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安然還記得,那天晚上,有一個人一直都陪在她身邊,聽著她將這首傷感的《末班車》唱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后來,她嗓子唱啞了,哭累了,發(fā)不出聲音來了,那個人才將她送回了家。
而這個人就是她后來的男朋友――宮皓。
是的,錯不了,這個音樂盒一定是宮皓送來的。
可是,她和宮皓都已經(jīng)反目成仇了,他還送這個錄著《末班車》的音樂盒來做什么?
讓她懷念過去?
然后不嫁給唐澈?
這可能嗎?
明顯不可能!
宮皓是個理智且聰明的人,他一定不會做這么幼稚的事。
這個音樂盒一定有貓膩。
“白靈,把音樂盒給我瞧瞧?!?br/>
“好?!卑嘴`將音樂盒遞給顧安然。
顧安然雙手端著音樂盒左瞧又瞧,上看下看。
然而,她瞧來看去,卻什么貓膩也瞧不出來。
只是,當(dāng)《末班車》這首歌憂傷的旋律一遍遍從音樂盒里傳出的時候,她的心莫名其妙的就難過了起來。
眼眶濕潤潤的,蒙上了一層水霧。
接著沒過一會兒,腦子里便冒出來了一個聲音――
【唐澈是殺害你們林氏一族103口的仇人,殺了他,去殺了他】
顧安然被這個聲音嚇得渾身一震,她用力地甩了甩頭,條件反射的就將手里的音樂盒扔了出去。
音樂盒摔在地上,滾了幾圈,卻完好無損,傷感的音樂旋律依舊在屋子里飄揚(yáng)。
顧安然腦子里那個詭異的魔音還在繼續(xù)――
【唐澈是殺害你們林氏一族103口的仇人,殺了他,去殺了他,去為你的族人報仇】
“不――”顧安然難以接受的抱著頭大喊大叫了起來。
“安然,你怎么了?”白靈見顧安然突然情緒失控,不知道她發(fā)生了什么,條件反射的上前去關(guān)心她。
“別過來,你別過來!”顧安然伸手阻止白靈靠近她,她的心,現(xiàn)在很亂。
一股因為仇恨而衍生出來的殺人沖動,快要將她的理智湮沒。
她現(xiàn)在,很擔(dān)心,自己會控制不了自己,會失手傷人。
“安然,你到底怎么了?”白靈越瞧越覺得顧安然有問題。
“我沒事,我只是想起了一些難過的事,我想一個人靜靜,你不要跟過來?!鳖櫚踩患t著眼深吸了一口氣,然后轉(zhuǎn)身就跑。
白靈身姿筆挺的看著顧安然跑出化妝室,見她一會兒雙手抱頭,一會兒用力的敲打自己的頭,心里甚是奇怪。
“她,這,到底是怎么了?”
瘋了?受刺激?逃走,不嫁給唐澈了?
念及此,白靈的心跳驟然狂跳了起來,眸中,盡是喜悅。
如果是這樣,那就太好了。
正當(dāng)白靈為顧安然的離去而暗自竊喜的時候,身材欣長的唐澈從門外走了進(jìn)來。
見化妝室內(nèi)只有白靈一人,地上還擺著個音樂盒,房間里還一直回蕩著《末班車》這首傷感情歌的音樂時,他濃黑的眉頭霎時緊緊地皺了起來。
【這一次揮手,恐怕再沒機(jī)會問候】
聽到這句歌詞,唐澈的心底莫名的一痛。
臉色一沉,彎腰將音樂盒從地上撿起,就直接關(guān)了。
白靈沒想到唐澈會在這個時間老化妝室,她頓時緊張的全身的神經(jīng)都僵硬了起來,站在原地,眸光定定的望著唐澈,長長的睫毛一直眨個不停,心跳的速度更是快得令她有些難以承受。
“這音樂盒哪來的?”唐澈仔細(xì)的觀摩了一會兒那個音樂盒,從那上百顆價值不凡的鉆石和水晶,瞧出這個音樂盒價值不菲,絕非一般的人能拿得出手。
這是唐澈第一次主動與白靈說話,白靈頓時受寵若驚的有些手足無措,就連說話都變得有些結(jié)巴了:“是……是一個自稱是安然的朋友叫我轉(zhuǎn)交給安然的?!?br/>
朋友?
唐澈眉頭一擰,眸光銳利地掃向白靈:“什么朋友?男的還是女的?”
“男的。”這個問題,白靈回答的很快。
因為,她覺得唐澈在知道有陌生男人送顧安然禮物后,極有可能會生氣。
果然,唐澈在聽到她的答案之后,臉色瞬間就比剛才冷了幾分。
“是個什么樣的男人?我認(rèn)識他嗎?”他轉(zhuǎn)動著把玩那個音樂盒,說話的嗓音里滿是又冷又酸的味兒。
“是個長得很帥而且很有錢的男人,我不知道你認(rèn)不認(rèn)識他,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不過,我看的出來,他對安然的愛并不比你少?!卑嘴`現(xiàn)在就是怎么能讓唐澈生氣,然后對顧安然失望,她就怎么說著來。
唐澈聽到這話,握在手里的音樂盒立即發(fā)出一道清脆的咔嚓聲,從他身體里散發(fā)出來的冰寒之氣霎時又厚重了幾分。
“顧安然人呢?”冷戾中透著憤怒的嗓音從他薄唇里溢出。
白靈知道他此刻絕對怒了,頓時忍不住在心里竊喜著偷笑,不過面上卻沒有表現(xiàn)出分毫喜悅來,她用力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安然去哪里了,她剛才聽完這個音樂盒里的這首《末班車》之后,就哭著跑出去了,我正想上前去追,結(jié)果,你就進(jìn)來了?!?br/>
哭著跑了?
