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東京時不時會有大雪。
眼下就是這樣。
在錄音場地的附近找了個車位停下,村上悠在車內(nèi)稍稍停頓了一會兒,推開車門走了出去。
“村上,你還在等什么!快過來啊!”佐倉小姐站在雪中,邊向手心哈著氣,邊不停地跺著腳。
仿佛短暫的活動就能讓她不再感到寒冷一樣。
“哎呀,快點進(jìn)去啦!不要浪費時間了!佐倉桑你不感覺冷嗎?”水籟祈和佐倉小姐的動作類似,只不過多了一個把佐倉小姐往樓里推的動作。
她們兩人都各自帶上了貝雷帽,但衣服卻出乎意料地少穿了些,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
紛紛揚揚的雪花落在顏色鮮艷的貝雷帽上,點綴出不一樣的色彩。
村上悠剛要邁步,就聽見一旁傳來氣喘吁吁的聲音。
“前輩,你們已經(jīng)到了啊!哈……哈……”
轉(zhuǎn)頭看去,大西紗織有些狼狽地扶住一旁的墻壁,在雪地中停下,大口喘起氣來。
她的頭發(fā)上,衣服上都已經(jīng)飄滿了雪花,看起來在室外走了不少路。
“還是……像前輩一樣……買輛車比較好,這種天氣……坐電車……實在是……太折磨了!”大西紗織在喘息聲中斷斷續(xù)續(xù)地發(fā)出了自己的感慨。
接著就將視線放到了村上悠的車輛上,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視著已經(jīng)被大雪覆上薄薄一層的車輛。
“進(jìn)來吧,再晚一點可就要遲到了,你不會想被音響監(jiān)督批評吧?”村上悠絲毫不為所動,走進(jìn)了錄音棚,只留下大西紗織在原地喘氣。
“前輩!等等啊!”
在心里腹誹了一陣村上悠的冷漠無情,大西紗織還是小步跑進(jìn)了錄音棚。
……
“村上老師,又見面了。”二丸修一面帶微笑地看著走進(jìn)室內(nèi)的村上悠,打了個招呼。
他鼻梁上架著的眼鏡比起之前酒會時似乎略有不同,像是換了幅更粗大的鏡框。
“今天我怎么能被稱之為老師,二丸老師?”村上悠搖了搖頭,慢下了腳步,“我今天是以聲優(yōu)的身份來到這里,其它的事情和我一律無關(guān)。”
“不愧是村上桑,覺悟一如既往啊。既然這樣,那我就不多說了,等到了錄音室內(nèi)再細(xì)說?!倍栊抟粡纳迫缌?,做了個請的手勢。
“麻煩二丸老師了?!?br/>
二人并肩走在走廊里。
“想必村上桑已經(jīng)知道這次兩位男配角將由誰來出演了吧?”二丸修一說著,嘴角泛起了一絲微笑,“為了把島崎桑拉到片場來,我可是向制作委員會求了不少情?!?br/>
村上悠側(cè)過頭,瞥見了二丸修一嘴角的笑容。
他是知道島崎信長最近一段時間的日程安排的,按照常理來說,島崎信長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和他同在青梅不敗的片場,但收到消息時,村上悠卻發(fā)現(xiàn)自己這位好友的姓名赫然列在了聲優(yōu)名單中。
就眼下二丸修一所說的話來看,制作委員會對以后的活動可能比番劇本身還要看重。
想到這里,村上悠就一陣頭疼。
“對了,村上桑,我剛剛看見佐倉桑和水籟桑已經(jīng)先進(jìn)去了,你們是一起來的嗎?”
“嗯,二丸老師有什么問題嗎?”
“沒有,隨便問問?!?br/>
二人有一句沒一句地交談著朝內(nèi)走去。
大西紗織推開大門,看著二人遠(yuǎn)去的背影,一時間有些渾身無力。
……
錄音室中,先到的佐倉小姐與水籟祈在向諸位工作人員問好后,感受到室內(nèi)已經(jīng)開足的暖氣,不約而同地開始脫起了身上的衣服。
佐倉小姐穿了一件緊身的黑色高領(lǐng)毛衣,除此之外倒沒有什么特別的地方,唯一令人在意的就是身前優(yōu)美的弧線。
在這點上,水籟祈就要略遜一籌,她偷偷看了一眼佐倉小姐的身體,脫下外套的動作不由得緩了一緩。
“好了,村上桑,那么我就去另一邊等待了,今天的PV錄制就拜托了?!?br/>
“請放心,二丸老師?!贝迳嫌莆⑽⒕瞎?,同樣打了一圈招呼,接著才把目光落到眼前的女孩們身上。
他在佐倉小姐的方向多停留了一瞬。
“村上桑!”水籟祈不滿地叫了出來。
“沒事?!贝迳嫌乒首鳠o事地擺了擺手,轉(zhuǎn)頭來到一旁的角落里,熟練地坐下,抄起臺本,把臉埋在了臺本后面。
佐倉小姐本來還想說兩句話,看到這一幕,也只能有樣學(xué)樣,拿起了臺本。
“村上,有段時間沒見了,這段時間過得怎么樣?”島崎信長的聲音從錄音室外傳了進(jìn)來,傳進(jìn)了幾人的耳中。
接著就是今天看起來十分有精神的島崎信長。
也不知道他眼中熠熠生輝究竟是在期待什么。
大西紗織落后島崎信長一兩秒,也進(jìn)入了錄音室,向工作人員們打招呼的聲音不免有些有氣無力。
“佐倉桑,讓我登一下山好嗎?前輩實在太過分了,把我扔在外面不管,自己一個人就進(jìn)來了!我現(xiàn)在急需治愈!”大西紗織張開雙臂,朝著佐倉小姐抱了過去。
“停!saori!”佐倉小姐嘴上拒絕,但身體卻被抱了個嚴(yán)實。
當(dāng)然,在那之前她還瞄了一眼藏在臺本后面的村上悠,看起來有些滿意的樣子。
于是,登山家大西紗織如愿以償,得到了治愈。
島崎信長一屁股坐在村上悠身邊,扯掉了他拿來裝模作樣的臺本。
“怎么樣?”
