“奴想要強大,求主人成全?!甭曇敉钢σ猓骸笆抛栽附Y下血契!”
容丹桐收回鞭子,腳步微微一頓,嘴角微不可察的抽動了一下。老子就是想揍你,你怎么弄成這個樣子,血契都出來了……
一邊的阿音覺得這是活命的機會,顫抖道:“奴也愿意為主人效勞,立下……立下血契?!毙囊粰M,說出了同一句話。
四大十全侍女看容丹桐的眼光更閃了。少主好厲害,雖然她們覺得兩個奴隸可有可無,但是,從中卻看到了容丹桐的厲害。
所以說,老子干了什么……
頂著眾人的目光,容丹桐覺得頭皮發(fā)麻。但是他們提到了血契,卻讓容丹桐多了份心思。
他身邊的人都是容渡月的,自己的人沒有一個。要想一直擺架子,想要脫離一點兒容渡月過分的掌控,就需要強大自己,以及忠心的屬下。
眼前的兩個,也許可以當成開始。
“不要反抗。”將白骨鞭別在腰間。容丹桐伸出手,并攏兩指,點在了兩人的額頭。一條細小的血線進入了兩人眉心,留下了一道血痕。
所謂血契,就是主人要你死,你絕對無法反抗。除非,你比自己的主人強大太多,強大到可以去除主人留在神魂中的禁錮。說到底,不過是魔修用來控制人的邪術罷了,幾乎每個魔修都無師自通。
目前為止,這個世界據說無一人能夠擺脫,最多不再受主人管制罷了。容丹桐作為讀者在上帝視角下,自然知道不可能有這么強大的術法,限制非常多,走的空子也很多。但是就容丹桐目前知道的,就一個人擺脫了血契,并且直接殺了自己的主人。
容丹桐到這個世界,只經歷了六欲老魔的事。但是至少他不是白癡,可以牢牢把握對方的命,可以讓人無法背叛自己,那么為什么不這么做?
他不會無腦的以為自己可以讓人感激,一輩子效忠自己。這不是他以前所在的和平世界!
“以后你們的名字還是阿音,十九?!狈愿赖溃骸叭~酒,帶他們下去,以后由你負責他們的修煉?!笔栈亓耸?,背于身后,容丹桐直接命令道。
葉酒恭敬道:“是!”便帶兩人下去。
十九在轉角處回首瞥了一眼,和笙蓮清淺的目光相撞,之后身影消失在拐角。
解決此事,容丹桐舒了一口氣。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而去,穿過荷池之時,掀開珠簾,步入涼亭。
白衣少年不緊不慢的跟隨而來,站在了荷池邊緣。
這是這幾天養(yǎng)成的習慣。
比試,或者說揍人的揍爽了,挨揍的挨到沒力氣再來一場時,兩人便到此處小小午憩。
穿過珠簾,容丹桐隱約看到笙蓮的背影。他正扶在在石欄上,看著喂了幾天食的龍魚。
容丹桐回想剛剛場景,突然想知道他對自己剛剛的看法了。他的目標是刷好感度,不是讓人討厭自己。
“笙蓮?!币皇謸沃溃紤型先?,不經意的問:“你覺得阿音和十九可信嗎?”
“立下血契,何來可信不可信?”笙蓮微微垂首,聲音帶了絲沉郁。
臥槽!不是真的一時玩脫了,大大刷了一把負分吧?
容丹桐思考該如何將好感度拉回來,可不能讓弟弟討厭自己。一般表妹生氣時,讓她欺負一場,她就消氣了。把妹妹換成弟弟該怎么做?
