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悄無聲息地過去了一大半,林羲洲沒打算出國旅游,只好好在家學習,偶爾約上小伙伴去打球運動,過得也還算充實。
當然,和他相比起來,林跡堯就更充實了,三天兩頭的出差。這一天,又是一大早的就趕飛機飛往美國。
林羲洲也舒舒服服地在家睡到日上三竿,起床洗臉刷牙后草草吃了咖啡面包當做早餐,然后便回到房間打算登一下企鵝看有沒有什么新消息。畢竟是暑假,空閑的人就多了起來,群里的姑娘們又在忙著給配音,林羲洲也打算湊個熱鬧瞅一瞅。
誰知筆記本電腦卻壞了,林羲洲折騰了半天也不見好,干脆去書房拿了林跡堯的筆記本。
林跡堯常放在家里的筆電是不用于公事的,所以林羲洲也不用擔心一不小心看見了什么商業(yè)機密。從書柜里拿出來時,纏成一團的連接線不小心把其他的東西也扯了出來。
三本相冊掉在地上,林羲洲蹲下.身,隨便拿起一本翻了翻,發(fā)現(xiàn)里面全都是他的照片,有的是父子兩人的合照,有的是之前外出旅行的照片。
林羲洲微微皺眉,又翻閱起另外兩本,里面的每張照片都有他,但奇怪的是,所有的照片里不是他一人獨照就是和林跡堯的合照,沒有第三個人,連母親或者一同出游的親戚和朋友都沒有。怪異的感覺讓林羲洲心中越發(fā)不舒坦起來。
他把筆電放到一邊,坐在地上認真翻看起來,盡量回憶起出行的內容。
其實林羲洲很少和林跡堯單獨出去旅游,更多的時候是一家三口,或者跟其他親戚一起。他一張張地看過中考后環(huán)游歐洲的照片,明明記得當時和媽媽合照了很多,還有一些和打扮有趣的陌生人的合照,相冊里卻完全沒有體現(xiàn)。
這姑且不說,相冊里甚至有些照片是連他都不知道什么時候拍的,有在學校的,和在體育館打球等等一系列的生活照。很少有正面的照片,照片中他的眼神和鏡頭直視的更是一張都沒有。
林羲洲合上相冊,這與其說是照相,倒不如說是偷拍更為恰當。
他把東西放回原位,其實這幾本相冊放在相當靠里邊的角落里,又是深色的外殼,如果不是被電線勾到恐怕誰也不會發(fā)現(xiàn)。
林羲洲抱著筆電回到房間,打開企鵝,群里熱鬧得很,林羲洲漫不經心地看著,心中因為相冊而帶來的怪異感始終揮之不去。
精神斗爭了半天,林羲洲還是忍不住將企鵝最小化,點開‘我的電腦’翻查起來。
可惜的是,里面的每個文件夾都帶了密碼。
不把事情弄清楚實在難以安心,于是林羲洲又開始倒騰起來,把自己和林跡堯的名字和生日試了個遍,卻始終解不開密碼。
他無奈地關掉筆電,重新收起來放回柜子。
然而好奇心和探究欲.望得不到滿足的感覺實在太折磨人,尤其是林跡堯古怪的態(tài)度早已經困擾他許久了。林羲洲蹲在樓梯上想了半天,估摸著林跡堯這會兒應該也到美國了,便下樓給他打了個電話先探探口風,照片的事情總是讓他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想先問問清楚。
林跡堯電話接的很快,“小羲?”
“爸,我電腦壞了,剛才借用了一下你的?!?br/>
另一邊頓了一下,才傳來輕輕的一聲‘嗯’。
“……不能用嗎?”林羲洲小聲問他,聲音里透著幾分小心翼翼,神色卻是毫無波瀾。
這就是當CV的好處,想當初他還能面無表情地配肉.文呢。
“沒有?!绷舟E堯這次回答的很快,“我的所有東西你都能用,沒事,不用事先告訴我。”
“哦?!绷拄酥拚f,“爸,你放家里的筆記本不是沒用在公事上的嘛,怎么還每個文件夾都帶密碼。”他作出一副得意的語氣,“林跡堯先生,你要是做了什么對不起我媽的事被我抓到的話,你就待美國別回來得了?!?br/>
林跡堯噗嗤一聲笑了,充滿磁性的聲音柔和悅耳,“胡說什么,我現(xiàn)在在意的只有你?!?br/>
林羲洲想問文件夾里到底放了什么,卻又怕太直白會引起懷疑,剛想隨便扯幾句話繞開,就聽林跡堯說道,“里面只是一些你的照片和視頻,別亂想?!?br/>
又是照片。
“那也用得著上鎖?”
