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房間里傳來一聲慘叫。

    “呯！”這是物體落在床上的聲音。

    “你……你……你……”這是某個女人顫抖的聲音。

    “啊”又是那個女人的一聲慘叫。

    ……

    兩天兩夜的“海天盛景”之旅很快就結(jié)束了。

    趙勝楠是扶著腰下船的。

    和登船的時候不一樣，傅晨東居然良心發(fā)現(xiàn)，沒有讓她拿兩個行李箱，而是自己拎自己的。

    可趙勝楠仍然走不快。

    渾身酸痛難擋，如被千軍萬馬踩過一般。

    她悔得腸子都要斷了，昨晚千不該萬不該救了傅晨東。

    他究竟被下了多少藥？究竟要了多少次？

    最氣人的是。他還說……說什么是她主動送上門來的，并且對昨晚那個女孩毫無印象，拒不承認自己被下藥。

    聽聽，他又在前面催了：“趙勝楠，你能不能走快一點？”

    “來了來了，”她不耐煩地走快兩步。但是雙腿軟綿綿的沒有一點力氣。

    昨晚那種激烈程度，她從前是想都不敢想的。

    以前在局里上班的時候，她協(xié)助過那位負責(zé)黃賭毒的前輩的工作，有一回前輩讓她參加網(wǎng)絡(luò)掃黃，點開網(wǎng)絡(luò)的瞬間她就震驚了，各種播放器，各種小黃片，72種套路，108種姿勢。她無法想像人和人還能擺出這樣的造型。

    可是昨晚……

    傅晨東濕漉漉地從洗手間里出來后，根本沒等她反應(yīng)就把她壓在了大床上。

    不是前一刻還有氣無力嗎？

    不是還被她制服過嗎？

    敢情他是扮豬吃老虎，哦不，扮豬吃掉大白兔呢。

    本來動了情-欲的男人就很可怕了，何況是一個被了藥的男人。圍撲邊劃。

    簡單地來說，就是72種套路，108種姿勢全都用上了。

    她慶幸沒有被折磨死。

    傅晨東又催了：“趙勝楠，快一點！”

    奇怪，他怎么精力如此旺盛？難道他就不累的嗎？反反復(fù)復(fù)的熔漿噴發(fā)，是樹都被榨干了啊。

    什么“精盡人亡”，看來全是騙人的。

    “就來就來，”她又加快了兩步，跟快就跟上了他。

    傅晨東穿一套白色的西裝。站在碼頭一角，旁邊是大海，傍晚的夕陽斜照在他身上。似乎映出一層光暈。顯得他更有精神氣了。

    他看著趙勝楠，淡淡地說：“下次想送上門時，找一個精神好的日子，別第二天連床都爬不起來。”

    她憤憤然：“傅總，我再次強調(diào)，不是我爬上去的，是你中了藥，我救了你，但你沒有知恩圖報，反而把我摁倒在床上！”

    他竟然笑了笑：“趙勝楠，你狗血劇看多了吧，被下藥這種劇情都編得出來，我不過喝了點酒，有些醉罷了，別以為我不清醒你就以為自己美女救英雄了，我一點都不會感激你，我們之間的關(guān)系，依然是債主和欠債人的關(guān)系，記住，你欠我一個人，以人還人，可是你說的?！?br/>
    看吧，無奸不商，說的就是傅晨東這一種。

    ……

    酒店派來的車到了，傅晨東已經(jīng)上了車，趙勝楠正要上去，卻聽到身后有人叫她：“小南瓜？”

    她回頭看了一眼，碼頭邊上，黎小明換了一件粉色的西裝，兩手插在兜里，正倚在鐵鏈欄桿旁對她嫵媚地笑。

    趙勝楠瞪了他一眼，趕緊上了車。

    她再也不想見到黎小明這種奇葩了。

    ……

    飛機上。

    傅晨東起初是戴著眼罩睡覺的，卻無論如何也睡不著，便把口罩摘下來，定定地看著窗外的天空和云朵。

    這是一片很美的天空，云朵被夕陽映得通紅通紅，像渡了一層金似的。

    可不管眼前是什么，他看到的似乎都是傅雪的身影。

    她現(xiàn)在在哪里，是否安全，錢夠不夠花？

    把視線從窗邊移開，他看著與他隔了一條走道的趙勝楠。

    這女人，真是去到哪里都能睡，他有些不高興。

    憑什么他現(xiàn)在憂心忡忡，寢食難安，她卻呼呼大睡？

    他很不高興地搖了搖她的肩膀。

    ……

    趙勝楠才不是去到哪都能睡著的人，她是昨晚一夜沒睡被折磨到天亮，所以才上了飛機就呼呼大睡的。

    傅晨東一搖她，她馬上就醒了，“到了？”

    問完，又看看窗邊，仍是天空和云朵，沒有到機場啊。

    “傅總，您是有什么事嗎？”她問：“要喝飲料還是……”

    “沒事，”他干脆地說。

    “哦，”她正要繼續(xù)睡，這時傅晨東突然又開口了，隔著一條通道，他的聲音低沉沙?。骸澳阒姥﹥簽槭裁磿荒阕プ幔俊?br/>
    提到傅雪，她有些忌憚，睡意也沒那么濃了。

    她說：“來不及跑吧……畢竟，我動作快。”