“阿音想要改變自己的生活,想要改變自己的命運,卻將希望寄托在以色侍人上,本身就有點可笑。不要回報的好,只是另一個人掏空了心罷了……”白衣墨發(fā)少年回首,精致溫雅的面容神情淡淡,仿佛萬物如塵。修長的鳳眸卻有著極為清澈的光,緊緊盯著容丹桐,似乎在確認什么。
他問:“我和阿音有哪里不同?”喃喃自語,“我甚至都比不過他!至少他為了活下去什么都肯付出,而我什么也拿不出??墒墙裉煳覅s看地他跪地求饒,無動于衷……”
容丹桐心中一突,朗聲道:“老子看誰順眼就對誰好!誰也管不著?!?br/>
“我看你順眼又長的比他好看!”這弟弟,真是特別別扭,對他好,他就害羞……
然而容丹桐不覺得自己說錯了,要知道世上最多的是什么?就是顏值狗?。?br/>
微微驚愕,笙蓮本來淡淡的神色,突然冷了下去,扭頭看著一池碧波白荷,不耐道:“沒問你這個!”
容丹桐:“……”
如果你不那么臉紅,老子真以為你生氣了。發(fā)現真相,容丹桐高冷的品了一口茶水。
“你嚇唬嚇唬他,讓他知道自己怎么做,知道努力,再給了他修煉的機會……”覺得自己在夸獎一個魔修,笙蓮頓住。然后輕輕道:“反正這樣對他反倒更好。絕了他不思進取的小心思……”
他今天似乎說了太多了,幾乎將自己的心切開一角。
“那十九了?”容丹桐忍不住問。
“雖然不知道十九具體經歷了什么,但是我以前見過他,在六欲老魔設立的囚牢中。他一身是血掛在墻壁上,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地方。但是關了幾天后,六欲老魔親自將他帶出了囚牢?!比缓蟮诙劬褪乾F在了。群魔宴會上,兩人都在。可是一個被眾魔修包圍,成了擺攤上的貨物。一個糾纏在六欲老魔懷里,妍麗風流。誰都沒心思看對方一眼。笙蓮道:“你說他們是什么關系?”
“……”
身為一個直男,老子真是一點兒也不想知道這個世界魔修那混亂的關系。
然而笙蓮目光似乎被一池荷花膠住,也不需要容丹桐回答:“看到他第一眼就知道他很復雜,眼神沉郁瘋狂,像極了逼到絕境的小獸。那個時候他一身是血的問我:怎么殺人?我就和他說過這么一句話?!?br/>
然而今日他在見到十九卻很驚訝,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十九的眼神。那種眼神,是失去了目標后的可悲。
笙蓮將自己帶入十九的處境,輕聲道:“今天他就像失了魂魄的木偶,他不知道目標,不知道要不要活著。你問他想活還是想死,估計正好給了他目標。他本來就不想死,他這種執(zhí)念的人是不舍得死的。”
容丹桐:原來發(fā)生了這么多事?他以為他只是耍了一次帥。
“他提出血契,不止是為了要得到修煉的機會,更是為了報答你?!斌仙忣D了頓,說到這里有幾絲不解:“魔修怎么會像你那么溫柔?”
對于一個爐鼎,對一個被抓的仙修也是那么溫柔?這才是笙蓮真正想要問的。
容丹桐只問想死還是想活,但是他從來沒有親自動手殺過人。所以標準的惡人臺詞,卻有了幾分溫柔。于是莫名激起了十九心中的**……
容丹桐:“……呵呵!”老子嚇呆了,原來自己這么思想品格高尚?