“你說呢?”村上悠看了島崎信長一眼,“圣誕節(jié)的事情我可還記著呢。”
“抱歉抱歉!那畢竟是努力了好幾天的檔,我不能不珍惜一點?!睄u崎信長雙手合十,做出請求原諒的姿勢。
“算了,背叛者總是會被原諒的?!贝迳嫌颇没乇怀对谝贿叺呐_本,又重新藏在了后面。
……
大約一刻鐘后,音響監(jiān)督直谷隆走了進(jìn)來,看著里面有些亂糟糟的場面,皺了皺眉。
倒是村上悠第一時間注意到了這位音響監(jiān)督的存在,坐直了身體。
“各位,準(zhǔn)備一下,我們要開始了。”輕輕拍手吸引眾人的注意力后,直谷隆提醒了一句,走進(jìn)了二丸修一已經(jīng)在等待的地方。
包括最后一位男聲優(yōu)寺島拓篤的六人很快在麥克風(fēng)前擺正了姿勢。
村上悠站在最左側(cè),島崎信長在他的右側(cè),接著依次是寺島拓篤,大西紗織,水籟祈與佐倉小姐。
至于這個站立的次序是否有人不滿,音響監(jiān)督直谷隆自然不會去關(guān)心。
畫面出現(xiàn)在了眾人面前,村上悠捧著臺本,說出了他作為主角丸末晴的第一句臺詞。
「高一那年冬天,我中了戀愛之毒?!?br/>
畫面上,丸末晴正望著不遠(yuǎn)處,在橋邊站立眺望的可知白草,任由風(fēng)吹亂自己的頭發(fā)。
可知白草轉(zhuǎn)過身,正對向丸末晴,眼中有著淚珠。
「她曾經(jīng)是我的初戀?!?br/>
兩人隔著一段距離,無言對望。
旋律響起,畫面上依次閃過學(xué)校中的場景,一直到可知百草的宣言。
「我討厭好色的人?!?br/>
佐倉小姐稍有分神,但還是完美演繹出了可知白草厭惡的語氣。
她接著看向村上悠的側(cè)臉。
另一側(cè)的直谷隆看到這一幕,再度皺起了眉頭。
「也就是說,果然你還是想和我交往吧?」
水籟祈接著出聲,畫面來到了志田黑羽彎下腰,仿佛開玩笑般的對白。
「末晴哥哥,我是你的妹妹桃子!」
大西紗織接了下去,聲線與以往完全不同。
佐倉小姐與水籟祈同時輕微皺眉。
「和七個人同時交往真的有點麻煩??!」
甲斐哲彥役——島崎信長側(cè)臉望著村上悠,發(fā)出感慨的聲音。
不說七個人,五個人應(yīng)該也挺麻煩的。
他再度會想起自家大門被叫開的場景。
「要是和小黑交往的話,我想一定會很快樂吧。」
村上悠面無表情,但念出的對白中卻能讓人輕易聽出其中的猶疑與困惑。
「我和白草同學(xué)交往了?!?br/>
阿部充役——寺島拓篤語氣平靜地宣布道,語尾帶著細(xì)微的得意與挑釁。
「可憐的晴,是被甩了嗎?」志田黑羽語氣輕松地問道。
「真丟人啊……」丸末晴低聲回應(yīng)道,語氣中滿是不甘。
「晴,要復(fù)仇嗎?」
志田黑羽用自己的雙臂環(huán)住丸末晴,貼了上去。
兩人之間沒有了距離。
音樂響起,明麗中帶著激昂。
「和我假裝交往如何?」場景轉(zhuǎn)換,志田黑羽從上方封鎖了丸末晴活動的空間,湊到他的耳邊提議。
村上悠沒有由來地打了個寒戰(zhàn)。
「我……是喜歡的?!巩嬅嬖俅巫兓咎锖谟鸬哪橆a上帶著紅暈,卻清晰地說出了自己的心意。
「明明是我在吊著他,結(jié)果我卻被他吊著了!」
接著,就是佐倉小姐不甘心的聲音。以及可知白草微有怨怒的表情,以及她懷中丸末晴模樣的玩偶。
「初戀可是一輩子只有一次的!就算被認(rèn)為差勁,我也一定要加倍奉還!」
村上悠的聲音中充滿斗志,仿佛過去的人生中所有的斗志,都被集合在了這一刻。
「初戀真是詛咒??!」
PV的結(jié)尾,是佐倉小姐發(fā)自內(nèi)心的嘆息。
至于說丸末晴的臺詞加倍奉還,佐倉小姐大概是比較軟弱,沒有辦法如愿以償了。
……
PV的長度相當(dāng)短,連帶著錄制也沒有花上多久。聲優(yōu)們很快散去,只剩下村上悠與女孩們。
“前兩天我在網(wǎng)上買了這包糖豆,據(jù)說是很受歡迎的怪味糖豆,你們要試一試嗎?”