    傅晨東瞪了她一眼：“我的意思是，雪兒為什么會染上那個?！?br/>
    她盡量顧及他的面子：“當(dāng)時同時抓了幾個人，就傅雪沒有吸那個，她只是身上攜帶，算販賣處理?！?br/>
    結(jié)果傅晨東仍然說：“我不是這個意思?！?br/>
    大哥，那你究竟幾個意思？趙勝楠都要發(fā)火了。

    傅晨東淡淡開口：“雪兒以前一直是個聽話乖巧的好姑娘。”

    趙勝楠在心里嘀咕：凡是被抓進去的，都說自己以前是好人。

    傅晨東繼續(xù)說：“她是因為愛上一個人才變成這樣的?！?br/>
    “那個人不愛她嗎？”趙勝楠問，傅晨東很少跟她說這么多話的，他肯開口，說明他是真的很希望有人仔細聽。

    “那個人愛她，”傅晨東說，“可是，那個人也同時愛著別人，不止一個。”

    “那個人是渣男，”她地說。

    傅晨東拿出一包煙，但意識到這是在飛機上，他又放了回去。

    他又說：“雪兒妄想通過墮落去引起那個人的注意，她以為自己變壞了，那個人就會可憐她，就會回頭找她，她并不知道，當(dāng)一個男人變了心的時候，哪怕你去死，他也不會回頭的?！?br/>
    這是一個傻姑娘和一個渣男的故事，趙勝楠想。

    她突然問傅晨東：“那傅雪以前玩過失蹤嗎？她一般失蹤多久就會回來？”

    她只關(guān)心傅雪什么時候回來，至于以前的經(jīng)歷她是不關(guān)心的。

    傅晨東瞪了她一眼：“她以前沒有玩過失蹤，不知道什么時候回來?！?br/>
    “……”兩人都不再說話了。

    ……

    飛機抵達a市，陳喬在機場門口等他們。

    趙勝楠本來是想坐陳喬的車一起回公司的，但臨上車前她把手機開機了，里面有好幾條短信，二嬸的，趙小妮的，都是相同的內(nèi)容：奶奶住院了，在市一醫(yī)院！

    住院這么嚴重？她急了，只匆匆跟傅晨東說了幾句：“傅總我奶奶生病住院了，我得趕緊過去看看?！?br/>
    說完，急忙打了一輛出租車便走了。

    ……

    機場到市一醫(yī)院有一小時車程，在出租車上她又打了個電話給趙小妮：“奶奶現(xiàn)在怎么樣了？究竟是什么??？”

    趙小妮說：“剛送醫(yī)院的時候我過去看了一下，醫(yī)生好像說是……什么什么心肌炎，不大礙吧，掛幾天針?biāo)秃昧?，我現(xiàn)在回公司上班了?！?br/>
    趙勝楠有些生氣：“你怎么不在醫(yī)院里陪陪她？”

    “我在公司里一大堆事要處理呢，你以為像你們保安一樣可以隨時請假??？”

    “……”她無語，又問：“那現(xiàn)在誰在醫(yī)院？”

    “她自己一個人啊，我爸媽都要上夜班，我爸給她請了特護……”

    趙勝楠更生氣了：“好吧，奶奶是我一個人的?！?br/>
    正要掛電話，趙小妮又說話了：“趙勝楠，有一件事情我必須告訴你?！?br/>
    “什么事？”她很沒好氣。

    那頭趙小妮嚴肅地說：“是這樣的，下午的時候阿香打電話給我爸，說奶奶在縣醫(yī)院看病，我爸不放心，就打電話給醫(yī)生，醫(yī)生說奶奶的情況最好轉(zhuǎn)到a市的醫(yī)院，我爸就開車回去接奶奶，接著我和我媽都去醫(yī)院看了奶奶……”

    趙勝楠打斷她：“說重點！”

    “重點就是，我一不小心把你在我們公司當(dāng)保安的事情告訴奶奶了，主要還是怪我媽，問這幾天上班有沒有見到楠楠，我說見啊，天天見，然后……”

    趙勝楠掛了電話。

    接著她懊惱地靠在車窗上，心里是說不出的滋味，一會兒擔(dān)心奶奶問上班的事，一會兒又擔(dān)心奶奶的病情。

    忐忑地到了醫(yī)院，直奔奶奶住的病房。

    但到了門口她又停下來了。

    奶奶會不會怪她被開除？會不會怪她這么沒志氣去保安，會不會追問事情的真相？

    別人怎么看她，她根本不在乎，她只在乎奶奶的想法。

    好一會兒，她才輕輕地推開病房的門。

    這是一間單人的病房，二叔總能給奶奶最好的物質(zhì)，但奶奶卻是一個人孤單單地躺在里面，身上沒有插管，只是掛水。

    唐訟嫻原本是看著窗外的，聽到有聲響，她才轉(zhuǎn)身過來。

    “奶奶……”趙勝楠說著眼淚就流出來了：“你怎么突然就病了，我記得你以前從來不生病的，連感冒都很少的?！?br/>
    唐訟嫻笑了笑，等趙勝楠走到她面前時，她伸出一只手握住趙勝楠的手：“人老了當(dāng)然會生病，楠楠不哭，好嗎？”

    趙勝楠擦了擦眼淚，把行李箱放到墻角，“對不起奶奶，這兩天我出了一趟差，您病了我都不知道，我應(yīng)該第一時間趕到你身邊的。”