對于笙蓮的疑問,容丹桐高深莫測的一笑。
然后笙蓮露出了然之色。
容丹桐:“……”
魔域,夜魅城。
面容俊美的男子,神色溫潤,端坐于酒樓雅間之中。此時微微闔眸,似乎沉浸于雅樂之中。
清麗的琴姬正在撫琴,纖細的十指如同飛蝶,穿梭于琴弦間。琴音纏綿,似乎訴說癡愿,又似乎在勾人魂魄。裊裊飄蕩在雅間中,制造一場如夢似幻的曖昧。
魔域天空帶著幾分昏沉,連同光線都帶著幾分魔力。那是無數血腥與怨氣盤桓不散的結果。
今日夜魅城的天空卻突然間暗淡,似乎有沉重的氣壓翻滾而過,壓抑人心。片刻的壓制后,無數風云聚散震蕩,形成烏壓壓一片,聚集在夜魅城天空。
烏云每一次震動,都似乎是一只遠古巨獸的怒吼。銀紫的光芒在云間閃爍,極端的美感后,卻讓人心頭一跳,隨著光芒閃過之地,沉重的雷霆之力席卷而去。
琴姬被這個不正常的氣象所攝,手不停發(fā)抖,割裂了十指。
“廢物!”看似文雅風流的男子突然怒火攻心,直接一掌拍向了琴姬。本來受寵的琴姬沒有一聲驚呼,直接血肉橫飛,化成肉泥,再也看不出一絲清麗。
一掌余威橫掃,房屋墻壁化為灰燼,可見他有多驚怒。
轉身離去,只有決心暗暗下定。
無數古老的府邸林立,有人驚,有人嫉妒,有人自卑,有人漠不關心,有人留下一句:“看來又有人要過元嬰劫,這個聲勢,此人真是不簡單?!?br/>
容丹桐可謂是氣勢滿滿,一身豪情壯志,在他看來,他連修煉都能水到渠成,還有什么是老子做不到的?
如果有,那肯定是沒多試幾次的原因。
弓是好弓,灼灼而靈氣深蘊,箭是好箭,凜凜而銳氣逼人。
然而這彎弓射箭的人卻是十成十的新手,這新手還大言不慚的想要射日……
千年靈木制成的箭離弦而去,看上去威風凜凜,所過之處氣勢如虹。容丹桐同笙蓮站在廣博的沙地上,眼睜睜的看著形成一道火紅流光的箭飛的又高又遠。
容丹桐嘴角得意上揚,還未跟笙蓮顯擺,箭失了力道,歪了準頭,“咻”的插|進了沙塵中。
笙蓮默默回頭,就看到容丹桐得意洋洋的笑容僵在臉上,他連忙側過頭,用手捂著臉,只見一頭略帶凌亂的長發(fā)披在肩頭簌簌而動。
容丹桐幽幽道:“你個大老爺們還學人家姑娘笑不露齒啊?!?br/>
此言一出,笙蓮回頭:“哈哈哈!”
容丹桐沒耍起哥哥的威風來一臉惱怒,揉了揉額角想壓下尷尬,卻見笙蓮還在笑,怒喝:“夠了!也不怕笑一嘴巴沙子?!?br/>
“好,我不笑了?!?br/>
這小子越來越無法無天了!
容丹桐冷哼一聲,順著箭飛出的方向慢悠悠的走過去。雖然笙蓮是主角,日后拽到不行,可是容丹桐明明記得一開始他在自己面前警惕而乖巧的樣子。
提著弓箭回來時,容丹桐本來想多試幾次重振雄風,反正身邊只有一個笙蓮,丟臉的樣子已經被看到了,就不怕接著丟臉了,此時不練,更待何時?
可是一回來看到笙蓮的臉他就煩,笙蓮身為道修長大,從小就學了一身道修修心養(yǎng)性之法,性情溫和,耐得住氣靜的了心。雖然有幾分少年心性有時候會忍不住頂嘴,會氣的面紅耳赤不肯說話,可是更多的時候基本上是容丹桐說什么就是什么,所以容丹桐說笑,笙蓮就不忍著,而容丹桐說不許,笙蓮就乖巧的不笑了。可是笑意未曾散去,少年的眉梢眼角洋溢著愉悅的光彩,看著又有朝氣又漂亮。
“喂?!比莸ね┨崞鹗种械墓瘟嘶?,開口問道,“你會這玩意嗎?”
