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沒有入睡，在床上輾轉(zhuǎn)反側(cè)，聞著房間內(nèi)木頭的味道，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挨到天即將明亮，忽然夢到一個人。不是我熟知的面孔，但情節(jié)一如我過往的生活。巨大且透明的冰塊構(gòu)造的世界。有很高的樓和永遠停不下來的電梯。擁擠的人群將我擠出。寄宿在陌生女子房間。亦步亦趨追逐她的腳步。她曾無數(shù)次出現(xiàn)在我的夢里。沒有現(xiàn)實依托。只是在我的夢里。在內(nèi)心深處。我知道我心里一定有這樣一個女子，穿白色純棉襯衣，喜歡帆布鞋和深色口紅。只是，在我清醒時候，她在哪里。

    醒來時已近7時，去叫醒紀霜，男人在廚房忙碌，見我出來，微笑著向我打聲招呼，然后繼續(xù)打理早餐。母親出來，我將家門鑰匙遞給她，今天我和紀霜要去學校，您自己可以去醫(yī)院么。母親點頭，你們?nèi)ド蠈W吧，我知道路，曾經(jīng)也在北京生活過幾年。我們中午可能不回來，就不用等我們了。母親點頭，知道了。然后欲言又止。

    3天后，母親離去，重新前往骯臟不堪的車站，沒有一絲新鮮感的地方。上車前，母親抱住我，孩子，照顧好自己。我不說話。母親叫來紀霜，這個項鏈是我隨身帶的，送給你，你是一個好姐姐，希望你可以是我的孩子。然后替紀霜戴在脖子上，不是很貴重，留下做個紀念。紀霜剛要張口，被母親打斷，不要拒絕，這是送你的禮物。以后再見。然后對我說，如果見到你爸爸，請告訴他，我現(xiàn)在很幸福。

    我明白，這次離去，又不知道何時相見。最終，母親沒有對我說起什么，她總是欲言又止。我不想問。話到嘴邊，還是忘記的好。

    送走母親，一陣頭暈。紀霜扶起我，怎么了。我扶著頭，沒事的，有些頭暈。很難受，我們回家吧。扶著紀霜，搖晃著站起，又險些摔倒。心里恍如丟失。在迷失了很久之后，仍看著送別的身影。我想要有人會像我送別人一樣送我。但是，這只是虛妄。我害怕分別，選擇一個人走，至少，這樣會安心。

    出租車上，靠著紀霜熟睡，淡淡的香味，混著陽光的味道。

    重新開始抽煙，不定期去醫(yī)院洗牙。我害怕留下痕跡。即便眼睛變得暗淡。在課堂上睡覺，畫一些自己都不明白含義的線條。加入學生會，重復(fù)工作，讓自己忙碌，然后，去不同的地方獻血，看那些溫熱的血液流出。紀霜每日在相同時間送來藥和水。同寢室的同學問我是不是有了對象。我說，沒有啊，只是我姐姐。他們不信，姐姐還每天牽手去食堂?我笑，真話什么時候都沒有人相信。

    獨來獨往，在圖書館看大量的書，在意情節(jié)，將自己置身故事里。為一些人物感動，但大多數(shù)情況只是看完就忘掉，再回憶不起任何有關(guān)的故事。只記得書名，有關(guān)的無關(guān)的?？础？?。

    紀霜開始學習做菜，笨拙的欺負著各類可以用來吃的東西。她可以把煎雞蛋做成油炸雞蛋，然后在雞蛋入鍋時嚇得亂竄。也可以將土豆絲切的比自己的手指都粗。每次我要幫忙，她總會叉著腰站在那里把我轟出，姐姐我可以的。然后在她各種慌亂的叫喊聲中將她從廚房拽出來?？粗p眼含淚，捧著被切破的手出現(xiàn)在我面前時，我總一陣心慌。紀霜，咱們不玩了好么，想吃什么我給你做。然后吸掉滲出的血。找來創(chuàng)可貼替她貼好。她倔強的說不，我要自己做。我盯著她，疼么。她下意識的點點頭，然后慌忙搖頭，不疼的。我一定會學會的，就像你一樣，什么都會。

    這是何苦呢。交給我就好。我會替你做好一切。你只要開心就好了。將她的手放在胸前。你知道么。我發(fā)過誓，要給你最好的，無論什么。我來吧。她抱住我，我們不是姐弟多好，就可以一直陪著你了。我想要讓你吃一次我做的飯，可是我每次都做不好。我是不是很笨。

    我摸著她的頭發(fā)，像夏天盛開的茉莉一樣細膩。這樣不是很好么。我已經(jīng)吃到了。真的很好。你那么聰明。用手指觸摸她的嘴唇，冰冷而脆弱。緊緊抱著她，吻著她，用舌頭將她的嘴唇潤濕。像觸摸著最柔滑的段子。又害怕稍用力便撕碎。松開她，抬頭看低矮的燈光。到衛(wèi)生間用冰水沖洗自己的臉頰，想要淹沒。

    紀霜靠在衛(wèi)生間門口，很不習慣對么。我說是。

    我希望一輩子我們都可以在一起，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單單像這樣說話，也便足夠。我想要照顧你。請你忘掉離月好么。你不只有她。

    我努力，對不起，紀霜。你不懂，很多事情不會輕易忘掉的。如若有一天你也會離開，我會感覺我將比忘掉任何一個人都困難的忘掉你。

    現(xiàn)實真的很可笑，你愛我么。紀霜問。我愣住，我愛你，比全世界任何一個人都愛你。紀霜接著說，所以我希望你也可以愛我，像我愛你一樣愛我。我不知道該說什么。思維混亂。對我說一句我愛你好么，只要一句。再次擁抱她，拂起她耳邊的長發(fā)，低語，我愛你，紀霜。

    嗯，謝謝你，剛剛是和你開玩笑的。我說的話都不算數(shù)哦，你不要當真，我只是想逗逗你。紀霜脫離我的雙臂。笑著對我說。我看著她的笑意，不知道這一刻是否在夢境里。我分不清現(xiàn)實。我笑笑，我也是逗你呢，呵呵。紀霜大喊，好啊，敢欺騙你姐姐，看我怎么收拾你。

    累了，躺在床上摟著她，不鬧了，好么，睡吧。我說

    你睡到我身邊吧，好么，我害怕一個人。我側(cè)身看著她，好，晚安。

    相擁著入眠，睡的如此安穩(wěn)。再次醒來，紀霜依舊在睡，長長的睫毛覆蓋著眼瞼。低聲對著她說，紀霜，我會照顧你一輩子的，哪怕你最后嫁人，哪怕你不再像這樣需要我。我會守護你。圣經(jīng)里說，每個人都有一個守護天使，而我的守護天使，注定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