走出錄音室后,佐倉小姐興致勃勃地從包中取出一包糖豆,迫不及待地撕開了。
不等幾人應(yīng)答,她就抓了一把伸到了村上悠面前。
“村上,嘗一嘗?!?br/>
村上悠與佐倉小姐對視了一小會兒。
佐倉小姐毫不退縮。
村上悠只能做出退讓,捏起了一顆糖豆。
“嗚呃……”與二女分享完糖豆,佐倉小姐將剩下的幾顆一起放入嘴中,隨即發(fā)出了很是不妙的聲音。
強(qiáng)忍著自己對于碳酸的不適,佐倉小姐裝出笑容:“怎么樣村上,好吃嗎?”
“還行?!贝迳嫌谱屑?xì)品味了一下,對此評價是不如自己以往嘗過的某些奇葩零食。
“沖擊力還挺強(qiáng)的!我就算了吧。”大西紗織在一旁評論道。
“啊,我有點接受不能?!彼[祈嚼了兩下糖豆,一口氣咽了下去。
長痛不如短痛。
“既然如此,村上,這袋糖豆就交給你了!務(wù)必不能浪費!”佐倉小姐左右看了看,自說自話地將村上的手拉起,接著將糖豆塞入了他手中。
“saori也真是的,吃了幾顆就不愿意再吃了,好挑食!”
“因為不需要??!”大西紗織當(dāng)即反駁。
“你就這樣放棄了你的前輩?”
“前輩不就是在這種時候發(fā)揮作用的嗎?”大西紗織看著村上悠把糖豆放入嘴中的動作,事不關(guān)己地評論道。
“大西,過兩天社里有些雜事我會讓西北記錄下來,你去處理一下?!?br/>
村上悠突然停下手中的動作,好整以暇地吩咐了一句。
“欸!前輩我錯了,對不起!真的真的對不起!”
繼續(xù)吃起糖豆的村上悠絲毫不以為意。
“inori!幫我求情!”大西紗織只能把目光轉(zhuǎn)向水籟祈,卻發(fā)現(xiàn)吃完糖豆的她正盯著村上悠的嘴唇出神。
想到PV里曾經(jīng)出現(xiàn)的,志田黑羽和丸末晴接近親吻的畫面,大西紗織立刻明白過來,用力拍了兩下水籟祈的肩膀。
“你干什么,saori!”清醒過來的水籟祈自然是極度不滿。
“我在……我在讓你清醒啊?!贝笪骷喛椨行┪鼗卮鸬?。
明明不分場合的是你,現(xiàn)在被我拍得回過神來還要怪我?
于是,大西紗織只能把目光投下在場之人中剩下的最后一個。
佐倉小姐正在低頭沉思。
“佐倉桑,碳酸沒有影響吧?”
“沒事。”佐倉小姐搖了搖頭,“我只是在思考臺詞,思考二丸修一老師是怎么寫出最后幾句對白的?!?br/>
“哪幾句?”大西紗織有些莫名其妙。
“‘初戀可真是詛咒啊!’,還有之前一兩句?!?br/>
明明是我在吊著他,結(jié)果我卻被他吊著了。
默念一遍,大西紗織徹底承受不住。
“前輩,佐倉桑,小水,我先走了,你們也注意身體!”
一邊打著招呼跑離現(xiàn)場,大西紗織一邊在心中盤算著。
前輩身邊大概真的沒有正常人了,只要哪一天前輩也不正常了,我就能順利接過Y’M,成為Y’M第一任女社長。
所以,前輩請加油!多吃點怪味糖豆就更好了!
PS:突如其來的更新有兩個原因。第一個原因是青梅不敗4月就要開播了,算是寫個小彩蛋。第二個原因是交代一下新書的事情——發(fā)書估計會晚一些,到四月底五月初的樣子。至于題材,就是日常戀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