    “傻孩子，你有心就好，早來晚來都一樣的，”唐訟嫻依然是那么溫婉隨和，她平靜地躺在床上，似乎對于紅塵俗事早已經(jīng)看淡了。

    “奶奶，您現(xiàn)在身體怎么樣了？有沒有感到哪里不舒服？”她又擦了擦眼淚。

    “醫(yī)生說是小問題，人到了這個年紀(jì)當(dāng)然會出現(xiàn)各種問題，就像機器，用久了，一些零件就壞了，就要拿來修?！?br/>
    “那醫(yī)生有沒有說在醫(yī)院住多久？”她繼續(xù)追問。

    “住幾天就好了，”唐訟嫻摸了摸她的頭發(fā)：“你放松些，開心些，奶奶就好得快一些，你要是一直哭，奶奶就好得慢一些?！?br/>
    “好，我不哭了，”趙勝楠擦干眼淚，又拖了一張椅子過來坐下，然后拉起唐訟嫻的一只手，放在臉上輕輕撫摸著。

    “奶奶，這幾天我哪里也不去了，就在這里陪著您?！?br/>
    唐訟嫻笑笑，“傻孩子，奶奶果然沒有白疼你?！?br/>
    祖孫兩人又聊了一會兒，但奶奶對趙勝楠在恒遠當(dāng)保安的事卻只字不提。

    過了好久，趙勝楠才忍不住問：“奶奶，二嬸和趙小妮……她們說的是真的。”

    “她們說什么了？”唐訟嫻語氣依然很慈祥。

    “要不，等你好一點了我再告訴你吧，”趙勝楠說。

    唐訟嫻不由地笑笑：“哦，我想起來了，是說你不當(dāng)實習(xí)生，改當(dāng)保安那件事吧？”

    趙勝楠又要哭了，“奶奶，我是不是很沒用？”

    “誰說你沒用？”

    “我守了那么多年的理想，卻因為一個疏忽破滅了，以后想回到這行都很難了，我感覺特別對不起你。”她掩著臉又要哭。

    “你有什么地方對不起我了？”唐訟嫻問。

    “我辜負了您這么多年來的栽培?！?br/>
    “這么多年來，一直是你在努力啊，怎么能說辜負呢？”唐訟嫻摸了摸她的頭：“楠楠，如果你覺得當(dāng)不成警察會辜負我，你大可不必這么想。雖然我一直要求你好好學(xué)習(xí)，但我不是要你為我學(xué)習(xí)，你是為了你自己，因為那是你自己的夢想?！?br/>
    唐訟嫻現(xiàn)在說話力氣不夠，休息一會之后，她又說：“你的夢想破滅了，會難受。你都已經(jīng)這么難受了，為什么我還要怪你呢？這樣你不是更難受了嗎？”

    接著又說：“我從來沒有要求過你一定要從事什么樣的職業(yè)，不管你從事什么樣的職業(yè)，警察也好保安也好，在我心里你都是我的好孫女。”

    趙勝楠已經(jīng)哭不成聲了。

    這兩個月以來她一直瞞著奶奶，心里像是壓著一塊石頭，現(xiàn)在這塊石頭終于落地了，她也釋放了。

    ……

    趙勝楠這兩天一直在醫(yī)院陪唐訟嫻，除了下樓買飯，幾乎是寸步不離。

    二叔和二嬸沒有來過一次，趙小妮除了打過兩回電話也沒來過，總說公司的事多，沒空過來。

    至于公司那邊，她已經(jīng)跟大彪請了假，也跟琳達說了，自己要陪奶奶，讓她暫時負責(zé)傅晨東的伙食。

    傅晨東居然很大方，準(zhǔn)假了。

    ……

    “奶奶，您今天想吃什么呀？”

    清早，趙勝楠一邊收拾折疊床一邊問，這兩晚她都是租一張折疊床，晚上就睡在折疊床上。

    唐訟嫻的氣色已經(jīng)好了一些，前天還只是喝些湯水，這兩天能吃固體食物了。

    “醫(yī)院外面有什么吃的？”

    “粥，飯，粉，面，包子，全都有，奶奶想吃什么楠楠就給你買什么?！?br/>
    “那……”唐訟嫻想了想：“看看有沒有小籠包吧?！?br/>
    “有，昨天我就看到了，我這就去?！?br/>
    ……

    大清早的，醫(yī)院外面那條街沒有什么人，但杭州小籠包店前面卻排了一條小長龍。

    趙勝楠提著兩只飯盒，粉色是她的，藍色是奶奶的。

    她很自覺地站到了隊伍的最后面，一邊排隊一邊胡思亂想，想到好笑的事情就笑一笑。

    后來她似乎聽到有人叫她的名字：“小趙，趙勝楠……”

    聲音是從隊伍的前排傳下來的，她放眼過去，隊伍前面，一個人跨出半個身子在朝她招手。

    “陸警官”她欣喜地叫了一聲。

    同時腦子飛快地想著，為什么陸警官也來這里買包子？我今天穿得美不美？哎呀不該隨便套一件t恤就出來的，哎呀我有沒有刷牙，好像是刷過的……

    陸一民又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過去。

    她后面又排了幾個人了，趙勝楠跟排在她后面那個人打了聲招呼：“記得我是排這里的哈，等會我還要回來的?！?br/>
    這才趕緊小跑上前，笑著問，“陸警官，這么巧？你也來買包子啊？”

