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實驗場

    “你……能有辦法？”

    林軒辰難掩滿臉的難以置信，雖然還在嗆水咳著。

    “交給小然。拖延下時間。”

    抉擇只有一秒鐘，時間不等人。

    楚洋果斷相信了季心然的話，向她笑了笑，這個微笑已經展示了全部的信任。

    不能辜負所有人的希望。

    季心然也不知道為什么這么相信這堵石墻能夠打開，不僅僅是因為知道這湖區(qū)一定有條通路，這就是那條通路。

    那種熟悉的氣息一直在指引，在徘徊，像是慈愛的聲音引領著孩子一樣，有種想讓人擁抱過去的錯覺。

    為什么……會有這種感覺？好像家鄉(xiāng)、家人就在附近一樣……

    季心然閉上眼睛，將手放在石墻上，集中精力去和墻后的感覺共鳴。

    遙遠的記憶仿佛又回來了，幼小的身影呆站在山洞旁，看著這巨大的石墻。

    旁邊似乎有誰存在。身影高大的男人身影，在石墻上伸手書寫了幾道像是符咒一樣的東西，俯身摸了摸小女孩的頭。

    你是誰……？

    季心然很想詢問，也覺得那小女孩長得很像小時候的自己，但記憶中卻全無這男人的印象。

    只是很熟悉。極其熟悉的感覺從他身上源源不斷散發(fā)出來，像是江水不斷地想尋求共同的汪洋。

    這些符號……

    季心然看不清幻象里的符號，只記得有復雜的順序，但睜開眼時，眼前的石墻卻模糊了些，好像外殼都脫落了一層，露出里面閃光的部分。

    這不是石墻，是石門。門上有三道特殊的圖形，像是三個古老的文字，但季心然分辨不出那些字形，只能勉強感覺上面帶有“之”一樣的形狀。

    原來這門上……還有符咒。季心然凝神看著這符咒，試著將手放了上去。

    之字圖形強烈閃爍，將其他兩個圖案也帶動起來，像是啟動了大門的驗證一般。

    強烈的震動和轟鳴聲從地下傳來，和第一次試著用力量搜尋、群山共鳴時的感覺極為相似，只是這次所有人應該都聽得到了。

    石頭向上升起，竟像是直接消散進了虛空里一般。

    門開了。

    “你做了什么，小然？”

    別說前方苦苦糾纏支撐、迎戰(zhàn)的人愣了，旁邊一直觀望的小霞和艾美也愣了，這么厚重的石墻像是簾布一樣被小然輕易卷上了天空，她們都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別說這個，先退后！”

    既然門打開了，楚洋示意這三個女孩先走，和其他兩人一起邊打邊向門后撤退。

    那條巨蛇一樣的怪物還想跟進來，但到了石墻邊就被劇烈的閃光灼燒，痛苦地伸長了脖子，再也不敢前進一步。

    剛走進來沒兩步，從虛空中消失的石墻又再次出現(xiàn)，完好地落了回去。

    大門關閉，將幾人關進一片幽暗的空間。

    “不……這次我也想聽一個解釋。”林軒辰自認為讀書很多，天下奇聞異事已經知道了不少，看見這么神奇的事還是頭一次，揪著季心然不放，“你是什么人，怎么能打開這石墻？”

    “我也不知道?！奔拘娜豢嘈?，但這說法明顯不能服人，“這里……有種熟悉的感覺?！?br/>
    “石墻上有封印的符咒。我好像能和它共鳴……你們能看到嗎？”

    艾美小霞等人均搖頭，要是能看見上面刻畫著什么就不用這么驚訝地站在黑暗里了。

    “小然果然是個神奇的存在，搞不好真的是上天派下來拯救大家的?！背箝_了句玩笑，隨即轉為嚴肅，“我也覺得這里有種熟悉感，你們認為呢?！?br/>
    剛才在湖區(qū)還沒有什么特殊的印象，只是有些模糊的影子……但現(xiàn)在確實都有了些感知。

    這黝黑一片、空氣稀薄冷淡的地方勾起了某些回憶，好像曾經在這里生活過很長一段時間的感覺。

    “我好像來過這里，你們呢？”

    艾美一句提問得到了廣泛的回應，包括季心然都點了點頭。

    這么一致的回應，艾美本來想用手機照明一下的，愣是被嚇得遲遲不敢掏出手機，好像照亮了就會看到與眾不同的東西。

    屬于失落記憶的一部分、一旦拾起，又會將現(xiàn)有生活攪個天翻地覆的東西。

    “走吧，小月還沒找到呢?！?br/>
    洪尚一句話岔開了大家心中的不安，而他也直接按開了手電開關，第一個向前方走去。

    亮光散開，通向記憶的前路在前方一同展開。

    灰塵密布，寒磚清幽。這邊的通路和外面看起來完全不一樣，被改造得像真正意義上有人生活過的場所。

    一條通路構成了長廊，在不遠處打了個彎向右拐去，而這邊一側甚至出現(xiàn)了小鐵軌和送貨的小貨箱，里面東西早被搬空，只有地上還有幾只空罐頭盒子和空瓶。

    “這些是……”

