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小院里。
“公主,每天這般的散散步是極好的,公主臉色紅潤不少,”鳶兒布著糕點道。
“按理應該回來了。”云清完全聽不進鳶兒說的什么。
“末將參見公主,”趙凌怕二十人進府引起懷疑,早在半路讓屬下撤回去了,自己護送馮逸宸來復命。
“駙馬呢,”云清見到來人便站了起來問道。
“駙馬回書房了?!?br/>
“回書房了,回來不去見婆婆也不來本宮這直接回書房了,”云清暗忖一會,心中一驚便知道那人受了傷,“趙護衛(wèi)先回去吧,本宮去看看駙馬?!闭f罷提著裙子走了出去。
書房內
“嘶,這么疼,”馮逸宸仔細瞅著那有著血窟窿的地方,頓時覺得駭人,從懷里取出藥剛要將藥撒上去,便見書房門開了。
馮逸宸見到來人張大了嘴,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云清冷冷的看著,良久開口道:“鳶兒,弄些熱水來?!闭f罷轉身將門給關了。走到床邊嘆了口氣道:“血未清理干凈就上藥?”
“劉朝可是你的人?”馮逸宸將藥瓶放下問道。
“問這做什么?”云清顯然很吃驚,看馮逸宸一副你回答便不罷休的樣子,僵持一會開口道:“以往是?!?br/>
“公主自己看看把!”馮逸宸說著將殘破的賬簿交到云清手中。
云清疑惑間翻開了賬簿,看到最后驚道:“他給本宮和朝廷的銀子都是搜刮百姓得來的?”
“那銀子,咳,還在嗎?”馮逸宸說完便低下了頭。
“你問這干嘛?”
“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嘛,雖說我是這越稽知府,可衙門的人大多都是劉朝的人,庫銀我看壓根沒剩多少了,我這次去了兩個縣,百姓的日子并不是很好,這魚米之鄉(xiāng)多處乞丐成群也不是好事,萬一j□j,可就是我這個知府失責了。你忍心看我擔這么大的罪嗎?傳到朝廷中還不是丟你的臉,大臣們都會說你駙馬是個無用的人。”
云清聽了這話倒笑了,這人不就是想要銀子嗎?至于用上激將法嗎?什么叫丟我的臉?
“公主,水來了。”鳶兒的聲音在外響起。馮逸宸頓時氣極了,早不來玩不來偏偏這個時候來。
云清本也想逗逗馮逸宸,正好借此不說話,起身開了門。
馮逸宸坐在床上盯著云清,看著她在那瞎忙活,直到云清清理完傷口上好藥,馮逸宸還是目不轉睛的盯著云清,云清心里也不大樂意了,放下馮逸宸的褲腿道:“行了,一會讓鳶兒把銀票給你送來?!?br/>
馮逸宸聞言笑瞇瞇拉著云清手道:“公主真不愧為女中豪杰,女中巾......”幗字還未道出唇,便被云清打斷了道:“行了,本宮聽過的奉承話比你吃的鹽都多?!?br/>
“那是,那是,誒,公主啊,這次你派去的人輕功那是個個了得啊!”馮逸宸燦笑問道:“公主還有多少這樣的屬下???”
“你又打什么主意?”云清猛地瞪向馮逸宸。
“哪有,公主你看你,不要這么緊張,我就問問,好奇一下而已。”馮逸宸心虛的摸了摸鼻子。
“比他劉朝的人多就是了?!痹魄逡皇謸沃澈螅χ亲泳鸵酒饋?。
“公主,孩兒兩個月都這般大了,別是雙胞胎吧!”馮逸宸左看右看就是覺得公主的肚子比自家娘子的大。
“不知道!”云清瞬間冷了下來,盡管一直暗示自己忽略孩子不是馮逸宸的事實,可還是躲不掉。
“不知道?那不是雙胞胎也很好,孩子大點健康,咳,那個公主,你的那些人馬能借我用用嗎?”
云清就知道馮逸宸不是單純的問問,開口道:“怎么,三皇兄沒給你人馬嗎?”
“給了給了。不是你的厲害嗎?我就用用,還會還給你的!”
云清突然就覺得心頭有口氣堵在那,想火又不知道為什么。從何時起眼前這人一說話就讓她控制不了情緒,就像現在聽完她的話恨不得把她嘴給縫上。
“用人的時候找鳶兒,鳶兒知道怎么跟他們聯(lián)系?!痹魄逭f完轉身就走。
“公主。嘿嘿,我還沒聽聽孩兒的聲音呢!”
“離本宮遠點,本宮不確定你現在靠近本宮會不會缺胳膊少腿!”云清瞪了馮逸宸一眼轉身就走,這人要了銀子要了人才想起孩子來,早干什么了?
