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走近,司味千才看清,一只五彩斑斕的鳥停在一根樹杈上,它的尾羽長而艷麗,色澤明亮,拖曳垂下,它昂首挺胸,脖子修長優(yōu)美,有一種百鳥之王的高傲氣勢,宛如鳳鳥。此時,它眼中紅光閃爍,幾只鳥雀義無反顧地往高空中飛去,撞到空中的禁制,再落下來,顯然是那只鳳鳥在控制它們。
而那長衫佇立的人正是葉從容。
司味千看著一地昏死過去的鳥雀,心頭不忍,若真死了倒是一盤好菜。
“不過為了測試禁制,何苦作弄這些鳥兒?”司味千譏諷了一句,轉身離開。
“阿容?!北澈蠛鋈粋鱽碛挠囊痪洹?br/>
司味千一震,雙眼驀然圓睜,呆立在當場。
他發(fā)現了?怎么可能?
司味千強鎮(zhèn)心神,假裝沒有聽見,僵硬地邁開步子。
“阿容!”葉從容身影一閃,站在他面前,抓住了他的肩膀。
司味千微微揚頭,用平靜到極點的口吻:“你找誰?”
“阿容,你別跟我裝了!我就感覺出來是你!”葉從容語調微顫。
“你瘋了嗎?”司味千抱準了打死都不承認的信念。
葉從容手一揮,指著樹杈上的鳳鳥:“這只九色鳳,我從不在人前召喚,只有你知道是我的。如果你不是阿容,剛才就不會說我在測試禁制,應該對九色鳳感到好奇才對!”
“我……”司味千慌張,沒想到自己無意中露出了馬腳,“我看你站在那里,所以以為那鳥是你的?!?br/>
這只鳳鳥,正是他送給葉從容的……
“你還要騙我?九色鳳能控制天下萬獸,誰不覬覦?”葉從容眼中流露出既痛苦又興奮的神色,“阿容,你居然還活著……我真的很高興,真的……是奪舍的嗎……阿容……”
“你放手!”司味千冷若千年寒冰。
葉從容頓時面露凄苦之色:“你……你很恨我是嗎……”
“可笑!”司味千勃然大怒,身上紅光一振,猛地把葉從容推開,“葉從容,你要不要這么無恥?用我的嬰胎來救你的人,還來我面前哭喪?既然你認出我來了,你怎么還有臉來跟我說話!”
葉從容握緊了拳頭,目光癡癡盯著司味千,不愿移開,呼吸因為情緒波動而紊亂。
司味千一甩衣袖,正要離去,葉從容再次閃身過來。
“讓開!”司味千怒吼一聲,千江月在手腕上出現,珠光瞬間一亮,一道弧光射了出去。
葉從容放出防護罩一擋,踉蹌后退了幾步:“阿容,我們……”
“我叫司味千!”
葉從容無聲地張了張嘴,最終道:“好,司……司味千……你跟回去好不好,這次我不會讓人發(fā)現你,等我解決了……”
“回去干什么!回去再讓你做成藥,救你的小心肝嗎!”司味千氣得肺都要炸了,事到如今他怎么還敢對自己說這種話。
葉從容的臉微微扭曲:“當然不是這樣的……”
“你休想讓我給蘇夜烹制補湯!你休想!”
“你不愿意就不要了,這沒什么大不了的……你先跟我回去好不好?你知不知道我一直以為你真的死了,我的心都……”
“我沒死你是不是很失望??!”
“不是啊,阿容……”
“閉嘴!我叫司味千!”
葉從容啞然,哽了半天道:“好,我不跟你爭……我知道你經歷了那些事是不可能不恨我,一時半會不可能好好聽我說話的……可你現在跟紀雍在一起是怎么回事?”
司味千修眉一挑:“怎么?我跟誰在一起你也要管嗎?”
明知這言語間有誤會,可司味千寧可這誤會加深。
葉從容果然眼神一痛,啞聲道:“他是合歡宗的人啊……”
“這還用你來告訴我?”