    洪尚有些驚訝，只是這次再也不敢用腳踢飛罐頭盒了，怕一腳再踢出個山神來。

    “生活用品?！背髾z查了下，那些確實都是食物的盒子，又將手機向左側照去，“你們看。”

    眾人隨著楚洋光亮的方向望去，只看到鐵軌西邊竟然有個屋子。

    像是搭建在山洞里的簡易小木屋，外面還架著一排加固的鋼板，看來從這邊開始，才是真正要接近核心地段。

    木屋中早已沒人，只有些古舊的設施提示這里曾經有人駐扎過。兩張簡易小鐵床幾乎占了半個小屋子，破舊的暖水壺和衣服、瓷水盆堆在床下，旁邊是一張小木桌。

    木桌之上擺著古舊的無線電裝置，早已失靈，收不到任何信號。另外令人驚訝的是這屋子中竟然有高科技的東西——監(jiān)控攝像頭。

    懸掛在正門之上的攝像頭像是只眼睛，一直注視著這些不速之客。

    “這屋子怎么回事？用來監(jiān)控人的？”

    林軒辰看著木桌之上的顯示器，但顯示器早已經碎裂，插電都彌補不了。

    感覺這些東西出現(xiàn)在入口的這個小屋中極為突兀，像是什么人在這里呆著，專門負責監(jiān)控、管理一樣。

    “邪門了，這里難道關押著犯人？”洪尚從木屋中走出來，也沒看到監(jiān)視者的任何記錄，有些憤憤不平。

    “什么人……會在這里被關押啊?！卑涝较朐接行┖ε?，尤其是想起了剛才的那只大怪物，“這里難道不都是怪物……怪物巢穴？”

    這個詞令在場的一群人打了個寒顫，尤其季心然，感覺身上的寒氣都快抑制不住了。

    “過去看看?！?br/>
    楚洋一直很冷靜，走在隊伍最前方，第一個走過了拐彎，防止有什么怪物再跳出來。

    其他人跟上，沒看到怪物，卻看到了不比怪物好到哪里的景物。

    “你那張嘴今天還是合上吧?！绷周幊經]好氣地說了句洪尚，在眼前景物面前，剛才他的那句話顯得特別震撼。

    還真讓他說對了。關押犯人的地方，監(jiān)獄。

    走廊右側，深層寒氣更濃了，長長的通路比進入以來看到的任何一條路都要寬，兩側都是鐵柵欄阻隔的牢房，這樣的牢房數了數，一共有十多間。

    鐵扉散落一地，柵欄也崩碎鋪開，滿地殘落的支架、藥物瓶，還有亂七八糟被拽出的一些木板，已經拼湊不出原型。

    遇襲的牢房。從眼前情景來看只能這么想。

    走廊盡頭又是個拐彎，這次向左。沒想到這地下通路還挺深，真像是要把整座山都鑿穿了。

    藥物的苦澀氣息遍布空氣，同時遍布的還有令人不安的甜澀味道，像是從走廊地上的暗紅中透出、散發(fā)的一樣。

    大片的暗紅，像是干枯的血跡，在整個走廊中鋪開。

    季心然只看了一眼便將頭轉了過去，試圖平穩(wěn)下呼吸。如果這些暗紅都曾經是鮮血……那這里昔日只能用血流成河來形容。

    “這……這里，怎么回事？”

    洪尚也快咬字不清了，直勾勾看著地上的血跡，好像在想這里到底發(fā)生了什么，是否進行過大屠殺。

    小霞已經不忍心看，躲到了洪尚的身后；艾美看著林軒辰，林軒辰臉色冷青，好像也在試圖回憶起什么。

    慘叫。刀刃相接、穿透皮肉的聲音。

    季心然緊緊攥著手，就算不想看到幻象，幻象依然會時不時出現(xiàn)在眼前。

    一個個身影倒下了，有的人還活著卻被破開，鮮血灑了一路，即使被拖著依然揮舞著雙手，像是要求最后的救贖。

    沒有救贖。他們什么都沒有等到。有很多幼小的身影最先消失在前方，其他人沒來得及逃竄，就已經被一群人追上。

    這群人身穿白色研究服，和之前在湖中區(qū)看到的第二波人影一樣。他們出手凌厲，遠非工作人員那么簡單，更像是殺手。每個人都是殺手。

    只有殺手才能身處鮮血的汪洋卻毫不手軟，毫不留情。

    “那群人……”季心然渾身顫抖，?？吭谄茡p的柵欄邊上，研究員。他們創(chuàng)建了這里……又殺光了這個監(jiān)獄里的人……

    “研究員？”

