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你一個面子?”
聽著柳會長的話語,那東方長老眼神中流過一抹不屑,不以為意地說道,“先是犯我靈虛門,再是出口辱我靈虛門,甚至于還殺我靈虛門弟子。這三條罪責,條條當誅,柳何明你哪來這么大的面子?!”
先前一句或許還顧及于禮數(shù),而此時在聽罷柳何明之言,他口中卻已經(jīng)絲毫不在乎禮數(shù),而是直言不諱。
“可你靈虛門,不也毫無緣由地關(guān)押他的妹妹么?”
見到那東方長老的語氣已經(jīng)如此暴戾,柳何明顯然也已經(jīng)是不堪忍受,但是相較于大局而言,他不得不忍下來。
聞言,那東方長老便道:“毫無緣由?他云方景殺害我四名弟子在先,難道我靈虛門這么做不應(yīng)該么?”
“是你那四名弟子不知深淺主動來殺我,我若不殺了他們,他們就不會善罷甘休。況且,在荒古遺跡之內(nèi)生殺予奪是常有的事,你靈虛門的弟子技不如人便要仗勢欺人么?”
云方景開口如此一喝。
“仗勢欺人又如何?”
忽然之間,天地一寂,云方景這一句話的話音還未完全落下,聲音確實戛然而止,并且周圍清風(fēng)吹拂、空山鳥鳴在這一刻皆戛然而止,仿佛整方天地的時間都靜止了一般。
同時,在云方景的心頭,也忽然浮現(xiàn)出了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似乎是一種威懾但卻顯得輕柔無比,可雖然輕柔無比,卻又無法抗拒。
颯……
不知過了幾息,一道似風(fēng)而又不是風(fēng)的漣漪在虛空中蕩了開來,隨之從天穹之上忽的飄灑下了一些花瓣,由上到下仿佛鋪成了一條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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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
兩道倩影從天穹中穿行而下,每每足尖輕點那花瓣,便傳出一道叮鳴聲,同時在虛空中也是蕩開了一道漣漪。
不覺間,者兩道倩影,卻已經(jīng)走近山巔。
走在前面的,是一道極具風(fēng)韻的嬌軀,抹胸的衣裙間伴著輕紗,傲人的雙峰挺立而腰桿纖細,每一步的輕柔間帶起清風(fēng)縷縷,帶起了她及腰的秀發(fā)。而那最為醉人的容顏,更是令人如癡如醉。
而跟在她身后的,雖然衣著相近,但卻顯得稚嫩不少,莫約十二歲的嬌軀上,已經(jīng)微微顯出了凹凸有致的雛形,而她精致的小臉蛋若是在留給她幾年時間,增添一些韻味,想必姿色絕不弱于前者。
須臾間,兩人輕盈的步伐便落于實地,而當兩人完全出現(xiàn)在云方景視線之內(nèi)的瞬間,他神色卻是一顫,呼吸也略微顯出了一絲混亂。
“夢……兒……”
在那種無法抗拒的威壓之中,云方景十分勉強地道出了這兩個字眼。而在這個稱呼脫口而出之際,籠罩在目之所及范圍之內(nèi)的威懾,則立刻隨著時間煙消云散,只不過那種威壓,還是留給了眾人一些余悸。
“夢兒!”
徹底恢復(fù)之后,云方景的腳步便猛地踏出,在掠過身前那末影護衛(wèi)之際。只是下一刻,他看著近在咫尺的云曉夢,腳步卻再也無法邁出半步,身形也恍若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所牽制,動一動手指都很困難。
但是他并沒有放棄,體內(nèi)力量瘋狂運轉(zhuǎn),哪怕這些力量在運轉(zhuǎn)的同時,將他體內(nèi)的創(chuàng)傷又撕開幾分,他也在所不惜。他要做的,只是將身上的禁錮掙脫,想要去到云曉夢那邊。
可惜如此自殘的行為,也并沒有帶給他絲毫的幫助。
這一股禁錮之力,仿若是天穹壓在他的身上,他根本沒有半分反抗或者掙脫的余地。
“你既然知道靈虛門仗勢欺人,為何還要來?為何現(xiàn)在還要掙扎?”
片刻之后,站在云曉夢身旁那極具風(fēng)韻的女子便是開口說道,而這聲音在入耳的剎那更是沁人心脾。但縱然如此,也無法壓下云方景心頭的亢奮,也阻擋不住他胸口將要炸開的怒火。
他再次嘗試著掙扎,但依舊失敗了。
“放棄吧,憑借你如今的力量,在我面前不是一比十,而是零比十,你毫無勝算?!蹦桥永^續(xù)說道,“今日就算你死在這里,我也不可能放了你妹妹,在力量懸殊的差距之下,你來與不來其實都一樣?!?br/>
“為什么?”
她話音落下,云方景不再繼續(xù)掙扎,而是開口發(fā)問。而此時他的聲音,令仍感覺有些沙啞,并且話語中,還帶有意思血味。
他此刻的發(fā)問,不是在問為什么不放了他的妹妹,而是在問,為什么要讓他見到云曉夢,為什么要讓他看到希望之后,再給他一道迎頭痛擊的絕望?