    排在陸一民前面的人開始往前挪，但陸一民沒有跟著上前，而是騰出前面的位置給趙勝楠：“站這里吧。”

    “這……怎么好意思?。俊闭f完，她已經(jīng)站進去了，身后有些人不滿地嘀咕，但因為是陸一民讓的，又不好明說。

    何況陸一民還穿著警服。

    “我看到你從醫(yī)院出來的，怎么，有朋友在住院？”陸一民問，站在高大的陸一民面前，趙勝楠覺得非常有安全感。

    “是我奶奶，不舒服來住幾天院?！?br/>
    “病得嚴重嗎？是哪個科室？”他問了兩個問題。

    “不嚴重，內(nèi)科，”趙勝楠又問他：“你呢？你怎么在這里？”

    陸一民說：“下晚班路過，我常在這里買小籠包的?！?br/>
    “哦，這樣啊……”

    聊著聊著，輪到趙勝楠買了，她要了兩籠小籠包，又買了兩杯豆?jié){，回頭看到陸一民也買了兩籠。

    陸警官吃小籠包要吃兩籠。就像電腦輸入一樣，她很自然就將這條信息輸入了大腦里面。

    但趙勝楠也不好意思跟陸一民寒暄太久，簡單說了兩句就回病房了。

    ……

    病房里，唐訟嫻一邊慢慢吃著小籠包，一邊看著趙勝楠。

    她一會兒發(fā)呆，一會兒傻笑，包子拿在手上都忘了吃。

    “楠楠，早上出去是不是遇見誰了？”唐訟嫻笑著問。

    “奶奶，你怎么知道我出去遇到熟人？”趙勝楠問。

    唐訟嫻不由地笑了：“傻孩子，你當(dāng)奶奶沒年輕過？”

    “奶奶，吃包子吧，不要說了，”她臉都紅了，以前在局里工作的時候，每次陸一民跟她說話，她都能臉紅上大半天的，想不到現(xiàn)在也是這樣。

    “……”

    ……

    臨近中午的時候，趙勝楠正在給奶奶削蘋果，削著削著就聽到有人在敲病房的門。

    她轉(zhuǎn)身看過去，透過木門上方的透明玻璃，她竟然又看到了陸一民。

    她趕緊把蘋果往桌子上一扔，隨后“騰”地從倚子上站起來。

    那只蘋果根本沒有放穩(wěn)，滾了一下就掉到了地上，椅子也差點就翻了。

    唐訟嫻無奈地搖搖頭，這丫頭就不能矜持點？

    陸一民已經(jīng)換了平時的衣服了，但上身依然是穿一件白襯衣，干干凈凈的。他的手里還提著一袋東西。

    “不請我進去嗎？”陸一民問，嚴肅的臉上難得的露出一絲笑容。

    “進、進來……”趙勝楠沒想到他會來。

    陸一民先是走到唐訟嫻面前，很禮貌地說：“奶奶，我叫陸一民，您叫我小陸或者一民都可以，早上聽小趙說您病了，作為她的朋友，我特地來看看您?！?br/>
    唐訟嫻不禁問：“原來你就是楠楠買小籠包時遇見的人？”

    “是的，我拿了一些有益于心腦血管的補品過來，出院后您記得吃一些，如果有用的話我再拿些送您?！?br/>
    陸一民語言得體，外表恭謙，深得唐訟嫻喜歡。

    如果有這樣一個小伙子照顧楠楠的后半輩子，她就放心了。

    她看了看時間，接著說：“楠楠，難得一民這么有心，剛好又到飯點了，你請一民出去吃頓飯吧，替我謝謝他。”

    “但是……”趙勝楠竟一點都不理解唐訟嫻的意思。

    “你可以回來的時候給我?guī)э?，也是一樣的，”唐訟嫻知道趙勝楠是不放心她一個人在這里。

    “那好，”趙勝楠又問陸一民：“陸警官，你等會有空嗎？我請你吃飯?！?br/>
    陸一民微微地笑了笑：“好。”

    ……

    秦記燜雞店。

    這是一家很經(jīng)典的中式餐館，燜雞也很有特色，價格也不貴，趙勝楠以前來過一次。

    其實當(dāng)民警的都不挑食，她知道陸警官對吃的不介意。

    看到陸一民吃得相當(dāng)斯文，都沒怎么動筷子，她也不好意思吃得太快。

    陸一民看著她問：“還在阿東那邊上班？”

    “恩，”

    “阿東沒有為難你吧？”

    “沒有，”她答得簡單，因為這個話題她并不是很想聊。

    陸一民又說：“如果你不想在那邊上班了的話，我可以去找阿東談?wù)劇！?br/>
    他說得誠懇，但趙勝楠真的不希望他插手，何況她也認為自己理虧，“還是等傅雪回來再說吧。”

    陸一民問：“其實，你是為了保護奶奶吧？”

    她詫異地看著他，似乎他什么都知道？

    他笑了笑：“我們每個人都有自己想要保護的人，阿東想要保護他的妹妹，你想保護你的奶奶，你們的出發(fā)點都是一樣的，可結(jié)果呢？拋開你的過錯不談，現(xiàn)在的你是不是處處被制約？”