馮逸宸見云清當真就這么出去了,嘴一癟心里也老大不高興,“談完公事,敘敘家常也不行?”想著孩子馮逸宸不由的抬手按在自己的腹部,不禁想到,有孩子是什么感覺?是不是時刻都能感受到孩子的變化?突然,嘴癟的更厲害,怪不得昀兒跟自己都不親了,幻想著自己也懷一個,可隨即搖了搖頭,沒可能了,這輩子有了沐萱和公主,她就不可能親身體會一次。
“做不了娘就當爹唄,當爹也挺好!女兒是爹爹的小棉襖?!瘪T逸宸私下把話給改了,估計她要能自己懷一個,肯定會說女兒是娘的小棉襖。
“老爺,有人伸冤了?!倍膨v在屋外喊道。
“知道了。”馮逸宸穿上官服,套了一只官靴就出了門,不是她不穿另一只,實在是疼的不敢穿。因而從外面回來的沐萱看到的便是這樣的一副場景。馮逸宸單腳蹦著往大堂上去,一只官靴還抗在肩頭,樣子很是滑稽。看的水兒笑出了聲。
聽見笑聲的馮逸宸轉頭一看,當下取下官靴背起了手,站的筆直的笑瞇瞇的看著沐萱。沐萱見慣了她這副樣子本也不想搭理那人,可走近了一見這人臉上的擦傷便多看了一眼剛要開口講話便見馮逸宸指著臉上的傷口笑瞇瞇道:“娘子,我破相了?!?br/>
沐萱見馮逸宸這樣恨不得一巴掌呼上去,剛上來的那點惻隱瞬間消失,白了馮逸宸一眼轉身就走。
馮逸宸看著沐萱的背影,晃了晃手中的官靴納悶道:“不好笑嗎?”隨后一蹦一跳的上了大堂。
馮逸宸此次回來明面上還真的裝作什么都不知道,不去辦李云書,也不去查劉朝,窩在馮府辦辦案子,做做飯,跟沒事人一般??伤较吕飼r不時的寫信求教一下老張頭,暗地里盯得劉朝死死的。外面的大事不糊涂,可家事卻一塌糊涂,沐萱不搭理她不說,公主也不理她,就連馮昀也因她拿著戒尺揍了一頓躲她遠遠的。一晃六個多月過去了。
六月后的一天
“老爺,一十八名秀才在外擊鼓鳴冤,呈上了這份聯(lián)名具狀,狀告鳳臺縣縣令李云書判案不公,要為鳳臺縣木匠吳宗耀鳴冤!”杜騰在書房外喊道。
馮逸宸聞聲道:“十八名秀才?這倒是奇事!你先去堂上,我換身官服就去。”
“威武!”大堂上因這一聲威武顯得很莊重,倒是馮逸宸每每因這一聲起一身雞皮疙瘩。
“學生參見知府大人!吳宗耀的確是冤枉的?。∵€望大人明察秋毫?!笔嗣悴殴硎┒Y道。
“平身!只要是冤枉的,本府定為其平反?!瘪T逸宸坐在官椅上拿起狀紙就看了起來,看到狀告鳳臺縣縣令草菅人命一行字,頓時來了精神道:“爾等先行回去,隨時等候本府宣傳?!?br/>
“是,學生告退!”十八名秀應聲退了下去。
“這判詞的確含混,一看就是屈打成招,難怪那些秀才們聯(lián)名具狀鳴不平呢!”馮逸宸嘟囔幾句便往下看去,一看便覺得不對勁了。一個木匠怎么會和秀才有聯(lián)系,馮逸宸連忙查看十八名秀才名姓,現,為的一位秀才名喚吳宗光,與那木匠只差一字,想來不是什么巧合。馮逸宸暗暗壓下心中的好奇,顧不得行動不便,帶著杜騰去了鳳臺縣,這次馮逸宸帶足了人,料想李云書不敢放肆。
馮府
“娘,你怎么來了?”沐萱看著眼前的杜夫人驚道。
“你這身子八個多月了,娘還不能來了!”杜夫人順勢坐在了床上道:“逸宸人呢?”
“誰知道她?。 碧崆榜T逸宸沐萱心里便是氣。
“你這孩子,娘知道你心里不暢快,可這是你自己選的,你這樣把逸宸往外推,不是把她推向那公主了嗎那樣還有你的好?這失了寵的女人不好過的。”
沐萱聞言心里一震,這她倒沒有想過,可要她在當做什么事都沒有倚在馮逸宸懷里她實在做不到?!澳?,你不懂?!?br/>
“娘是過來人,哪會不懂啊,對了,娘聽說逸宸老針對書兒,你有空就勸勸他,你如今都是他妻子了,當年的事過去了就過去了。那案子就不要查了,書兒跟娘說,那人已經招了,他......”
