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非站在半丈遠(yuǎn)開外,他不自覺繃緊了臉, 低下了頭。
姜阮的目光越是純粹無(wú)垢, 便越發(fā)襯得他品性卑劣可恥,那等難以自容,叫他恨不得找條地縫鉆進(jìn)去。
小姑娘歪頭, 不解地看著姜明非, 見他一直不接自個(gè)手里的糖葫蘆, 遂心急了。
“五哥哥,酥酥真的不要了,你拿回去, 你快點(diǎn)拿回去!”小姑娘站起身, 跌撞奔過去, 差點(diǎn)摔倒,她拉起姜明非的手,想將糖葫蘆塞他手里。
然,姜明非一直捏著拳頭, 任小姑娘如何用力都掰不開他手指頭。
小姑娘急壞了, 整張肉肉小臉皺成一團(tuán), 委屈地抽了抽鼻子。
五哥哥不把糖葫蘆拿回去, 是不是就還要把她送別人啊?
黑市的經(jīng)歷還心有余悸, 那等慌亂恐懼的情緒涌上心頭,小姑娘哇的一聲就哭了。
她微微仰著頭,小嘴一張一合,傷傷心心地抽搭著轉(zhuǎn)身就撲到姜玉玨身上。
“大哥哥啊,是不是酥酥不乖了???五哥哥為什么要把酥酥一個(gè)人丟在街上?好多人,好黑啊,他們都看著酥酥,酥酥害怕……”
小姑娘不斷打著哭嗝,哭的氣都快喘不上來了:“神仙姐姐跟……跟酥酥說,讓酥酥說……說名字……酥酥說了啊……但是……是他們還是不……不送酥酥回去……”
大顆大顆的眼淚水從眼角睫毛滑落,順著肉呼呼的臉沿,匯聚到下頜,把鬢角細(xì)發(fā)都哭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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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她的語(yǔ)無(wú)倫次,倒沒人注意。
姜玉玨冷冷地看了姜明非一眼,他蹲身將小孩兒抱懷里,拍著她后背低聲哄起來。
花廳里,翹著大長(zhǎng)腿坐黑漆玫瑰圈椅里的少年世子冷笑一聲,鳳眸盡是譏誚。
他倒是不知,姜阮被賣到西市,竟是姜明非干的好事。
那上輩子,姜阮是怎么被找回來的呢?
息扶黎腳尖晃著,瞧著在姜玉玨懷里哭聲漸弱的小姑娘,他忽的擊掌一聲——
“啪”的輕響,少年站起身,背著手踱到門檻邊,居高臨下蔑視姜明非。
他記起來了,上輩子好像聽人說過,小姑娘是在第二日卯時(shí)偷摸逃出來,遇上最后一班巡衛(wèi)的京城羽林衛(wèi),適才得救。
不過,到底還是遭了罪受了磨難,臉上還留了疤。
面容昳麗,氣勢(shì)尊榮的少年怒極反笑,他寬袖一抖,將一白紙黑色的書契丟到姜明非臉上。
“本世子可謝謝你了,不然二百兩哪里能買到這么個(gè)可心的小寵兒,嗯?”
可不就是來著,未來的福瑞甭說二百兩,就是散盡半數(shù)家財(cái),他也要把人弄到手。
姜明非睜大了眼,表情難以置信,那張書契上面,姜阮二字明晃刺眼,那上頭,還蓋著手印,小小的一點(diǎn)朱砂,竟像是血一樣觸目驚心。
姜玉玨也是面色凝重,在懷里小姑娘不哭后,他撿起書契,仔仔細(xì)細(xì)看了好幾遍。
末了,他表情冷肅的道:“世子,莫欺人太甚!”
他姜家姑娘豈能淪為任人買賣的奴隸?
息扶黎嗤笑,他長(zhǎng)臂一撈,將小姑娘從姜玉玨懷里奪了回來,氣勢(shì)睥睨霸道。
“本世子就是欺你姜家又如何?”息扶黎下頜一揚(yáng),囂張至極,“賤賣手足,姜家這般缺銀子,倒是賣正兒八經(jīng)的姜家血脈來著,賣個(gè)繼室的累贅,本世子可真是瞧不上你們!”
少年的嘴甚是毒辣,幾句話下來,能將人氣的面色鐵青。
他也不跟姜家兩兄弟啰嗦,直接揮手冷喝道:“伏虎,送客!”
伏虎應(yīng)聲上前,伸手虛引,客氣疏離的道:“兩位公子,請(qǐng)吧。”
被少年拽著的小姑娘懵懵懂懂,一臉的茫茫然,她被息扶黎往后拖,還朝姜玉玨伸手:“大哥哥,酥酥要玉玨大哥哥……”
息扶黎惱了,反手將雕花門牖嘭地關(guān)上,將小孩兒提到案幾上站著吼道:“要什么要!那個(gè)姜明非把你給賣了,賣給本世子了,你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