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正陽與禾小朵派送禮物和福利的明爭暗斗暫告一段落,眾人很快將注意力放到了滿桌的美食之上。
良辰美景醉高樓,賞心樂事慶升學(xué)。
酒至半酣,話匣子漸漸打開,以隊分桌的情況也有所松動。
吳足懼臉色微醺,手把酒壺,起身吟道:
“琉璃鐘,琥珀濃,小槽酒滴真珠紅。
烹龍炮鳳玉脂泣,羅幃繡幕圍香風(fēng)。”
吟畢,舉壺豪飲,寬袖長擺被風(fēng)吹起,飄飄似仙。
他離席走至欄桿處,馳目遠眺,又道:
“把酒仰問天,古今誰不死。
所貴未死間,少憂多歡喜。
哈哈。妙哉。所貴未死間,少憂多歡喜?!?br/>
云天甲贊道:“好詩,好詩!吳兄詩情滿腹,才華橫溢,令人佩服!”
吳足懼拉著云天甲手臂,道:“來來來,咱們喝兩杯。百年夜分半,一歲春無多。何不飲美酒,胡然自悲嗟!”
盛情難卻,云天甲當(dāng)下與吳足懼,碰了不知五六七八杯,早有了三分醉意。
吳足懼拉著他不放,顛三倒四、口齒不清地勸酒,什么“堂上陳美酒,堂下列清歌。勸君金曲卮,勿謂朱顏酡”,什么“勸君一杯君莫辭,勸君兩杯君莫疑,勸君叁杯君始知”,龍遠東上前來解圍,捅了捅云天甲,問道:“我托你的事,現(xiàn)在可以辦了吧?”
云天甲拍拍腦袋,道:“吳兄,在下不勝酒力,再飲恐失態(tài)矣。且讓我兄弟陪你喝幾杯!”理了理衣服,從空間手鏈中,拿出禾大力悄悄還回來的木盒,舉步走向獨坐品茗的月牙白。
她和吳足懼兩個,一個滴酒不沾,一個無酒不歡,也不知平日呆在一個隊,是怎么相處的。
月牙白看了云天甲一眼,微笑道:“這就醉了?”
云天甲呵呵一笑,搖頭道:“有一樣?xùn)|西,要送給你。”
“哦?貴上適才已經(jīng)向大家送了不少豪禮,原來你這里還留了一份?”月牙白打趣道:“不知這份禮,是大家都有呢,還是獨我一份?”
“自然是獨你一份了!”
云天甲將盒子遞給月牙白,笑道:“之前送禮是公事,現(xiàn)在這是私事。你看了就會明白!”
月牙白微感期待,吸了口氣,問:“是什么?”
緩緩打開盒蓋,一瞧之下,臉色陡然一僵,自紅而白,自白而青。
云天甲瞧她臉色,心知有異,探頭一看,只見盒中的信紙不翼而飛,潔白的木雕染滿污泥,臟污兮兮,更緊要的是,木雕人像身首分離,慘不忍睹。
他忙按下盒蓋,劈手奪過盒子,道:“錯了,錯了!不是這個?!?br/>
月牙白輕吁了口氣,嗔道:“錯了?我看你就是故意的?!?br/>
“說笑了,說笑了,這怎么可能呢!”
云天甲暗罵禾大力荒唐,但歸根結(jié)底,也是自己太大意,明明知道禾大力動了盒子,卻沒有提前審查一下。
事情辦成這樣,龍遠東要是知道了,不殺了自己才怪。事到如此,只能盡力彌補了。
他心念電轉(zhuǎn),從空間手鏈中,忽然掏出一大束花來,誠意十足道:“這才是為你準備的禮物?!?br/>
月牙白轉(zhuǎn)嗔為喜,道:“真是送給我的?”
伸手接過鮮花,嗅了一嗅,忽然皺眉道:“綠牡丹的花語是‘期待新生’,你送我綠牡丹,期待什么新生?”