“只看過家中族兄練習時的場景,自己倒不曾碰過?!?br/>
“正好!”容丹桐對笙蓮說的話,毫不懷疑,打了一個響指后,直接把那把騷包的弓以及箭扔了過去。笙蓮抬手,一手握住弓身,一手扣住箭羽,疑惑的望過去。
“此弓名為火流光,用妖獸皮以及鳳凰木制成,火流光出爐時,身蘊火色流光,因此得名,是一把中品法器!”容丹桐整了整衣袖,一本正經道。
側身,望著天空兩輪火色曜日,一臉深沉:“只要你會射箭,我就把它送給你!”
這弓箭根本就是以前原身隨意壓箱底的東西,壓根就把這東西忘了,原身忘了,容丹桐自然不知道這東西的名字由來。于是隨口編了一個名字,至于怎么制作而成什么,他完全不知道于是含糊其辭的糊弄過去。
笙蓮啞然。
容丹桐斜眼望去時,笙蓮輕輕點了點頭:“好!”
“有志氣!”容丹桐一步上前拍了拍笙蓮的肩膀道:“少年,我看好你哦!”
就算你是男主,碰到根本沒碰過的東西也不可能突然厲害到爆,就等著你丟臉了!
笙蓮就這樣被容丹桐推上了射日這個不可能完成的行業(yè)中。
持起這把已經被取名為火流光的弓,笙蓮仔細查看每個花紋,眼神認真。這是一把中品法器,容丹桐那幾句話中,就只有這一句話是事實。笙蓮從未有過中品法器,這對還未筑基的他來說,已經是非常珍貴的法寶了??墒撬?,極品靈器都做不到射日,這種東西怎么能做到?
可是看著興致高昂的容丹桐,笙蓮想,那就去做,失敗還是成功,那都不重要。
“你說的,我做到了,就送給我?”笙蓮畢竟見過別人練習,左手持弓,雙腳拉開,將重量均勻落在雙腳后,身子慎重的微微前傾。搭箭,扣弦,拉弓,將箭頭方向一點點指向太陽星,在一左一右兩輪紅日中移動。他半瞇鳳眸,直勾勾的盯著天空,卻是問容丹桐:“對不對?”
“只要你能弄好這玩意就行,射日不強求!”容丹桐這才反應過來,察覺到笙蓮對自己要求太高,馬上補充說明。
話音剛落,一道火色流光離弦而去,歪歪斜插在正面的沙土上,以容丹桐的五官敏銳度還能看到箭羽在輕微顫動。
“……”容丹桐沉默一會兒后,果斷哈哈大笑,一邊笑一邊道:“我說,笙蓮哈哈你這姿勢可以??!就是技術太差哈哈哈?!?br/>
“接著來!”笙蓮沒去撿箭,而是拉弓又射出一箭,這一箭的角度依舊歪了,可是至少距離比第一次遠的多,氣勢也更加凌厲幾分。他沒有被容丹桐的笑聲影響,而是調整自己的姿勢角度,又一次搭箭,扣弦。
“加油,給力點!這一次再遠一點兒!”容丹桐在一邊樂呵呵的助威。
又是一箭離弦,這一次卻已經有模有樣,至少不像前兩次一樣顯得可笑。容丹桐拔回沙地中的箭時,笙蓮正在搭箭,似乎準備把這里當成練習場地。
容丹桐這時才發(fā)現,他神色同在紫霧谷后院同自己比試時一樣,認真而堅毅,只是呼吸重了幾分,似乎三次彎弓射箭對他來說耗了大半體力。他這才想起來,笙蓮還是個煉氣期的小家伙,一把中品法器對他消耗的確很大。
“行了!”他幾步上前拍下了笙蓮扣弦的手,“這么喜歡這把弓的話,我先借你得了,之后你成了神箭手它就是你的了?!?br/>
“這并非一朝一夕能夠純熟的?!?br/>
“你又不趕時間,怕什么!”