    “的……確，”她承認。

    “那是因為你沒有像他那么強大，當(dāng)一個人想要保護自己在乎的人時，就必須要讓自己變得強大起來，這是生存法則，”他像以前開講座一樣，開啟了教導(dǎo)模式：“狐貍生來就很弱，沒辦法與森林中其它的動物進行較量，但如果它走在老虎的身邊，別的動物就都怕它，這是結(jié)盟?！?br/>
    頓了頓，他身體往前傾了傾，黑白分明的眸子認真注視著她：“我可以當(dāng)你身邊那只老虎，保護你?！?br/>
    趙勝楠的筷子差點拿不穩(wěn)掉在地上。

    為什么陸警官突然對她這么好？不但說了這么多話，還要……當(dāng)她身邊的老虎。

    他要保護她？

    她很想馬上確定一件事，陸警官是拿她當(dāng)朋友？還是過去的下屬？

    恰在這個時候，陸一民的手機響了。

    警員不管什么時候都要接電話，這是規(guī)定。

    趙勝楠看著陸一民拿出最新款的水果機，他看了看屏幕，表情變得放松，聲音也很柔和：“雨心”

    劉雨心？

    趙勝楠想到常來局里找陸一民的那個律師。

    齊耳短發(fā)，干練知性，也長得很漂亮，據(jù)說是陸警官的青梅竹馬。

    以前有大膽的同事問過陸警官，是不是該管劉雨心叫嫂子，但陸一民十分嚴肅地說：“只是朋友！”

    她同時也是傅雪的律師。

    其實趙勝楠曾經(jīng)懷疑過傅雪那件事可能跟劉雨心有關(guān)，可她實在想不出劉雨心那樣做的動機。

    不是一直就認識的朋友嗎？

    趙勝楠想不明白，干脆就不想了，反正傅雪的事情她要承擔(dān)責(zé)任，多查一個人又有什么意義呢？

    陸一民仍在接電話：“在市一附近吃飯……不是一個人，跟以前局里的一個舊同事……應(yīng)該認識吧，就是那個實習(xí)生小趙……沒事我就掛了?！?br/>
    ……

    跟男神吃飯，吃的時候緊張，但過后卻是非常開心的。

    說好是趙勝楠請客，但她招服務(wù)員來買單時，服務(wù)員說陸一民已經(jīng)買了，陸一民還多要了一份雞粥，說這種粥很適合住院的人吃。

    趙勝楠心里一暖。

    提著雞粥回醫(yī)院，意外地發(fā)現(xiàn)二叔二嬸也在。

    二叔在跟奶奶解釋：“前幾天高速那邊出了一次事故，我必須過去處理，唉，管交通的就是這樣，突發(fā)狀況多……”

    二叔這幾年晉升得很快，已經(jīng)是a市x局的一個副局長了，工作忙是自然的。

    奶奶當(dāng)然不計較：“沒關(guān)系，楠楠這幾天陪我。”

    二嬸首先看到門口的趙勝楠：“楠楠回來了?！?br/>
    趙勝楠進去，禮貌地叫了一聲二叔二嬸，然后把雞粥倒在餐盒里。

    二叔說：“楠楠，你陪了奶奶兩天累不累？接下來這幾天我跟你二嬸陪床，你先回去休息吧?！?br/>
    趙勝楠說：“要不還是我來陪吧，都習(xí)慣了。”

    二嬸就說：“你都不用上班的嗎？保安也不能經(jīng)常請假啊，還是聽話回去吧，奶奶也不是你一個人的，兒子還要盡孝呢，再說這病床也不允許這么多人同時來。”

    奶奶也說：“楠楠，我這幾天好多了，多虧了你照顧呢。你就聽二叔的話，回去洗個澡，再好好睡上一覺吧?！?br/>
    ……

    趙勝楠拎著行李箱從公車上下來，從三亞回來后她就一直沒離開醫(yī)院，現(xiàn)在站在宿舍樓下，竟有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不過離開一個星期而已，卻像是過了大半個世紀(jì)。

    正要走進公寓，耳邊突然響起了那把充滿了魔性的聲音：“小南瓜”

    她驀地一征，周圍并沒有什么人啊。

    難道是幻聽？

    她又要往門口走，這時那把聲音又出現(xiàn)了：“小南瓜”

    這回她聽得清楚了，聲音是從一棵大樹那邊傳來的。

    樹下，站著一條很大狗，全身雪白，大嘴張著，蠢萌蠢萌的，非?？蓯郏w勝楠記得這種狗叫薩摩耶。

    聲音絕不可能是這條薩摩耶發(fā)出來的吧？她也不動，就站在原地看黎小明在玩什么把戲。

    不一會兒，穿著一件花西裝外套的黎小明果然從樹下出來了，那張美得不可方物的臉甚是無奈，他嘆了一口氣：“我們家妞妞這么可愛，你都不走近來瞧瞧？”

    別的女人看到妞妞，都會情不自禁地叫“卡哇伊，我要摸摸”，可這小南瓜倒好，竟是無動于衷的。

    趙勝楠不但不上前，還下意識地往后退了一步：“你來這里干嘛？”

    黎小明牽著那條狗走到她面前，這回他笑得人畜無害：“沒干嘛，想你了就來了唄。”