    “穿著白色工作服的人……帶著白手套……很像是研究員?！?br/>
    這次沒有人詢問季心然是怎么知道的了，大家潛意識里已經將她當成了預言家和占卜師。

    楚洋走進監(jiān)獄其中的一間，在里面四處望望，一直保持沉默的樣子也不太多見。

    每個單獨的監(jiān)獄房間布局都差不多。地上散落著骯臟的草墊、凌亂的繃帶，止血劑、處理炎癥的藥品還有些七零八落的個人隨身物品，這里卻沒看到任何的尸骨。

    “大概都被拉去焚燒了?！背笳酒鹕?，“外面的那個監(jiān)視屋，監(jiān)視的正是這里的情況。”

    “這里曾經關押著的人……”艾美看著那些繃帶喃喃自語。

    “沒錯。還有些許的印象?！?br/>
    楚洋也還有些記憶。被關在鐵籠之中，驚恐望著誰的記憶。

    只是被季心然提起，記憶才變得更清晰了些。鐵籠的對面的人正是那些身穿白色研究服的人，手中拿著各種試驗器械還有亮閃閃的器皿，向孩子們靠近。

    “我們曾經都住在這里……后來逃走了，是嗎？”小霞忍不住拉了下洪尚的衣角，眼中已經出現(xiàn)了淚花，“怎么……怎么可能逃出去……”

    “和這相比，我更在意他們?yōu)槭裁醋ピ蹅冞^來?！绷周幊铰曇糇兊蒙晕⒗淞诵?，仿佛看到了不能允許的罪行。

    確實……這才是重點。為什么要抓連大人帶小孩在內的無辜者進來，關進這些監(jiān)獄。

    季心然有不祥的預感，自從看到他們身上穿的長服就有這樣的感覺，更別提那些散亂的藥劑了。

    果然，預感是正確的。

    繼續(xù)向前走，繞過監(jiān)獄區(qū)，左側的通路蜿蜒曲折，又是很多房間存在于這里。

    這次的房間和剛才不同，像是工作人員的住宿區(qū)域的專有房間，房間輪廓更大，沿著通路走了十多分鐘才到達。

    這里的地面也有血跡，看來屠殺一直持續(xù)到這里，這邊也損失了不少人。

    “那群畜生住得倒挺好。”洪尚踹了大門一腳， 看著滿屋子狼藉，恨不得將那些人還原回來重新教訓一遍。

    “有什么東西能看一下嗎？”林軒辰四處觀望，可惜每個屋子都像是遭受過火災一樣，存在的只有大片焦炭和灰燼。

    他們早有準備撤離，大概是覺得快要暴露，臨走前將帶不走的物品統(tǒng)統(tǒng)都付之一炬，資料文件更是一樣都沒留。

    “那群人是什么人？x組織嗎……？”

    艾美問林軒辰，林軒辰也不知道，所以搖搖頭。

    單從感覺上來看不像，至少目前出現(xiàn)過的x組織成員中沒有研究人員，可z也號稱研究所的頭領，總覺得這兩者之間有什么關系。

    “我覺得……好像不是?！?br/>
    季心然一句話讓所有人的目光聚集過來，而她也低著頭，好像還沉浸在剛才看到的幻象中。

    “他們……所使用的能力不像是異能。不可能有那么多人……都有那么快的速度……”

    從幻象中看，那些人像是受過專業(yè)訓練一樣，拔劍揮刀都帶有幾分架勢，動作整齊劃一。

    他們應該不是異能者，卻擁有媲美現(xiàn)有“異能者”一樣恐怖的速度和力量爆發(fā)，只是到底是出于什么原理……還不得而知。

    倒是和五叔的“以氣制敵”比較相似。以前看過阿來他們訓練……阿來他們使用的大概和這個感覺差不多。而且五叔曾經似乎也是殺手。

    季心然恍惚了下，搖搖頭。這個世界未解的東西還太多，一切都是謎團，憑直覺感覺五叔不是會做壞事的人，畢竟他培養(yǎng)了靳文和詔時，還有這么多核心消息員。

    至少說明了一點……異能不是唯一的力量來源。不掌控異能卻能釋放力量的人還有很多。

    那“隙間”又是什么？

    “這扇門……”

    洪尚一個人打不開最前方的一扇大門，招呼林軒辰、楚洋一起用了強化能力才將大門破開。

    屋內擺放的東西令人生寒。血跡斑斑的試驗臺、廢棄的儀器，各種手術用具……幾乎都在無聲地顯示著這里做過殘酷的實驗。

    甚至還有切下來的人體器官保存在藥液之中，一排排架子觸目驚心。

    小霞和艾美已經忍不住出去吐了，季心然也轉過頭，盡量不想去看這個屋子。

    雖然能聽見幻象們的慘叫，儀表的滴答聲……卻有種奇怪的感覺。這個實驗室從未來過。

    這群研究員顯然不是用小老鼠、小兔子在實驗。他們在試驗什么？

    想到“隙間”這個詞，同時想到了種不好的可能。假如大家曾經都被帶到過這里的話……

    忽然間，奇怪的感知又回來了。像是風拂過，留下風鈴的輕響。

    季心然鼓起勇氣向實驗室內望去，只看到一片陰暗的角落中有什么東西殘留在地上，正在閃閃發(f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