“若是要你死,實在太容易了。但是那樣做,卻太便宜你了?!迸娱_口道,“我現(xiàn)在可以給你一次機會,讓她決定愿不愿意跟你走。若她愿意,你便可以帶著她殺出去,若她不愿意,我可以讓你全身而退。”
表面看起來,這似乎是一個不會虧的選擇。
但是,對于云方景來說,卻仿佛在那一瞬間被拋入地獄一般。他回望身后,在瞭望著魁靈峰下不計其數(shù)的靈虛門弟子。他此刻已是油盡燈枯,要他殺出去談何容易?
而縱然真的殺出去了,天下之大可能再無容身之所。
“夢兒,和我回去,好么?”
但他面容上,卻恢復(fù)了平靜自然,這是要讓云曉夢抉擇的事情,他不能給她哪怕一絲一號的壓迫。而此間,落在云方景身上的威壓突地散盡,而云方景的腳步也不由自主的向前邁出了半步。
看著他,她神色迷惘。
這樣一個選擇,令她如何選擇?
若說愿意,那么云方景便要拖著滿身創(chuàng)傷殺出去,可殺得出去么?
若說不愿意,靈虛門多強而她身邊的這個女人多強,她很明白。今日一別,恐怕便是到天崩地裂??菔癄€的永別。
但她,也不能不選。
她不怕死,但她怕哥哥因她而死。
“不愿意?!?br/>
終于,這對于云方景來說恍若隔世的沉默,終于還是被如此一聲所打破。云方景目光一顫,嘴角的笑容不由得僵住了,但是此刻他所有的思緒皆散去,片刻過后面容上則恢復(fù)了往日的平靜。
云曉夢這么回答自己,云方景早已猜到了。
只是沒有準備好罷了。
時至今日,他與云曉夢闊別一年,至少還能夠見上一面,但今日一別又不知何年何月才可以見到。靈虛門很強,那個女人更強,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多久,才能夠成為這個模樣。
但是,他接受了。
“希望你能信守你的承諾,讓我全身而退?!睅紫⒊聊螅品骄敖K于開口說道,“另外,雷靈師公會的這些人,他們是為保我而來,希望前輩也能讓他們離去?!?br/>
此刻,云方景的神色,顯得異常平靜。
如此平靜,反倒不自然了。
“好。”
那女子毫不猶豫地答應(yīng)了。
云方景拱手拜謝,沒有過多的話語更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在眸光掠過云曉夢美眸間,看到一絲晶瑩閃過之際,便固執(zhí)地轉(zhuǎn)身移步而去。隨之,雷靈師公會之人皆是對視,轉(zhuǎn)而也是想著來時的路掠取。
“老祖,怎可放著孽障離去?!日后必定會成為大患啊!”
就在這時,魁靈峰中那老者趕忙沖了出來,這般對著那女子叫著。而那女子美眸一掃,冷光直接打在了那靈虛門掌門的臉上,令的后者渾身一顫停下了腳步。
“此事原委你可不曾告訴過我,我便不曾加以管束,如今靈虛門弟子做出這等肆意妄為之事,卻技不如人,隨后還要仗勢欺人,簡直壞我門風(fēng),你還有臉以大欺小去殺了他么?”
那女子毫不顧忌地訓(xùn)斥著,雖然貌若天仙,似乎年歲也不小了,轉(zhuǎn)而她目光落到了云方景離去的背影之上,“若天佑他,靈虛門總難逃一死,若天不佑他,靈虛門自會安然無恙。”
隨后,她衣上輕紗一縷撒過,轉(zhuǎn)而看向了魁靈峰后方的一座山峰,道,“我既然答應(yīng)了他讓他全身而退,便要說到做到。不過明日之后,楚國境內(nèi)不得再有他的容身之所?!?br/>
“是?!?br/>
得到命令,靈虛門掌門自然是應(yīng)諾一聲。
而就在此時,云方景已經(jīng)走至邊緣,而雷靈師公會的人則皆飛身上靈駒,魁靈峰的山崖邊也只剩下他一人,他沒有回首,只是站立了片刻,便腳步向前一邁掠下山崖,與此同時在山門旁的那匹靈駒立刻飛身而起,云方景也很順利地騎上了靈駒。
云曉夢此刻再也收不住腳步,蓮步微移間,看似只是三兩步,倩影卻已經(jīng)經(jīng)過十余丈的距離,轉(zhuǎn)息之間她便已經(jīng)來到了那山崖邊,云方景原本站立的位置。
美眸下往,可以看到云方景的身形。
“我會等你,這一世都等你回來!”
云曉夢輕柔的聲音,傳向了魁靈峰之下。而此刻,云方景駕著靈駒,已經(jīng)處于靈虛門山門的位置,聞聲回眸,便看到了處于魁靈峰之巔的云曉夢。
他嘴角輕輕勾起,與云曉夢遙相對視。
“最多五年?!?br/>
他輕聲道。
兩人相隔甚遠,這句話的聲音并沒有傳到,但聲音傳達不到的距離心意卻傳達到了。這一瞬,‘最多五年’深深地烙映在了云曉夢的心頭,這是她從這一刻起,心中唯一留有的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