    “我又不是男人，你想我干嘛？”

    “你是女人我就不能想你？”他竟很委屈的樣子。

    “你喜歡男人吧，”傅晨東說的，他是a。

    “哈哈哈，女人我也是喜歡的，尤其是像你這么可愛的女人。”

    “我不跟你廢話了，你來究竟有什么事，有話說，有屁放！”趙勝楠認為自己不欠他錢，沒必要怕他。

    黎小明笑嘻嘻地說：“跟你做個交易唄。”

    “什么交易？”

    “你不是在找那個丁當(dāng)嗎？”

    “她真名叫傅雪，是傅晨東的妹妹，”她更正。

    他靠近她一步說：“我可以幫你找，我的人脈很廣的，別說中國了，全世界都有我的人脈，找一個人不難?！?br/>
    趙勝楠頓了頓，半信半疑地問：“真的？”

    黎小明摸了摸那逆天的下巴：“我騙你干嘛呀？”

    “可是……”趙勝楠不解：“最想找到傅雪的人是傅晨東，你為什么不跟他做交易，要跟我做？你的條件是什么？”

    黎小明頓時把那條狗拉到她面前，含著笑說：“我要出國一陣子，你幫我照顧妞妞?！?br/>
    “可我不會弄狗，”

    “也不需要很懂，每天給它喂狗糧，洗澡就帶去寵物店，下班牽出去遛彎，解決大小便即可，養(yǎng)狗呢，最需要的是愛心，”黎小明笑著看她：“我認為你就是一個很有愛心的姑娘?！?br/>
    “……”

    她又問：“你家難道沒有保姆嗎？”

    “當(dāng)然有保姆，關(guān)鍵是我媽啦，她不喜歡狗，總說趁哪天我就把這條狗宰了吃，你說我能放心嗎？”

    趙勝楠低頭看著狗，這狗也在看她，仍然是張著大嘴巴哈哧哈哧地喘氣，還使勁地搖尾巴，那神情就像是說“養(yǎng)我吧養(yǎng)我吧”，那副呆萌的樣子讓趙勝楠的心一下子就軟了。

    “行，那我先幫你看一陣子，但你要記得早點回來帶走，還有，”趙勝楠強調(diào)：“一有傅雪的消息馬上通知我?！?br/>
    “當(dāng)然沒問題啦，狗糧在車上，我?guī)湍憧干先グ伞！?br/>
    “……”

    恒遠的員工福利很好，宿舍是一整幢公寓樓的形式，單間，家具齊全，拎包就可以入住。

    原本宿舍還有另外一個女孩子跟趙勝楠一起住的，但那女孩子不久前辭職走了，現(xiàn)在剩她一個人，不然她也不敢把狗往宿舍帶。

    黎小明走后，宿舍里就剩她和那只狗了。

    不知是不是初來乍到，這狗乖得不得了，趙勝楠去哪它就跟到它，像個需要寵愛的孩子。

    趙勝楠覺得有條狗陪著也不錯。

    “你叫妞妞是吧？”她坐在沙發(fā)上，跟那條狗講話。

    妞妞聽到趙勝楠叫它名字，馬上從地上一下子躍起，要去舔趙勝楠的手指，又濕又暖的。

    趙勝楠不習(xí)慣這樣，她覺得狗的口水很臟，便把手指拿開，然后拍拍那狗頭：“我奶奶以前也養(yǎng)過一條狗，是最最聰明的中華田園犬，好像叫小白吧，小白可厲害了，會看門，會保護主人，我奶奶說，會看門是一條優(yōu)秀的狗狗必須擁有的技能。我不知道你以前的主人是怎么教你的，但是在我這里你不是大爺，身為狗要有狗的自覺，凡事你得聽我的，你要是不聽話，我會揍你的！”

    妞妞又是張著大嘴巴，呼哧呼哧地看著她，似懂非懂。

    ……

    不用去醫(yī)院照顧奶奶，趙勝楠就沒有理由不去上班了，何況她也不習(xí)慣閑著。

    聽說趙勝楠回來上班了，琳達馬上給她打了電話：“小趙，中午還是你上來給傅總做飯吧。”

    趙勝楠好奇心強，問了一句：“那我不在的這幾天是誰給他做飯呀？”

    不是說公司大把女員工都搶著給他做飯嗎？

    琳達說：“別提了，你上來再說吧?！?br/>
    三十層。

    琳達看到趙勝楠的那一瞬間，既高興，又有些復(fù)雜。

    從最開始看到趙勝楠的時候，她就感覺趙勝楠跟傅晨東的關(guān)系不簡單，所以她才對趙勝楠好，對于她來說，只要傅晨東好，就什么都好，愛屋及烏。

    后來再相處，她越來越喜歡趙勝楠，這女孩子一根筋，沒有心機，也不喜歡扎推聊八卦，有什么事都藏在心里不說出來，表面卻還是一副堅強的樣子。傅總應(yīng)該是喜歡這個女孩子吧。

    特別是那天傅晨東讓她訂三亞的機票，知道趙勝楠也要一起去時，她就越發(fā)確定了心里的想法，他們并不是簡單的老板與下屬的關(guān)系。

    既然確定了，那她就不會多問了，知道傅晨東喜歡什么，那她就要給他創(chuàng)造機會。

    “琳達，”趙勝楠仍然是見誰都笑。

    “小趙，你回來就好了，”琳達笑著說：“這幾天傅總一直是叫外賣，外面的東西調(diào)料多，味道重，對身體一點都不好，你中午給他煮點清淡的吧。”