“我覺得不要這么久。”笙蓮肯定道。
“笙蓮,我跟你說,雖然是男人就會在漂亮姑娘面前吹牛,但是我們很多時候還是要務實?!比莸ね┤滩蛔∫槐菊浀慕逃?br/>
笙蓮瞇了瞇眼:“左牽黃,又擎蒼,射個太陽……”
“等等,等等!昨日種種,譬如昨日死;今日種種,譬如今日生?!?br/>
“今日還未過去?!?br/>
容丹桐直接一巴掌拍笙蓮肩上,恨鐵不成鋼道:“你修道修到狗肚子上去了,這種小問題還要糾結一番。”
笙蓮笑了,提議道:“我就試這最后一次。”
容丹桐咬牙切齒,覺得人果然還是乖巧點兒好,四大侍女不在,笙蓮整個人都皮了。擺了擺手道:“快去,快去!”
早死早托生!
鬧歸鬧,可是這么一鬧過去兩人心里被困住的煩躁郁悶統統散去,臉上不由露出了一絲輕松。神秘詭異,環(huán)境又差的天障之地仿佛也沒什么大不了的了。
笙蓮這次沒有急,而是同容丹桐休憩半響,恢復了精氣神后,才提弓起身。
容丹桐曲起一只腿坐在沙地上,手搭在膝頭,看著笙蓮的背影。下一刻,他挑了挑眉,神色不解。因為笙蓮拿出了一把匕首,還不待他提出疑問,就見笙蓮眉頭都不皺一下,用手心握住利刃,重重劃下,鮮紅的血侵染雪白的匕首,一滴滴滴落沙地。
“你……”
“我有種感覺,這樣能行?!斌仙徲檬軅氖治兆』鹆鞴獾墓恚且豢?,火流光突然赤光大熾,弓身上的斜刻的鳳凰尾翎花紋突然活了過來,鳳冠,鳳喙,鳳羽浮現在弓身。笙蓮仿若未覺,搭箭、扣弦、拉弓一氣呵成,動作沒了一開始的標準,卻更加行云流水,從容自若。
修長的手指扣住箭羽,三指松開之時,容丹桐只看到一道流光,如同流星夜隕,轉瞬間直達天際。
在某一處時,像是碰到了什么禁制,突兀的停滯在空中。靈氣突然狂暴震蕩,卷起無數風塵,遮蔽天日。兩人穩(wěn)固身形,袍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他老子的這真是要“射日”?”容丹驚怔,用衣袖遮住了面容,待到風沙漸消時,才慢慢起身,凝眸望去。還未等他看清楚,千年靈木制成的箭桿在空中消散成灰,一個嶄新的景象出現在面前。
這滿是風沙的沙漠之地同現在面前展現的景色,就如同兩個世界,清楚分明,又相互勾連。連接點就是一扇看不到的門,而笙蓮的一箭卻強勢的推開了這扇門,將門后截然不同的世界展現。
而他們頭頂只剩下一輪曜日高懸,往對面遙遙看去,另一顆太陽星出現在了對面天空,卻如同鏡中之月,虛幻的仿佛只是折影。
“后裔射日這神話……成真了……”
“笙蓮,你怎么做到的?”容丹桐喃喃問道。眼睛卻直愣愣的盯著前方的場景。
“我不知道……”
笙蓮聲音很小,可是現在估計他大喊大叫容丹桐也聽不到了,注意力被這突然展開的世界全部吸引。
這兩個地方其實離得很遠,可是再遠容丹桐也能感覺到突然狂躁混亂的靈氣。并非是此處的靈氣突然狂躁,而是在兩個地方打通節(jié)點后,對面的氣息洶涌而來的結果。
僅僅只是遠遠望去,容丹桐就能看到對面天空堆積的烏云中積聚著狂暴的閃電,似乎隨時轟隆而下,將土石劈塌,樹植焚燒。
目光往下,看到數座高山形成的山脈,高山被冰雪覆蓋,常年累月,遠遠望去一片肅穆的白色。偏偏山脈并不完全,像是被小孩子削去邊角的沙堆,山脈從右到左被什么東西攔腰削去,最后那東西劃過的最左邊已經是平地,卻依舊硬生生砍出一道溝壑。
這種溝壑縱橫交錯,就容丹桐肉眼所見都能看到七八道,最后延伸到了視線不可及的遠方。山脈之下,熊熊烈火沖霄而起,遍布大地,將大片大片的土地化為焦土。
這陰風陣陣之地本該是無比慘烈肅冷之地,偏偏就是有與眾不同的存在。
容丹桐最后驚嘆,在熊熊大火中,一條溪流環(huán)繞,數片森林生長此地,河水清澈見底,樹木枝繁葉茂,任他火焰熊熊,冰雪嚴寒,電閃雷鳴,它依舊生機勃勃。
半響,容丹桐才回過神來。
“你剛剛說什么?”