葉從容臉色一變:“難道你真的和他……和他……”
“哼!”司味千冷笑一聲,壓低了聲音道,“合歡宗的確是個妙趣無窮的地方?!?br/>
看著葉從容驟變驚惶的臉色,司味千有種報復的快感。
葉從容嘴唇顫了顫,極力鎮(zhèn)定道:“沒關系……沒關系,只要你高興,怎么都好……但是紀雍這個人心狠手辣,為了修煉是什么事都做得出來的,當年他為了結丹,采補了上百名筑基期修真者,我怕你跟他在一起吃虧,你還是……”
“我連嬰胎都被人挖過,還有什么經受不起的!”司味千的聲音陡然拔高。
葉從容臉色瞬間慘白,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內心最深處的傷口被挖開,痛到了極致……
“別來招惹我!”司味千一字一句道,邁開腳步。
多說一個字,都是痛!
葉從容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張嘴欲喊,最終只是低低地:“阿……容……”
司味千加快了離去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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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廂房,司味千還是心中一團怒火。
那個家伙還有什么資格對自己的生活指指點點?
司味千越想越怒,一巴掌把桌子拍成了粉碎。
可這樣還是無法消氣,正想再找點什么發(fā)泄,耳邊忽然傳來一個悠悠的聲音:“喲,這是怎么了,大半夜的發(fā)什么火?”
這時隔壁紀雍聽到聲響傳音過來,他正在打坐,結嬰心切的他不愿浪費一丁點兒時間。
司味千也傳音過去:“不關你的事?!?br/>
隔壁沒有了聲響,司味千等了一會,沒有人和他斗嘴,怒火反而更加膨脹,一股氣憋在胸口,吐不出來,他悶悶地坐下,心浮氣躁。
又過了好一會,司味千還沒有緩過勁,剛想就此睡下,房門敲響,紀雍走了進來。
司味千皺眉:“你怎么來了?”
“饞你的手藝了?!奔o雍說著摸出了兩顆土豆。
司味千傻眼:“大半夜的,你使喚我給你炒菜?”
“什么大半夜的,天都亮了。”
司味千一看窗外,果然已蒙蒙亮,沒想到這么一折騰,竟然天都亮了。
“這不是重點,我為什么要聽你使喚?我是你小廝嗎?”
“你燒的東西我都吃過那么多回了,你在別扭什么?”紀雍理所當然地說著,自顧自地坐了下來。
“我……”司味千突然有種有理說不清的感覺,“你知道我下廚炒一盤菜是什么價嗎?”
紀雍從儲物袋里摸出一個專門裝靈石的袋子丟給司味千,司味千打開一看,里面都是大塊大塊的極品靈石,簡直就是富得流油。
“快點,我等著呢?!奔o雍一副大爺的樣子。
司味千把靈石砸了回去,拿起那兩土豆:“哪兒來的?”
“我剛去菜地里摸的?!?br/>
司味千的眼又瞪大了:“你去偷土豆?”