    “好，”趙勝楠應(yīng)道，不過她疑惑，傅晨東居然吃外賣？

    應(yīng)該是五星級酒店的外賣吧。

    趙勝楠剛要進去，琳達突然又叫了一聲：“小趙……”

    “怎么了？”趙勝楠問。

    “沒事，就是有點羨慕你，”琳達笑道。

    要不是中午的時間急，趙勝楠要趕著做飯，否則她一定會和琳達理論半天，究竟她有什么值得羨慕的？

    ……

    傅晨東正在看一份項目文件，是s市的最新進展報告，正好遇到一些瓶頸，他正在苦思解決方案。

    當(dāng)聽到廚房傳來切菜“剁剁剁”聲時，他緊鎖的眉頭松了松。

    趙勝楠很快做好了兩個小菜，酸甜排骨和一個涼拌西紅柿，做好了就去招呼傅晨東過來吃飯。

    等傅晨東吃上了，她正要去飯?zhí)?，卻聽到傅晨東一邊吃一邊問了一句：“病人情況怎么樣？”

    她半天才反應(yīng)過來，問：“你是說我奶奶嗎？”

    “不然還有哪個病人？”

    “哦，好多了，謝謝傅總關(guān)心?！?br/>
    “有人陪床嗎？”他又問。

    “有，我二叔二嬸在呢，”真是莫名其妙了，他今天怎么這么多話？

    以為談話到這里就該結(jié)束了，結(jié)果他還沒完：“要是實在不行，你就先別上班?！?br/>
    當(dāng)我很想來??？早說嘛，早說我就不來了，我寧愿在家陪那條狗，趙勝楠在心里嘀咕。

    不過，她當(dāng)真覺得很奇怪，便一直盯著傅晨東看。

    傅晨東白了她一眼：“看什么？”

    她好奇地說：“為什么你會突然關(guān)心起我的事呢？是因為你終于想起我在三亞救過你嗎？”

    “首先，”傅晨東放下筷子，目光依然深邃：“你在三亞沒有救過我，這一點請以后不要再提了?！?br/>
    “其次，”他看著她：“我希望你明白一件事情，當(dāng)你的親人還好好地生活在你身邊時，你就要力所能及地去對她們好，不要像我一樣，失去了才后悔當(dāng)初為什么不對她一點，再好一點?！?br/>
    說了這么多，又扯到妹妹上面去了。

    這時，陳喬突然進來了，他臉色凝峻“傅總，莫忠誠回來了?！?br/>
    聽到莫忠誠這個名字，傅晨東頓時騰地站了起來就往外面走。

    走到門口，似乎想起什么，他回頭對趙勝楠說：“你跟我一起去！”

    ……

    十分鐘后，趙勝楠已經(jīng)坐在傅晨東的勞斯萊斯上了。

    車速非?？?，幾乎是一路飄著去的。

    趙勝楠坐在副駕駛室，一邊緊緊地抓著上方的扶手，一邊看著傅晨東，這男人目光兇狠地注視著前方，如同前面有一頭猛獸，他隨時要撲出去咬人的樣子。

    車子一路狂飆，直到離開環(huán)城路之后，他才把車速放慢下來。

    趙勝楠終于忍不住問道：“傅總，我們這是去哪里??？”

    “去了不就知道了，”他冷冷的。

    她不甘心，又問：“那莫忠誠是誰??？”

    “雪兒的前男友！”

    原來是那個渣男。

    ……

    東郊，別墅。

    盡管是嚴熱的中午，但莫忠誠還是選擇了游泳，因為屋內(nèi)呆著實在沒有什么意思。

    他是一個旅游攝影師，常年在戶外飄著，骨子里就非常地浪漫、文藝，他崇尚自由，不喜歡受約束，他風(fēng)流多情，家里又有點小錢，女人們很容易就會愛上他。

    他喜歡的女人不限類型，用他的話來說，就是喜歡就喜歡了，何必拘泥于其中一種？他曾經(jīng)還愛上過已婚的女人。

    現(xiàn)在，泳池邊上就躺著一個女子，那是他前段時間去柬埔寨認識的驢友，她健康、性感，同樣喜歡攝影，他請她吃飯，帶她去看吳哥窟的建筑，帶她去金邊看日落，去小城周邊品嘗當(dāng)?shù)氐男〕?，他彬彬有禮，見多識廣，女孩很快就被他征服了，還沒回國，就跟他發(fā)生了關(guān)系，現(xiàn)在兩人交往已經(jīng)有半個月之久了。

    莫忠誠會調(diào)雞尾酒，現(xiàn)在就調(diào)了兩杯粉色的，放上檸檬片，端出去給那女孩子。

    “親愛的，喝口酒?！?br/>
    “謝謝親愛的。”

    莫忠誠又問：“在這里住得還慣嗎？”