其實,這束花是云天甲為水中雪精心準備的,花語“破除誤會,期待新生”,乃是冰釋前嫌、誠心求和的意思,希望以此消除水中雪對他的敵意。
但是沒辦法,臨時救急,只能先挪用了再說。
“不不不,這花不是我送給你的,是龍遠東送給你的?!?br/>
云天甲忙解釋道:“至于花語嘛……他送你這束綠牡丹,自然是認為你像牡丹一般漂亮高貴……”
月牙白一聽鮮花非云天甲所送,轉(zhuǎn)頭看了看龍遠東,眼中光芒霎時黯淡了三分,隨手將花放在一邊,道:“好罷。我知道了!”
云天甲一看月牙白情緒低落,偷偷瞟了龍遠東一眼,還好他正在與吳足懼拼酒,沒有注意到這里的狀況,說道:“那……那我先告退了!”
其實,龍遠東固然與吳足懼對酒,但他深怕月牙白收到他的表白后,當(dāng)眾給他難堪,心里一直患得患失,非常忐忑。
所以他雖然沒有回頭,卻一直在留意事態(tài)的發(fā)展。
當(dāng)云天甲送完禮物后,月牙白依然平靜如水,龍遠東那顆快要跳到嗓子眼的心,這才稍微安定下來。
雖然月牙白沒有當(dāng)即接受他,可也沒有表現(xiàn)出明顯的抵觸,這已經(jīng)是他預(yù)想中最好的結(jié)果了。
追求一個人,哪能一蹴而就?
這次表白,就當(dāng)是起個頭,練練膽,以后的路還長著!只要她不抵觸,主動權(quán)就在自己手里,勝算就是大大的!
龍遠東越想越開心。
假如他知道了云天甲送錯禮物之事,恐怕當(dāng)即便會嘔血三升。
酒桌邊,禾小朵截住云天甲,笑道:“別怪我潑你冷水啊,雖然你勇氣可嘉,可人家不一定吃你這一套。你難道沒看見,時正陽和她什么關(guān)系?”
云天甲道:“郡主別誤會,那花是我替龍鐵鏟送的……”話一出口,忙閉住嘴巴,掉頭遁走。
禾小朵愣了一愣,神色倉皇地端起酒,連喝了兩杯。
自從到魔焰森林走了一趟回來之后,她對龍遠東的態(tài)度,就與別人很不相同。
她明白,她是喜歡龍遠東的。
盡管這種心思,她暫時還不能太過表露出來。
可是,她沒有想到,龍遠東心里早已經(jīng)有惦記的人,而且這個人還是月牙白!
那么,禾小朵是應(yīng)該及早打消龍遠東癡心妄想的念頭,讓他明白他與月牙白之間隔著的重重障礙,還是默默用自己的柔情和支持,去感化他,拉回他的心?
禾小朵心里,涌起一絲微微的失落。
月牙白有什么好,讓那么多人為之傾倒?
而我禾小朵,又差在哪里?
然后,她又想到一個新的問題。
假若龍遠東與月牙白當(dāng)真好上了,今后土浩帝國與新月帝國發(fā)生利益沖突,龍遠東會站在哪一邊?
能站在哪一邊?
土浩帝國與新月帝國的關(guān)系極為微妙。
表面看,兩國好像沒有直接沖突。
但是,新月帝國與中明帝國是盟友,而中明帝國與土浩帝國的國家利益幾乎無法調(diào)和,是實實在在的敵對國。
換而言之,新月帝國也是土浩帝國隱形的敵人。
龍遠東作為她準備重點培養(yǎng)的將領(lǐng),無論和誰交往都行,唯獨與中明、新月兩國,私下交往必須萬分謹慎,否則,在國家大義和個人私情之間,必然有面對抉擇的那一天。
龍遠東能夠做出正確的決定嗎?
萬一行差踏錯,那可會身敗名裂,掉入萬劫不復(fù)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