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齊語心一點一點地將整件事說出,陸暖雨一邊嘆氣一邊給齊語心松綁,“雖然這只是你的片面之詞,但我相信你。”
“除此之外,還有一件事情?!饼R語心被松綁以后,從床上坐起來,“我父親之所以打算去刑部清吏司檢舉三川巡捕司玩忽職守,是因為他收到風聲,三川巡捕司內(nèi)部有人將案子壓了下來,不讓三川巡捕司繼續(xù)追查失蹤孩童的下落,而他們急于將我父親殺掉,那是因為我父親手中有一件讓他們感到不安的東西?!?br/>
陸暖雨與蕭子洵異口同聲地問道,“什么東西?”
“當初被選中送去的一百零六名孩童的名冊?!?br/>
“名冊?只是名冊有什么好不安的?”陸暖雨疑惑地嘟起嘴巴。
齊語心搖頭,“這個我就不得而知了。”
“可能這個名冊中有我們所不知道的東西?!笔捵愉颊f道。
陸暖雨扭頭問齊語心,“那這個名冊現(xiàn)在在哪里?”
齊語心如實回答,“當初我家被查抄之時,被三川巡捕司的人拿走了。”
“現(xiàn)在看來,這件事牽扯到的人物還遠遠沒有浮出水面?!标懪耆嗔巳嗝夹?,“接下來該怎樣辦?”
“齊姑娘,你接下來有何打算?可有其他的容身之所?”蕭子洵問道。
齊語心搖頭。
“我可給姑娘一封書信,姑娘持書信到孝橫城,將此書信交予落霞酒樓的掌柜,他會給你安排一份好差事,不知你是否需要?”蕭子洵沖齊語心說道,“孝橫城離三川之地較遠,姑娘在那兒也安全些許?!?br/>
齊語心猶豫片刻,最后輕輕點頭。
“那我這就去修書?!笔捵愉瓉淼綀A桌前,持筆研墨,開始書寫信件。
陸暖雨看這邊沒自己什么事,出去準備酒菜。
三人吃過晚飯后,各自回房休息,天黑以后,陸暖雨本在房內(nèi)研究接下來該怎么做,蕭子洵卻來了。
蕭子洵看到陸暖雨愁眉苦臉的樣子,關心地問道,“怎么了?有什么煩心事?”
陸暖雨聳聳肩膀,“還不是這個案子,齊語心這里只有這么多線索了,但還不知道這些孩子的下落?!?br/>
“線索在三川巡捕司這里中斷,我認為應該去三川巡捕司找答案。”
“你說得容易?!标懪赅僮欤澳抢锔呤秩缭?,又豈是隨隨便便就能去的?現(xiàn)在我是逃犯,他們不來抓我,我就燒高香了。”
蕭子洵笑道,“最近三川巡捕司正在招收人手,我看你可以去試一試,如果能夠在里面任職,說不定能夠接觸到這件案子的真相?!?br/>
陸暖雨白了蕭子洵一眼,“這太不切實際了,我去那兒,人家一查我的身世,然后發(fā)現(xiàn)我是逃犯,這不是自投羅網(wǎng)嗎?”
“我有舊友在三川巡捕司中任職,職位不小,想必可以通過他幫你蒙混過關。”
“這里面你都有舊友?”陸暖雨眼前一亮,不可思議地盯著蕭子洵,“話說,蕭大哥,我們雖然認識,但我一直不曾知道你的身世如何,想必是個富貴人家吧?”
“算是,我素來喜好交友,有不少趣味相投的摯友。”
陸暖雨不懷好意地說道,“既然你有朋友在里面,直接讓他幫我們查一查這件事?”
“據(jù)語心姑娘所說,這件事想必牽扯到大人物,他不一定愿意幫我們查?!?br/>
“也是?!标懪旮胶停安贿^你那個計策可以試一試,若是你的朋友真能將我弄進三川巡捕司,我來查就好了,不牽連到你的朋友?!?br/>
“我陪你一起?!?br/>
陸暖雨連忙拒絕,“不用,這太危險了?!?br/>
“在你心目中我是趨吉避兇之人?”蕭子洵認真地看著陸暖雨。
陸暖雨尷尬地撓撓頭,“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不想牽連到你?!?br/>
蕭子洵忽然以不容置疑地語氣說道,“那就由我陪你一起去吧。”
陸暖雨只能點頭。
“我可以問個問題?”蕭子洵對陸暖雨笑了一笑。
“你問?!?br/>
“你打算怎么處置鮮卑使者?”
陸暖雨撓撓頭,“先留著,日后說不定還有用。”
“有句話一直在我心中,我思前想后,覺得還是與你說說為好?!笔捵愉瓏@了一口氣,“如今大梁國弱糧缺,若是這個鮮卑使者遲遲未歸,從而引發(fā)大梁與鮮卑交戰(zhàn),屆時會有無數(shù)兵卒戰(zhàn)死沙場,這些兵卒或是父母的兒子,或是孩子的父親,或是妻子的丈夫,一場大戰(zhàn)結(jié)束以后,想必會有很多家庭因此支離破碎,崩塌離析?!?br/>
陸暖雨聞言,不由地點頭,“你說得有道理,若是因我而引發(fā)一場戰(zhàn)爭,我就成千古罪人了。”
蕭子洵抬頭,看到陸暖雨面容上浮現(xiàn)自責羞愧的神情,蕭子洵心中記下,眼前這個女子有著一個弱點,她內(nèi)心深處,終究還是太善良了。
“要不我們將鮮卑使者送回京城?”蕭子洵提議道。
“嗯,明天我就回草廬,將她送回京城?!?br/>
到了第二日,陸暖雨與蕭子洵兩人雇了一輛馬車給齊語心,將齊語心送走以后,兩人各自騎上馬匹,兩人的目標是景月村,陸暖雨將鮮卑使者藏在這個小山村里頭。
景月村離田寧鎮(zhèn)不遠,兩人快馬加鞭,僅僅用半日便趕到景月村。進村以后,由于街道較窄,騎馬容易撞到行人,兩人只能下馬,牽著馬匹行走。
在村里繞了一會,終于來到目的地,是一間草廬。兩人將馬匹綁在院子里,屋內(nèi)的人聽到外邊有動靜,主動走了出來,是一個中年男子,他看到蕭子洵而警惕起來。
陸暖雨沖男子介紹道,“陳叔,這個就是大名鼎鼎的蕭子洵?!?br/>
陳叔聞言,警惕剎那間煙消云散,沖蕭子洵抱拳說道,“蕭少俠大名如雷灌耳,沒想到今日有幸得以一見?!?br/>
蕭子洵抱拳還禮,“陳叔言重了,蕭某只是小輩。”
陳叔欠出身體,讓出位置,“蕭少俠,請進?!?br/>
“有謝?!?br/>
蕭子洵與陸暖雨一同走進了屋子里,陳叔緊隨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