笙蓮也不介意,而是清楚的描述:“我只是和一開始一樣拉弓射箭,可是最后一箭并不是我做到的。”
“是它自己飛過去的?!?br/>
“那里……”笙蓮指著對面,神色迷茫:“那里是戰(zhàn)場?!?br/>
屬于這世界真正強者的戰(zhàn)場!
容丹桐被驚嚇,目光卻一點點被點亮。
沙塵……又一次席卷。
容丹桐一頭冷汗,發(fā)覺頭頂怪物的陰影開始晃動,面前似實似虛、千奇百怪的魔物,紅色眼珠子中的貪婪之色重了幾分。
巨腳之下魔物圍繞之中,他和笙蓮不是被踩成肉泥就是被魔物撕成碎片啃食干凈。
銀發(fā)人對著他們友好笑了笑。
“你……”笙蓮遲疑出聲,細弱而疲憊,幾乎不聞。
“汪!”容丹桐的聲音徹底蓋過了他。
笙蓮抬頭,扶住他的人手臂有力而沉穩(wěn),此刻面紅耳赤,雙目灼灼的直視前方,唇瓣張開。
“汪汪汪!”
笙蓮鳳眸迷惘而震驚。
銀發(fā)人手指停在半空中,愉悅大笑:“這樣才對嘛!”
“多謝前輩救命之恩,在下沒齒難忘!”容丹桐一字一句道,在生命威脅面前,首次將自尊踩成了渣。
“嗯!”
“請問前輩該如何離開此地?”
“再叫幾聲聽聽?!?br/>
“汪汪汪!”容丹桐眨了眨一雙妖冶的鳳眸,眼角染了一絲薄紅,他咬了咬牙,再一次叫出聲。這次他直接的多,他不想死,也不想帶著笙蓮一起死。
“那我就救人救到底?!笔种敢粍?,風沙驟停,銀發(fā)人這次饒有興致的打量了笙蓮同容丹桐一眼,不經意的落在笙蓮緊緊扯住容丹桐衣袖的手上,他看的清楚分明,少年沾了血痂的手指,指尖泛白。而笙蓮低垂眸子遮住了神色,唇瓣干裂而微微顫動。
這是依賴而憤怒的姿態(tài)。
他覺得非常的陌生。
“我道號景明!”銀發(fā)人在半明半暗的光線下無聲而笑,月色將他的面容映照的溫潤如玉,白色的修眉直入發(fā)鬢,唇角勾起的弧度卻略帶古怪。
“景明前輩?!?br/>
“錯了,是景明帝君?!?br/>
容丹桐蹙眉:“帝君,請賜教。”
景明帝君回身,長袍扶風而起。他伸出了手,像是憑空握住了什么東西,容丹桐他們實力低微不明所以,銀發(fā)人的眸子卻穿透夜幕沙漠,落在了那個至今殘留著各種可怕力量的戰(zhàn)場上。
在真正的天障之地,虛空浮起的月亮如同水中之月,虛幻而縹緲。
他握住了那輪彎月,然后,“扯”了下來?;厣硪粧?,將一條鉤月形狀的玉墜扔進了容丹桐懷里。
“先帶著這東西,然后去找一塊寫著天障之地四個字的石碑,放你旁邊那家伙的血,你們自然安全無虞。”景明帝君伸了一個懶腰,轉身離去,聲音被月色送來:“估計你們早就找到了那地方,不過提醒你們一句,最好在天亮之前回到那里。我只管夜晚,白天可不歸我管?!?br/>
“哈,離開這里簡單的很,撕破這空間就行,可惜,這可不是你這樣的小娃娃能夠做到的?!?br/>
容丹桐握著手心的玉墜,掌心冰涼的透骨,他卻不敢放松。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逐漸消失的背影。
那銀發(fā)玄衣的背影仿佛亙古不變,甚是風姿絕代。
他卻覺得……他老子的!
