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等到陳文耀從看管他的下人口中聽到整個事件的過程時,慕容遠帆已經(jīng)被盛怒下的皇帝下令關押了起來,連他的母親蕭妃也不得見上一面。
慕容華彬來找小舅子紀奕辰的時候,二人也曾談論此事,當時小狐貍就伏在他們腳下的軟墊上,是以將他們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我早就知道老三會藏不?。 蹦饺萑A彬揉搓著指尖的玉扳指,視線卻落在腳邊的陳文耀身上,他嘴角上彎,掛著一絲冷笑道,“是個人都知道溫芝避著他,也就只有他罔若不知,一心一意地想著那人?!?br/>
紀奕辰端起清茶,淺淺地嘗了一口,嘆道:“三皇子也是個癡情之人,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出來?!?br/>
慕容華彬嗤笑一聲:“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們陛下心狠手辣慣了,老三做下此等丑事,不出意外,這輩子都別想出去了!”
不知不覺中,時間就像奔騰的烈馬,一去不復返,這幾個月陳文耀被紀奕辰養(yǎng)得白白胖胖,再次恢復了往日的可愛模樣。
這一日,許久不曾來過丞相府的晉王突然造臨,紀奕辰聽聞抱著陳文耀就來到了書房,卻見慕容華彬一身來不及換下的朝服,第一眼看得卻不是自己,而是懷里的小狐貍。
與此同時,陳文耀也睜著一雙藍色的眼睛看向這個可以決定自己生死權的男人。
慕容華彬出乎意料地笑了一下,紀奕辰幾乎要懷疑自己眼花了,眨了眨眼之后卻發(fā)現(xiàn)這個比自己還要大的侄子是真的笑了。然后對方大踏一步,紀奕辰抑制不住地想要后退一步,卻在慕容華彬奇怪的眼神下生生的止住了,只見他走到自己跟前,動作很是輕柔地把小狐貍從懷里抱了過去。
如果不是親眼目睹慕容華彬是怎么虐待小狐貍的,紀奕辰甚至要以為慕容華彬十分喜愛這只銀狐。
他實在是很好奇,慕容華彬接下來將會怎么對待這只狐貍。
出乎他的預料,晉王殿下只是輕輕地順了順小狐貍的毛,然后用一種親昵的語氣湊到它的耳邊說了一句話。
陳文耀一直很淡定,慕容華彬幾個月前為什么沒有直接殺了自己,反而任由紀奕辰把自己救了回來,絕對不是因為他起了所謂的憐憫之心,而是想要看看,這只銀狐是不是真如老道說的那般,能夠化作人形。算了算時間,如今正好一年過去,所以慕容華彬來了。
那句話紀奕辰?jīng)]有聽到,陳文耀卻是聽得清清楚楚。
慕容華彬說:“孤等了幾個月,若你今日還不能化形,就休怪孤把你燉了!”
陳文耀從沒有吃過狐貍肉,也不知道狐貍燉了之后好不好吃,但是很顯然的,他并不想死了之后還要被被人吃掉。
其實,一個月前,他就隱隱感覺到自己可以化形了,但是身邊一直有人看著他,而且還是嬌滴滴的侍女,所以即使想要化形,他也不敢貿貿然地化形,萬一化形之后變成個赤/裸/裸的男子,以后叫這些女孩子將來怎么嫁人。
慕容華彬說完了這句類似于威脅的話,就把小狐貍放在地上,雙手抱胸,好整以假地看著他。
陳文耀也不敢耽擱,在他近似于審視的眼神下,慢慢地抖了抖耳朵,彎腰從地上站了起來。
紀奕辰:“(⊙o⊙)?。?!”
慕容華彬眼神閃了閃,接著露出了欣喜的神色,他認真地打量眼前這個少年,皮膚白皙,精致得就像一個娃娃,露出了滿意地笑容:“阿耀是吧,從今往后,你就是孤的貼身侍衛(wèi)了?!?br/>
陳文耀扯了扯妥貼的衣袖,沒想到化形還能這么貼心,直接就有了衣服,還是跟這個世界差不多的款式,只是……
這衣服好像不太一般啊……
沒等他將衣服研究個所以然來,就聽到慕容華彬這句話,連忙乖乖地垂手應是。
紀奕辰似乎是第一天看到陳文耀,他用一種看稀世珍寶的眼神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感慨道:“殿下,你把這么一個寶貝藏在我這里居然都不告訴我?!?br/>
慕容華彬也不看他,徑直走去:“不告訴你是為你好,知道的越多,往往死的越快?!?br/>
陳文耀乖乖地跟在他身后,兩人出了府就往宮里走去。
慕容華彬讓陳文耀做他的貼身侍衛(wèi),陳文耀便一句話也不多問,寸步不離地跟著他。
過了幾座高高的宮墻,慕容華彬帶著陳文耀向著東宮而去,東宮里太子正和慕容青林說著話,還是慕容青林最先發(fā)現(xiàn)他過來了,驚喜的道:“二哥!”
陳文耀暗地里覷著,慕容華彬就像變戲法似的,一張嚴肅的有些過分的臉立刻在抬頭的那一瞬間笑逐顏開:“青林,你怎么也在?”
慕容青林想著好久都不能見到二哥,心里有些舍不得,巴巴地迎了過來,“太子皇兄這幾日著了寒氣,母后說我們兩同氣連根,著我過來看看。”
慕容華彬聞言,擔憂地看向太子:“太子待底下的奴才太寬松了,如今事事都不盡心,竟讓太子染了寒氣!”
太子看到慕容華彬,溫和的臉上露出了笑意,擺擺手道:“也不怪他們,是孤不小心?!?br/>
“哎——”慕容青林突然發(fā)現(xiàn)了躲在慕容華彬身后的陳文耀,驚奇道“二哥,這是你的新侍衛(wèi)嗎?長得好漂亮啊,我以前就覺得溫芝長得好看,你這小侍衛(wèi)居然長得比他還好看!”
“哐——”
眾人一齊回頭,只見慕容遠帆白著臉坐在一旁的榻上,地上碎了一只湯勺。
慕容青林噤言,自知說錯了話。
太子瞪了慕容青林一眼,起身嘆道:“遠帆,過去的事就讓他過去吧?!?br/>
慕容遠帆咬著嘴唇,無力地閉上了眼。
慕容華彬道:“遠帆,你就要隨我去遠征,府上還有什么東西未曾收拾嗎?”
等到慕容遠帆遠去后,陳文耀才知道他們口中所說的遠征是什么。
原來,近幾個月,蜀中來襲,而當今國丈,太子的嫡親外公,大梁國的大將軍——譚連卻在這時身染重病。邊關軍情一日重過一日,朝上又沒有合適的人去領兵打仗。皇帝陛下疑心甚重,好不容易除去了一個譚連,這個時候他是絕對不愿意讓任何一個人有機會將來擁兵自重。
但是邊關不等人,及至今日,慕容華彬毛遂自薦,他即使不甘心,也只得讓晉王統(tǒng)帥三軍,出外抵抗蜀中,否則大梁國怎么沒的都不知道。
這個時候,太子提議讓慕容遠帆一起協(xié)助晉王,戴罪立功,皇帝本來對晉王不是十分的放心,聽太子這么一說,便覺得讓慕容遠帆就近監(jiān)督晉王不錯,自己則在京都隱隱以溫芝等人的性命為要挾。
于是就這么拍板決定了,皇帝任命晉王為定遠大將軍,慕容遠帆為監(jiān)軍,又派下軍官若干,三日后啟程。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