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段凌天神思不定間,天色已然暗下來。
他輕輕撥開枝葉,從角落里走了出來。
夜色下,一絲絲光亮從屋舍中透出。
段凌天決定先從這亮了燈的屋舍探尋起。
可他還沒走下山坡,便隱約聽見了人聲。
“怎么這黑漆漆的地方還會有人?”段凌天以為自己太緊張聽錯了,凝神又聽,果然是有人講話。
他遲疑了一下,覺得還是先退回去較妥,心想:“這蒼山派可不是好來的!稍不留神就能碰上個人!”
轉念又想:“要是夏歡在就好了!她那么厲害,定能輕松避開別人,不用像現(xiàn)在這樣,生怕被人發(fā)現(xiàn)!”他一抬頭,看見天上彎彎的月亮,暗嘆了口氣:“也不知道夏歡現(xiàn)在到哪兒去了?”
“北宗一個人都不來!這也做得太過明顯!”一個干澀的聲音說道。
“哼!”另一人顯然有些不滿,“你去送禮帖時,他們怎么說?”
段凌天聽那人一哼,覺得那聲音似曾相識,細細回憶,不禁渾身一震,“怎么天元上人也到這里來了!”
他本不耐煩聽他們講話,巴不得他們早點走,可發(fā)現(xiàn)天元上人也來了,不禁好奇心起,側耳聽他們說起話來。
“他們,他們只是收過禮貼放在一邊,瞧也沒瞧……”那干澀聲音遲疑道。
“呵!這么大架子!還有什么?”天元上人冷冷地道,他此時說話的語氣全然沒了在臺上講經(jīng)論理時的平和。
“還有……還有……”那干澀聲音支支吾吾,猶豫著,似乎有什么話不好說出口。
聽他們說話聲越來越近,段凌天不免有些害怕,生怕自己被發(fā)現(xiàn)。
“直說便是!”天元上人說。
“說是您近年功夫精進很快,定是將他們的晶蠑……得了他們晶蠑之助。”那干澀聲音越來越低,似乎怕觸怒天元上人一樣。
“嘿嘿!他們當那東西是寶貝,以為人人的想法都跟他們一樣么?可笑!”
聽他們說到“晶蠑”,段凌天心頭一動,心思有些波動。
“師尊,那季敏年……”干澀嗓子說到一半,聲音忽然低了下去,模模糊糊聽不清楚。
“好!我知道了!”天元上人說。天元上人說完這句,兩人之間便沉默了下來。
“走吧!”片刻后,天元上人輕聲說。
聽著兩人腳步聲遠去,段凌天心頭一松:謝天謝地,他們終于離開了!
想起他們剛才提到的“晶蠑”,段凌天心想“看來這小東西還是很重要的,他們似乎為這個小東西鬧了矛盾!”
明白這一點,段凌天更覺得將晶蠑親手交給毅風長老的重要性了。
剛才聽見天元上人的聲音那一瞬,段凌天還猶豫著要不要將那東西交給天元上人,請他幫忙轉交。
可聽了他們的對話后,段凌天便在心中否定了這個念頭。
“出來!”段凌天正出神間,忽聽得附近傳來天元上人的聲音!
他聲音不大,但卻透露出一股難以抗拒的威嚴。
“他怎么又回來了,是在跟誰說話?”段凌天忽然聽到他的聲音,直嚇得魂飛天外,心中怦怦直跳,但他反應極快,立馬凝神屏息,一動不動。
就在段凌天緊張躲避時,只見眼前的樹葉一抖動,忽然間,一只手向他抓了過來。
這變化來得太突然,段凌天嚇得“?。 钡囊宦曮@呼,可剛發(fā)出一點聲音,就覺得喉嚨一緊,已被人緊緊捏住。
他除了呼呼的出氣聲,已半點聲音也發(fā)不出來了。
“你是什么人?鬼鬼祟祟地躲在這里干什么?”天元上人放脫抓著段凌天脖子的手,提著他的衣領,如拎小雞一般,將段凌天提在半空。
“我,我……走迷路了!”段凌天脖子剛剛被他手指一捏,喉嚨疼痛不已,說話聲音也異常沙啞。
“胡說!你到底是來干什么的?”天元上人又問,他目光掃向段凌天身后,似乎疑心他還有別的同伴。
“我,我要見一個人!”段凌天被他抓得很疼,本想賭氣不說,可看到他另一只手向自己脖子伸了過來,想起剛才的捏脖之痛,心中害怕,就說了出來。
“見誰?”天元上人將他往地上一擲,問道。
段凌天被他這么一摔,只覺得眼冒金星,腦袋差點被震成碎片,雙眼看出去,模糊一片,渾身骨頭就像斷了一般,疼痛不已。
段凌天見他如此粗暴,心頭有氣,加之一口氣喘不上來,干脆閉口不答。
“說!”天元上人右手揮動,瞪著段凌天。
“見,見毅風長老!”段凌天此時已經(jīng)無比難受,只覺得小半條命都去了,實在承受不起更多的痛楚。
何況好漢不吃眼前虧,自己還要留點小命去找毅風長老。
沒想到他這話剛說出口,月色下,只見天元上人臉上表情微變,雙眼射出寒光,但一瞬即消。
他立刻俯身問:“是誰派你來的?你的同伴呢?”
看他樣子,似乎對段凌天口中的“毅風長老”頗為忌憚。
“沒人派我來,我……我自己來的!”段凌天咬牙說道。
天元上人顯然不信他說的話,“你找毅風長老有什么事?”
“我想見他一面!”段凌天看著天元上人說。
“哼!想見他一面?”天元上人半瞇著眼睛,半信半疑地盯著段凌天,口中小聲重復著段凌天的這句話。
段凌天被他盯得心中發(fā)毛,但仍然強裝鎮(zhèn)定。
“你真的要去見他?”天元上人遲疑了一下,問道。
段凌天點點頭。
“好!我?guī)闳ヒ娝?!”天元上人緩緩地道?br/>
段凌天本以為他發(fā)現(xiàn)自己躲在派中,一定會狠狠地懲罰自己。
哪知他竟然答允自己心中所想,不禁喜出望外,連聲說:“好!好!”
他第一個“好”字才剛說出口,就覺得身子一輕,自己又被天元上人提在手中。
段凌天只覺耳邊呼呼風響,被灌了滿口的風,話都說不出來。
天元上人提著他,迅捷無比地奔躍,腳下更是沒有發(fā)出一點聲音。
周圍一片寂靜,只有晚風吹動衣袂的簌簌聲,段凌天簡直覺得自己像是一個在夜色下漂浮于山坡上的魂魄。想到這里,他更是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