“娘,她衙門的事女兒不管!她不是那種心胸狹窄的人,定是李云書判錯案了,她也是秉公辦事?!?br/>
“你看你,什么都不了解就向著她說話,哎,過去的事就不要提了,你表哥已經改了不少。對了,你這不是懷孕了嗎。這行動什么的都不方便,家里的生意就交給你妹妹和你表哥吧!”
“娘!你要把生意交給表哥?官不經商的!”沐萱有些急了,她實在覺得心里不安生,他表哥什么嘴臉她可清楚的很。
“沒事的,別擔心,不是有你妹妹嘛?!?br/>
馮逸宸回來后便見沐萱滿臉漲紅,疑惑的看了眼施禮道:“娘來了?!?br/>
“誒,逸宸回來了,萱兒啊,安心養(yǎng)胎,娘就先回去了。”
馮逸宸剛要開口挽留便見自己岳母娘已經出了門,“萱兒,怎么了?”
“滾出去!”沐萱心里又氣又委屈。見馮逸宸站著不動怒道:“讓你出去沒聽見嗎?你沒事老是針對李云書做什么?你胸懷能不能大一點!”沐萱說完便愣了,她心里明明知曉不是馮逸宸的錯,可她就是忍不住想脾氣。
馮逸宸聞言心里難過極了,無措的將安胎藥放下,轉身出去了,她風塵仆仆的趕回來熬安胎藥就是要聽自己妻子為李云書抱不平的?心里一氣朝著杜騰怒道:“馬上升堂!”
大堂上馮逸宸一臉的怒氣,瞪著那急忙趕來的李云書,根本沒好氣。
沐萱在馮逸宸走后便覺得自己過分了,思慮良久讓水兒扶著自己去了大堂后面,等著馮逸宸下堂后好好談談。剛坐下便聽到公堂之上不平的聲音。
“大人,你莫要一口咬定不講道理,學生雖然冒名可那是為了我家弟弟,并未殺過人啊!原以為,知府堂上明鏡高懸,想不到你竟黑白不分。”
“大膽,本府適才問你,你都無理分辨,竟然還敢當堂頂撞亂狂性,像你這般的刁徒不打難以招供,來人啊,革去他的功名,與本府重打二十?!?br/>
眾衙役一聽便抬了木凳,將吳宗光壓了上去,杖責起來。
“招是不招?”馮逸宸見刑畢開口問道。
“學生有口難分辨,冤枉!”
“本府難道冤枉你不成?你仗著和你弟弟是孿生兄弟容貌相似就去騙絲帕與人私會,殺人行兇當然是你,本府親身察訪,查的真審的明,豈容你刁賴。來人啊,與本府大刑伺候。”馮逸宸以往從未給人用的大刑,今日倒是破了例了。
“慢著,學生愿招。”吳宗光此刻疼痛難忍,見馮逸宸又要施刑一咬牙便招了。
“將他打入死牢,放出吳宗耀,退堂?!?br/>
馮逸宸在衙役們都撤了下去后轉頭看向李云書,見其一臉的焦急,便覺得內心舒暢,如今李云書管轄內出了人命大案不說,還草菅人命,她自然要出出心頭惡氣。
“李大人啊,這草菅人命之罪就不用本府告訴你了吧,如此作為怎堪坐堂為父母官啊,實在是枉受了朝廷七品之恩惠。莫怪本府不念親戚一場,這王法無私實難徇情,你還是回縣聽參去吧!”馮逸宸一臉的驕傲,在家她處處受氣,出了家門總算是把那股悶氣給出了,看李云書那如臨大敵的模樣她內心就舒暢,搖搖擺擺的向后堂走去。
“娘子?”馮逸宸出來便見沐萱,酸酸道:“該不是為李云書求情吧!”
沐萱看了她一眼道:“我最近比較煩,適才那些話你別放心上。我這有要事回得娘家一趟,跟你說一聲?!?br/>
馮逸宸心情頓時大好,厚著臉皮跟了上前道:“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沐萱說完便出了府,她決不能讓生意歸了李云書,這不僅關系到杜府還關系到她夫家。
沐萱前腳剛走,上香回來的云清卻被吳宗耀給攔住了。眼看就要臨盆了云清顯得十分小心。
“公主,你救救學生的大哥吧,他確實是冤枉的啊,平日他雖浪蕩可連雞都不敢殺,怎么會殺人??!知府一定判錯了?!?br/>
“駙馬辦案向來讓犯案者心服口服,民間謳歌卻是青天不假,怎么會冤枉了你家大哥?”云清坐在轎子里問道。想來是人都有馬失前蹄的時候,又道:“此事本宮記下了,若真是駙馬一不小心判錯了案,她自會還你家哥哥一個公道?!?br/>
“是,是,是,馮大人向來清明,還望大人能重新徹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