“難不成我去求那小禿頭給我兩個?”紀雍更加理所當然了。
合歡宗少主去偷土豆?怎么想都想像不出來。
司味千捏著這兩顆土豆,忽然明白了什么。
心中微暖,他要不是看自己心浮氣躁,也不會特意偷兩顆土豆來找自己。沒想到這人舉起輕佻,竟也有這份細心。
平復心境開始做菜,司家的功法自有奧妙,只要沉浸在烹飪之中,心神自然而然就平靜了下來,所以重生之后,他發(fā)現會司家以食入道的功法后,他立刻沉迷其中。
什么過往傷痛,什么謊言什么欺騙,統(tǒng)統(tǒng)拋諸腦后,踩在腳底。
他把去皮土豆蒸熟,再拿出點胡蘿卜和冬筍煮熟,分別剁成碎末,撒入姜末,在鍋中煸炒。
紀雍在旁邊看著,司味千有時候是隔空驅物,有時候是直接用手,他翻炒的動作隨意而優(yōu)美,火光映在他臉龐上,泛著紅光。不知道司味千用的什么辦法,雖然人在旁邊炒菜,可沒有半點油煙味,反倒是菜色的香味漸漸飄了出來,令人饞涎欲滴。
現在在眼前的就是一頓秀色大餐,一會還有一盤香噴噴的菜可以享用,紀雍怎么都覺得賺了。
司味千一邊控著炒鍋,一邊調制調料,香醋、姜末、黃酒按一定比例調好,澆入鍋中再翻炒幾下,裝入盤中。
一盤黃油蟹粉擺在了紀雍面前。
色澤金黃的蟹粉,細小的紅色胡蘿卜點綴其中,香味撲鼻。酸香的氣息本就容易刺激味蕾,紀雍咽了咽口水,他盛了一勺送入口中,味如蟹肉蟹黃,油而不膩,微酸可口。
他幾勺就把蟹粉吃了個大半,等司味千把東西收進空間,盤子已見底了。
“你不給我留點?”司味千惱道。
紀雍把盤子刮干凈,還是理所當然:“我找你燒菜的,又不是找你分東西吃的?!?br/>
“吃那么快,你是直接把肚子剖開倒進去的嗎?”
紀雍優(yōu)雅地拿出帕子擦了擦嘴:“伶牙俐齒地不學好!”
紀雍有點郁悶,其實本來也沒想吃東西,可這菜酸溜溜地開胃,吃完之后反倒特別想再吃點別的什么,難受得要命。
那句話怎么說的?對了,就是欲求不滿的感覺!
司味千一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暗自好笑。
“吃完了快走吧?!彼疚肚铝酥鹂土?,與佛心聊了大半夜,這會倒有些累。
紀雍看出了他臉上的倦意,眼眸波光瀲滟:“吃了你做的菜,好歹我也得感謝你?!?br/>
司味千知道他又在動歪腦子,順著他的話道:“怎么謝?”
“肉償怎么樣?”紀雍笑得意味深長。
見紀雍一步一步靠近,眼中眸光閃耀,司味千慌了慌,不知他是說笑還是來真的:“行了,你快走吧,我要休息一會?!?br/>
“我有一種更好的方法讓你休息?!奔o雍走到他面前,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司味千不由自主地一顫。
紀雍笑容更深,繞到他身后,另一只手搭上他另一側肩膀,恰到好處地揉捏了一下。
一瞬間,那舒爽勁傳遍全身,司味千忍不住輕吟了一聲。
可剛到喉嚨口,就硬生生止住,這聲音太過曖昧蝕骨。
紀雍低聲一笑:“舒服嗎?”
司味千臉頰微紅,但還是嗯了一聲。
合歡宗自然少不了這種骨肉*的活,其實是一種疏通筋脈,導氣活血的手法,每次行房過后,按摩揉捏一番,有助修行。
這是合歡宗每一個爐鼎都需要學的,紀雍向來被服侍慣了,伺候別人,倒是破天荒頭一回。
每一下按捏,都落在穴位上,輕重有度。
司味千舒服至極,飄飄欲仙。
“歡好之后,會更加舒服,想要試一試嗎?”紀雍在他耳邊喃語。
司味千猛地一驚,身體僵硬。
紀雍樂得不行,按住他肩膀,不讓他動彈:“逗你呢,放松?!?br/>
他的聲音帶著魅惑,司味千聽了竟真的安下了心,迷迷糊糊有了睡意。
“還難過嗎?”那華麗迷魅的聲音近在咫尺。
司味千心中一片寧靜,搖了搖頭。
耳邊又是那低沉的笑聲,司味千沉沉睡去。
一覺睡醒,天已大亮。
司味千發(fā)現自己已躺在床上,被子蓋得嚴嚴實實,長袍搭在架上。
回憶昨夜,竟有些記不清了,只記得被人抱在懷里,既舒服又暖和。
他靠坐在床上,愣愣地出了會神,才穿衣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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