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老實話,我對馬三青的印象尚可,畢竟拋開他隱藏不知多少年的身份不談,這路江湖老神棍從來都是我敬仰的目標(biāo),只不過想到在接下來的日子里,就要跟這位爺一起合伙兒,干的還是近乎于殺頭的買賣,心里總是有些沒底。
不要覺得我危言聳聽,真要是郭靖楊康等人的身份被察覺出來了,后果說不定比殺頭還嚴(yán)重,馬三青和嘯川犬可以一個縱身飛到九霄云外,我百米可從來沒進(jìn)過13秒,到時候肯定是要被抓走的,天知道會出什么事情。
可事情既然已經(jīng)發(fā)生了,而且我也簽了合同,那就是條死胡同也得繼續(xù)走下去,何況跟個老騙子合作總比跟條狗合作要強(qiáng),回家路上我一直都在用這個借口安慰自己,直到距離家門口二十米遠(yuǎn)的地方,嘯川犬人立起來拱手和我做別。
我忽然有些舍不得這條眼神傲嬌的土狗了,怎么說這也是我在灌江口唯一的熟人,如果它走了,以后很長一段時間里面,我就要一個人和命運戰(zhàn)斗了,可最終它還是轉(zhuǎn)身離開,步調(diào)英武豪邁。
很豪邁的走了幾步,嘯川犬突然轉(zhuǎn)身又回來了,我第一時間以為它也舍不得我,打算放棄灌江口那不怎么樣的福利,陪我一起來對抗這殘酷的命運,誰知它幾步跳到我面前,不知從哪又把那極像板兒磚的高仿翻天印拿出來了,往我手里一遞,說道:“這個往后就是你的本命法器了,每天可以使用三次,使用方法很簡單,把這東西拿在手上,腦子里想象著要用它打人,然后叫那個人的名字,只要他答應(yīng)了,這東西就能主動出擊,關(guān)鍵時刻能救命的,我只能做到這里了,今后你要照顧好自己!”
“本命法器?那是不是需要血祭什么的?”此刻我很自豪,自豪于我這些年苦讀,以至于可以很輕松寫意的和一位灌江口的神犬聊這種專業(yè)知識,而且絲毫不落下風(fēng)。
“果然不愧是本官看重的人才!”土狗含笑點頭,面帶贊許之色,隨即猛然跳到空中,狗爪掄起翻天印,劈頭蓋臉給了我腦門一下,然后指了指尖銳處的鮮血道:“喏,現(xiàn)在血祭完成了!”
兩分鐘后,我捂著傷口已經(jīng)愈合,但還有些輕微疼痛的額角,垂頭喪氣的進(jìn)了院門,第一時間就被里面的情況驚呆了。
我一直覺得歐陽克應(yīng)該是那種非常陽春白雪的人,可我真的錯了,這位長相比楊康還要俊秀幾分的公子哥,骨子里竟然是個摳腳大漢,不用懷疑這一切的真實性,因為這個人眼下就坐在我的面前,穿著一件跨欄背心和一條大褲衩兒,腳下蹬著我摯愛的千層底兒布鞋,手握一根黃瓜據(jù)案大嚼,哪里還有半分白駝山少主的風(fēng)采。
我正發(fā)呆,楊康湊過來小聲對我說道:“新來這位活的夠灑脫的。”
話音剛落,歐陽克舉著黃瓜指著我道:“那個誰,中午給本公子吃什么???”
“那個……”我知道這位公子初來乍到,而且看起來脾氣不太好,盡管他忘記了我的名字,或者根本就沒用心記過,我還是盡量用平緩的語氣告訴他:“我叫李小天?!?br/>
歐陽克不耐煩的擺擺手道:“本公子沒問你叫什么,問的是中午吃什么。”
我總算明白了,郭靖是那種天生老好人的性格,最怕的估計就是給別人帶來麻煩,而楊康再如何頑劣,終歸也只是個不到十八歲的小男孩,哪怕就是做些壞事,多半也都是惡作劇的心態(tài),而眼前這位白駝山少主可不一樣,這位爺三十出頭的年紀(jì),正是剛從大流氓進(jìn)化為老炮兒的歲數(shù),加上久混江湖的經(jīng)驗,肯定不好忽悠,他才是那個最難對付的刺兒頭。
如果不能把他管束好的話,那么家里肯定會不得安寧,而且若是什么都順著他來,郭靖怎么著暫且不說,楊康肯定覺得不平衡,事實上這位小王爺這會兒已經(jīng)在似笑非笑的看著我,擺明了就是要看我如何解決,好來決定自己以后的做事風(fēng)格和程度問題,倒是郭靖依舊那副古井不波的表情,十幾歲的模樣,四十來歲的氣質(zhì),讓我十分踏實。
我臉上依舊掛著笑容,說道:“來到這里了,自然就要有個統(tǒng)籌的安排,等會兒我們一起出去走走,看看有什么好吃的一起吃,等回來我還要給你們?nèi)齻€一起普及一下在這里生活的基本常識,畢竟大家以后要在一個屋檐下生活了,我覺得我們彼此之間也要互相了解和溝通一下?!?br/>
歐陽克傲然道:“本公子不習(xí)慣和人一起吃飯,你單獨給我預(yù)備吧,而且我也不覺得我們有什么互相了解的必要,天知道本公子哪天就要離開這里返回白駝山,認(rèn)識你有什么好處?”
我嘴角微微抽搐,看了看注意力更加集中的楊康,以及剛剛察覺出氣氛有點異樣的郭靖,再次強(qiáng)壓火氣,對歐陽克道:“過來的時候嘯川犬那邊可是交代過了,你們在這個世界一切衣食住行都由我來安排,這一點你當(dāng)時也是答應(yīng)了的,堂堂的白駝山少主,不會轉(zhuǎn)過頭來就反悔吧?”
“反悔又怎么了?我白駝山可不是那些迂腐的名門正派,現(xiàn)在本公子心情不錯,否則就憑你剛才說話的口氣,早就已經(jīng)喂蛇了,別再那么多廢話了,趕緊去準(zhǔn)備些吃的東西,本公子餓了!”歐陽克說完,重重的咬了口黃瓜,剛要起身回屋,忽然又道:“對了,回頭記得找些歌姬來,否則本公子一把火你這鳥房子!”
“放肆,我現(xiàn)在可是灌江口的神君,你在這里的正管!”我再也忍不下去了,我知道這位公子爺肯定是刺兒頭,可無論如何都沒想到,他會刺兒頭到這個程度,如果,看他自恃武藝高強(qiáng),根本不把我這個預(yù)備役神仙、灌江口外派人員放在眼里,我冷笑一聲,慢條斯理的從包里摸出翻天印來,高高舉過頭頂,橫眉冷目怒對歐陽克。
“我叫你一聲,你敢答應(yīng)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