那女人聽完這首歌居然哭著跑了?
唐澈眉頭一擰,轉(zhuǎn)身就走,邊走邊打電話叫賀川派人尋找顧安然。
白靈快步跑到唐澈身旁,揚(yáng)手指著一個走廊:“唐先生,安然是往那個方向跑走的?!?br/>
唐澈沒有搭理白靈,但還是按著白靈所指的方向找了過去。
白靈緊跟在他身側(cè)。
心,悸動的狂跳不止。
她從來沒有這么近距離的伴在唐澈左右過。
嘴角不由自主的向上彎起,心里開心的想唱歌。
也許,這就是她想要的幸福吧。
陪伴在自己所愛之人的身邊,就是幸福。
唐澈和白靈走完了這條走廊,又轉(zhuǎn)了個彎,還是沒有看見顧安然的身影。
唐澈抿著唇,有些挫敗的停下了腳步。
心,惶恐不安的狂跳不止。
遲遲沒有找到顧安然讓他心底生出一股莫名的恐慌。
感覺,仿佛就要失去顧安然似的。
“顧安然――”他扯開喉嚨沖著四周大聲的呼喊顧安然的名字。
回應(yīng)他的只有久久未散的回音。
這時,在城堡中的一間屋子里面。
宮皓和世界頂級催眠師杰森正在催眠顧安然。
【去殺了他,去殺了唐澈,唐澈是殺你們林氏全家的仇人】杰森不停在給顧安然洗腦。
“不,我不去,澈哥哥沒有殺我們的家人,他是我最愛的男人,我不要殺他。”雙眸緊閉,意識混沌不清的顧安然,依然抗拒殺唐澈。
【他不是你最愛的男人,你最愛的男人是宮皓】這句話是宮皓強(qiáng)烈要求催眠師杰森灌輸給顧安然的。
“不,我不愛宮皓……我愛的人是唐澈……”顧安然還在頑強(qiáng)抵抗杰森的催眠。
旁邊的宮皓聽到顧安然這句話,深邃的黑瞳中頓時就浮起了一抹無法掩飾的痛楚,骨絡(luò)分明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握緊,然后緊緊的攥成拳頭。
他冷冷的盯著顧安然的臉龐,心情沉痛的靜默了幾秒鐘,語氣冰冷地開口:“杰森,用mc4?!?br/>
mc4是杰森用來輔助催眠更改人大腦記憶的藥劑,意志力再強(qiáng)大的人在服用了這種藥之后,都會變慫,然后乖乖的被催眠師催眠操控。
“什么?用mc4?這種藥對人體傷害極大,嚴(yán)重者還會影響人的生育功能!以后她要是生不出孩子,你可別怪我!”杰森知道宮皓很愛顧安然,很想和顧安然共度一生。
因此,他覺得很有必要再提醒一下宮皓,mc4這種藥劑對人體的傷害。
“用吧,我不會怪你?!睂m皓如今只想親眼看見顧安然殺了唐澈,徹底斷了顧安然和唐澈在一起的可能,然后帶著顧安然遠(yuǎn)走高飛,從此以后,與顧安然白頭偕老,共度一生。
至于孩子。
如果安然沒辦法懷孕,那他就用她的卵子去做試管嬰兒,然后再找人代孕。
現(xiàn)在醫(yī)學(xué)這么發(fā)達(dá),只要有錢,這些根本就不是事。
見宮皓偏執(zhí)成這樣,杰森無奈的搖了搖頭,然后從工具箱里找出mc4藥劑,注射進(jìn)顧安然的身體里。
有了mc4藥劑的輔助,接下來的催眠工作便順利多了。
其實,前幾天,在晶泰度假山莊的時候,杰森就催眠過顧安然一次。
今天宮皓叫白靈給顧安然送去的那個音樂盒就是啟動催眠的媒介。
然而,令杰森和宮皓萬萬沒想到的是,顧安然對唐澈堅定不移的愛,致使她意志力異常頑強(qiáng)。
她為了不去傷害唐澈,竟然不惜用撞墻這種激烈的方式來使自己神智保持清醒。
一直在暗中關(guān)注著她一舉一動的宮皓,當(dāng)然不會眼睜睜的看著她撞墻不管。
宮皓剛才一拳將她劈暈之后,就火速叫來杰森,對她進(jìn)行第二次深度催眠。
那曉得她在昏迷狀態(tài)中,依然會頑強(qiáng)的抵抗杰森的催眠。
宮皓無奈之下,才會叫杰森對她使用mc4藥劑。
否則,他斷不會冒著讓她失去生育功能的風(fēng)險,對她使用mc4藥劑。
幾分鐘后,杰森的催眠程序完成。
“顧安然,顧安然,你該去婚禮現(xiàn)場殺唐澈了。”杰森在顧安然耳邊悠悠地喚。
顧安然的眼睛莜地緩緩睜開,她背靠著假山,目光呆滯,宛如一具沒有靈魂的行尸走肉。
“顧小姐――安然小姐――”賀川帶著幾名手下四處尋找呼喊顧安然的聲音從空氣里隱隱傳來。
顧安然騰地一下從地上站起身,抬腳走出房間,站在走廊里,眼神空洞地等候著賀川前來帶她去殺唐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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