“當然,寶貝可是我最重要的東西?!?br/>
當一個以利益為目的的商人肯把‘最重要的東西’說出來,那么分量肯定是相當重的,而印象里,林跡堯卻從未和母親說過類似的話。母親也像是不在意似的,兩人默契地保持著相敬如賓的狀態(tài)。
林羲洲壓下心里的煩躁,笑著道,“行吧,那就先這樣。林跡堯先生,我可丑話放在前頭,美國那些金發(fā)碧眼的美女你少看少摸,否則當心媽晚上去找你?!?br/>
林跡堯應了一聲,溫和依舊,“放心,我不會做對不起你的事。”
對不起他?這又關他什么事?
不知是不是電流使得林跡堯的聲音有些失真,原本低沉的聲音更顯柔情,就像是情人之間的低語一般。
林羲洲沉默了一會兒,大概是因為有了猜疑,現(xiàn)在仔細一想,就連林跡堯平時的一些舉動他都能發(fā)現(xiàn)不對勁來。
譬如,林跡堯總是喜歡和他親近,喜歡有晚安吻,喜歡和他一起睡;不喜歡他去遠的地方讀大學,不喜歡他在外住宿不回家,不喜歡他談戀愛——最奇怪的就是這個,和遲暮的事被捅破后,林跡堯對他喜歡同性竟沒有半點反應,只是嚴格制止他談戀愛的行為。
雖然當時林跡堯用科技發(fā)達可以找代孕或者試管嬰兒來解釋,但林羲洲始終覺得奇怪,中國是個相對傳統(tǒng)的國家,基本上所有的父母都不會希望自己的孩子是個同性戀??萍嫉牧α窟€沒有達到足以改變傳統(tǒng)思想觀念這樣強大的地步,像林跡堯這樣一下子就接受的,怕是十個里面也找不出一個。
結合起所有的現(xiàn)象,林羲洲心里漸漸有了個荒唐的猜想。
這個想法不止荒唐,更是瘋狂得嚇人。都說是要大膽假設小心求證,林羲洲皺著眉頭想得出神,直到林跡堯在電話里叫了他好幾聲,林羲洲才回過神來,連忙應道,“哎,我在?!?br/>
“干什么呢?”
林羲洲嘿嘿一笑,“沒,沒什么,就是走神了?!?br/>
垂下眼,他語氣輕快地道,“爸,我突然覺得你娶個美國姑娘也不錯,生個混血多好?!?br/>
林跡堯頓時哭笑不得,“小羲,你怎么總想這些有的沒的?!彼簧踉谝獾氐溃叭⑴擞惺裁春?,難道要再生個孩子跟你爭家產不成?”
林羲洲把跳到他腿上的飯團抱好,說道,“那有什么關系,反正你錢多嘛。”
“錢再多也只能是你的。”林跡堯說,“小羲,爸爸早說過,我會把好的東西全部都留給你?!?br/>
飯團被摟在腰上的手臂給弄疼了,委屈地朝著林羲洲汪了一聲,主人卻沒半分松手的意思,它不得不自力更生地跳到地上逃命。
林羲洲死死地摳著沙發(fā)上的坐墊,嘴上卻半點沒有表露出翻江倒海一般的心情,照往常一樣插科打諢了一番后才掛了電話。
林跡堯的聲音漸漸離他遠去,林羲洲脫力一樣地躺倒在沙發(fā)上,抬起手臂遮住眼睛,緊抿的薄唇隱隱透出幾分脆弱和茫然。
飯團似乎感受到主人的不對勁,也不計較林羲洲剛才弄疼了他,哼哼唧唧地跳上沙發(fā),拿腦袋在他肩膀上拱來拱去。
林羲洲睜眼,飯團估計也知道自己長大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樣整只都踩在林羲洲身上,所以薩摩耶只是一只爪子搭上他的胸口,安慰般的在他臉上到處舔。
“飯團乖?!绷拄酥迖@了口氣,拍了拍它的腦袋,心中有著難以言喻的荒涼和無助。
林跡堯……如果真的是他想的那樣,那該怎么辦?在繼母親去世之后,難道他連父親也要失去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