    女孩子羞澀地笑了：“有你的地方，都習(xí)慣?！?br/>
    要不是昨天在泰國突然發(fā)生了一些變故，他們不會這么急著回國的。

    沉浸在熱戀中的女子總是容易臉紅，看著女孩那張嬌羞的臉蛋，莫忠誠下腹一緊，忍不住去吻她。

    不一會兒兩人就抱在了一起，粗重的呼吸和嬌喘聲回蕩在泳池的上空。

    男上女下。

    是女孩先發(fā)現(xiàn)來勢洶洶的傅晨東的，因為是躺在池泳邊上，所以從她的角度看過去，傅晨東就如山一般高大，她嚇了一跳，下意識地用力一推。

    上面的莫忠誠沒有防備，一下子就被推進了泳池里。

    ……

    趙勝楠跟著傅晨東闖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春宮圖。

    正常人看到這樣的情景，不是應(yīng)該回避一下的嗎？可傅晨東居然沒有片刻的猶豫，還是直直往前沖，這不，把人家嚇得都掉水里去了。

    莫忠誠前一秒還沉浸在無盡的享受中，下一秒就被推進了泳池里，他實在想不明白，正要起來問個明白，然而在浮出水面的那一霎那，他看到了冰山一樣的傅晨東。

    莫忠誠明知傅晨東來者不善，可他卻不怕，很快就從泳池下爬起來了。

    才爬到岸上站起來，臉上就挨了傅晨東重重的一拳，瞬間就又掉下了池里。

    “啊你們憑什么打人？來人啊，打人啦！”女孩子驚呼。

    別墅有保安，在傅晨東闖進來的時候就傅晨東收拾過了，現(xiàn)在哪里還敢過來。

    莫忠誠再一次從水里浮起來，雙手把臉上的水珠一抹，又爬起來。

    傅晨東又是一拳打過去，莫忠誠兩邊臉眼角都腫了起來，看得趙勝楠膽戰(zhàn)心驚。

    莫忠誠這一次沒被打進水里，而是被打到了泳池邊。

    他躺在地上看著傅晨東，沒有害怕，竟大笑了起來，笑得眼淚幾乎都要出來：“哈哈哈，莽夫行為，如果你覺得用拳頭能解決問題，好，你再來打我?guī)兹?，我也不怕你。我是跟你妹妹在一起過，可我很早就跟你講清楚了，我已經(jīng)不愛她了，就算你把我打死，我也不可能再跟他在一起了?！?br/>
    傅晨東冷冷地看著他，若不是還有問題要問，他真的恨不得將他打死。

    “不打你，你起來，”他冷冷地道。

    莫忠誠爬起來，摸著臉走到傅晨東面前，一眼的無所畏懼。

    趙勝楠終于見識了什么是真正的渣男，就是那種劈腿劈得理直氣壯，還把責(zé)任歸究到愛情的。

    “雪兒有沒有聯(lián)系過你？”傅晨東問。

    “我不知道，”莫忠誠說。

    “不知道？”

    “我已經(jīng)不愛她了，自然就不會再保留她的號碼，陌生的號碼我也不會接，所以我不知道?！?br/>
    傅晨東氣得拳頭都握緊了。

    但他忍住火氣，淡淡地問：“我問你，什么是愛？你確定自己真的愛過她？”

    “我當(dāng)然確定，”莫忠誠攤了攤手，無奈地說：“很多人都以為一輩子跟一個人在一起就是真愛，可在我眼中，這些人都特么的虛偽，人的一輩子這么長，遇到的人這么多，不可能只喜歡一個人，那些在一棵樹上吊死的，不過因為可惡的道德約束。你不覺得這樣的愛很可笑嗎？離開你妹妹之后，我愛上了一個有夫之婦時，當(dāng)時你來警告我，我跟你講得明明白白，可你不懂，你妹妹也不懂，她想不開自甘墮落，我能有什么辦法……”

    莫忠誠話還沒說完，就被人一腳踢下了泳池。

    是趙勝楠踢的。

    她實在聽不下去了。

    等莫忠誠從水里浮起來的時候，趙勝楠蹲在池邊兇狠地警告他：“沒錯，如果你只在乎自己的感受，那你永遠都會愛上不同的人，但愛情不應(yīng)該是這樣的！好多女孩談戀愛都是沖一輩子去的，你要是沒有這個想法就不要輕易去招惹她們！”

    莫忠誠現(xiàn)在才注意到趙勝楠，這女孩長得真漂亮，發(fā)起火來挺可愛的，還有那對大胸……保守估計應(yīng)該是杯。

    ……

    傅晨東回去的路上同樣是心情陰郁。

    來的時候他就不抱什么希望，沒想到還被莫忠誠氣了一肚子火。

    車子來了一個幾乎是90度的漂移，再一個急剎車，然后停在一個拐彎的地方。

    他惡狠狠地看著趙勝楠。

    莫忠誠固然可恨，但趙勝楠……現(xiàn)在在他眼里，也是可恨的。

    他想狠狠地折磨她。

    趙勝楠不明所已，只知道傅晨東又生氣了，她不由地賠笑：“傅總，怎、怎么停下來了？不回去嗎？”

    下一秒，傅晨東解開兩人的安全帶，一把將她拽過來，然后狠狠地朝她吻去。

    確切地說，不是吻，是咬，像一頭發(fā)了狠的猛獸。

    “唔……”這里是公路，旁邊來來往往的車輛正在經(jīng)過。

    趙勝楠又痛又羞，想推開又推不開，他的力氣真的很大，在吻的過程中，座椅也被放了下去，隨后他一個翻身壓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