這樣的恩情他不僅不想報答,他還特別想“弄”死他!
“容丹桐……”笙蓮拉住了容丹桐的手,目光執(zhí)拗。
“哎!”容丹桐有一瞬間尷尬,然后無奈的扯了扯笙蓮的頭發(fā),頭疼般道:“讓你看到我這么丟臉的樣子……”
明明第一次相見時,老子這么帥!
“怎么了?不說話?你這樣老子很尷尬啊?!?br/>
“……哥哥。”
“?。俊?br/>
“我們回石碑處。”笙蓮繃著臉,抿著嘴,藏在袍袖下的手指捏著自己生疼。
“你喊我什么?”
“哥哥。”
容丹桐一愣,發(fā)現笙蓮別過了頭。然而藏在墨發(fā)間的耳廓在月色下紅了一圈,撕碎自尊,茫然恐懼的心突然消散了。
男主是他弟,他還怕什么?場子日后再找回來唄。
“來,我背你?!迸d奮的幾個側踢,得瑟的將面前的魔物踢出老遠,容丹桐彎身催促道,“快點兒?!?br/>
背上一沉,溫熱的呼吸縈繞耳畔,笙蓮低低應了一聲。
月光將兩人身影拉的老大,沙地上留下了一道腳印,零零碎碎,向遠方無限延伸而去。
笙蓮悄悄回頭,鳳眸淡漠的盯著古怪而格外耀目的彎月。
“少主,人已經帶到?!鄙碜硕鹉鹊闹煅杂卸Y。
修真一路,修為越深,氣質越是不俗。金丹期修為,本身就算的上是一位強者。更何況十全侍女容貌妍麗,更是為這份氣質增加了艷色。
她的行禮,她的臣服,特別是她的主人比她弱小,更加能體現其主人的身份不凡。何況,這樣的侍女不止一個,朱言也不是最優(yōu)秀,最奪目的……侍女。
這個問題,跟隨在朱言身后的兩人,自然也是清楚明白。羨慕敬畏這種勢力時,兩人表現也不一。
一個少年眼睛亮了亮,努力控制呼吸,壓制自己太興奮的表現。衣袖下,手指緊握。
另一個少年低著頭,幾絲劉海落在雙眼之間,模糊了幾分神色。
兩人被朱言帶進了后院,去面見決定他們命運的人。
后院奇花異石,假山竹林,樣樣不差,更因為布下了聚靈陣,靈氣濃郁。自古以來,靈氣濃郁之地,自然有了幾分仙氣繚繞,悠然心曠之感。
演武臺被格外提高幾個階梯,用特殊材料建筑,即使是金丹期想要打碎這地面,也要盡全力。
而階梯之上,左右兩邊各有一個美麗女子。若有人來此,第一眼將會驚嘆她們的儀容,第二眼則會驚駭她們的修為,第三眼目光則會全部被演武臺上吸引。
演武臺之上共有三人。除去恭敬侍立一邊的葉酒,就只有比斗的兩位少年。
此刻,演武臺上不時有電閃雷鳴之音響起。雷球所掠過之地,在石板上留下一塊淺淺的黑色痕跡。
兩個人中,一個一身白袍罩紅紗,烈焰如火。然而男子手中握著一條白骨鞭,銀白或者淡紫的電花縈繞在一節(jié)節(jié)白骨上,閃爍不定。
此時他握住鞭把,一鞭子抽去,將躲過雷球橫劍而來的少年甩趴在地。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