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囡囡一走,軍營中再不見歡聲笑語,反倒是大戰(zhàn)在即,充滿了肅殺氣氛。
那日墩臺一戰(zhàn),朱巔峰見識到了張百戶騎射無雙的本事,終于明白為何呂溫侯不愿教授自己箭術(shù),不由暗罵自己愚蠢。
這么一個騎射無雙的箭術(shù)大家擺在眼前,朱巔峰都能視而不見,難怪那些時日張百戶看向他的目光之中充滿了疑惑。
鑒于朱巔峰誠意十足,加之大戰(zhàn)在即,張百戶也不磨嘰,抓緊時間訓練朱巔峰的箭術(shù),這也使得朱某人開啟了痛苦且快樂的地獄訓練。
從最初的拉弓姿勢練起,張百戶對朱巔峰進行了系統(tǒng)性的高強度教學,恨不得一天十二個時辰掰成二十四個時辰來練。
也正因為如此,朱巔峰這才知道,原來箭術(shù)還是一門高深的學問,僅是射箭姿勢便有立射式、蹲射式、越射式、騎射式之分,至于弓箭的種類更是多不勝數(shù),零基礎(chǔ)的朱巔峰只能慢慢學習,當然少不了被脾氣火爆的張百戶各種打擊侮辱。
“站直嘍!手臂伸直!這才半個時辰你就堅持不下去了?就你這樣還想學箭術(shù),你怎么不去學老母豬上樹?!”
“你射了個什么玩意兒?你眼睛呢?瞎的嗎?不用可以送給別人!”
“脊背打直!信不信老子一腳踹死你?”
朱巔峰:“╭(°A°`)╮”
距離二人不遠處的一處山坡上,呂溫侯與李二牛正滿臉欽佩地看著朱巔峰,能夠面對張百戶的垃圾話語做到無動于衷、面無表情,這已經(jīng)算是本心態(tài)良好了。
想當年李二牛同樣曾跟隨張百戶學習箭術(shù),奈何二牛人如其名,腦子一根筋始終不開竅,氣得老張頭險些提刀砍死他,這事兒也就不了了之了。
倒是悟性極高的呂溫侯深得張百戶真?zhèn)?,騎射本事堪稱一絕,不過見到眼前這副場景,仍是心有余悸地摸了摸鼻子。
“老呂啊,你說巔峰能夠堅持幾天?”
“幾天?你太小看他了,這小子的毅力與野心,不比我差?。 ?br/>
呂溫侯深深地看了朱巔峰,隨即起身離去,留下二牛一人呆愣原地,還在思索著呂溫侯方才那句話的意思。
時光飛逝,距離大軍集結(jié)的日子越來越近,朱巔峰苦苦熬著張百戶的地獄訓練,在短短半個月內(nèi)硬生生地將箭術(shù)拔高了一大截。
雖然尚且不能與呂溫侯相比,但至少遠超二牛,這使得二牛小兄弟又開始日常傷感了起來。
與呂溫侯、朱巔峰這兩個小妖孽共處一室,實在是一件令人絕望的事情。
衛(wèi)所指揮司的調(diào)令已經(jīng)下達,眾人必須明日啟程出發(fā),趕往衛(wèi)所駐地,隨同大將軍藍玉攻略河西。
是日夜中,朱巔峰翻來覆去地無法入睡,腦海中思緒萬千。
既有面臨大戰(zhàn)的緊張不安,又有對小囡囡近況大帝掛念,還有對大法師真正目的的揣測猜疑……
“睡不著吧,出來走走!”
屋外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朱巔峰聞言一愣,老老實實地起床出門,只見張百戶魁梧的身影立在門外,不知在思索著什么。
二人就這般閑聊著散步,就在朱巔峰快要忍不住時,張百戶突然從懷中掏出了一柄木質(zhì)刀鞘,遞給了朱巔峰。
“這是依著你那柄寶刀做的刀鞘,時間上來不及做個更好的,將就著用吧!”
刀鞘?!
張百戶這是……
“你那柄刀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定是寶刀無疑,大軍即將集結(jié),為了避免橫生事端,還是將它的鋒芒掩蓋起來得好!”
張百戶嘆了口氣,頓了頓自顧自地自語著。
“莊浪衛(wèi)的可戰(zhàn)之士共計五千六百余人,下轄五個千戶所,而十百戶為一千戶所,也就是說將會有五十個百戶,分布在莊浪地區(qū)的各險要之地駐防。”
“這林子大了啊,什么鳥都有,雖然老子看不上你的快馬寶刀,但并不代表他人就不會產(chǎn)生覬覦之心,快馬寶刀都是戰(zhàn)場廝殺能夠保命的東西,沒有人不會心動,小子你可得提高警惕??!”
朱巔峰聞言心中一暖,鄭重地點了點頭。
卻是沒想到,眼前這個行事狂放的漢子,心思竟會如此細膩。
“百戶皆是三品巔峰到四品初期的武道修為,以你當下的情況完全可以就任百戶,而千戶的門檻則是五品,其中不乏一些五品巔峰的高手?!?br/>
“至于指揮僉事與指揮使,則是六品高手了,到了那個層次,動用的資源就很多了,所以如果可以不得罪的話,盡量就不要得罪!”
“我知道你小子心高氣傲,并且天生帶著一股匪性,但如今的你不過是個大頭兵,有些時候還是低調(diào)點好,就像你的寶刀一樣,需要擁有刀鞘,少年郎當‘藏鋒’!”
話音一落,張百戶轉(zhuǎn)身離去,不給朱巔峰主動出言的機會。
朱巔峰看著張百戶的魁梧背影,心中泛起陣陣漣漪。
這個表面粗獷的漢子,實則也是個心思細膩的人兒?。?br/>
而且更重要的是,朱巔峰第一次從他身上,感受到了來自長輩的關(guān)懷與愛護。
或許大法師勉強稱得上是朱巔峰的長輩,但那個老賊禿無論做什么事情,總會帶有極強的目的性,這使得朱某人對他的戒備心已經(jīng)強到了一個令人發(fā)指的地步。
亦如帝都金陵外那名贈馬老者一般,在朱巔峰看來都是有著別樣目的。
這是等級森嚴的大明王朝,這是殘酷現(xiàn)實的封建王朝!
除了那極少數(shù)人外,沒有一個人會無緣無故地對你好,更沒有一個人會真正為你的前途謀劃盤算。
但是現(xiàn)在,張百戶便成了那“極少數(shù)人”之一。
畢竟朱巔峰早就清楚這廝定然有著不為人知的過往,絕不會是一個小小的衛(wèi)所百戶那么簡單。
但張百戶不曾主動提及,朱巔峰也不便出言相問。
“喂,老張,以后老子給你養(yǎng)老送終如何?”
“滾!”
一旁的夜幕中,二??粗劬νt的呂溫侯,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出言問道:“咳咳……老呂,百戶大人應(yīng)該給了你更好的東西吧?!”
“那是當然!”
呂溫侯傲嬌無比地回答道,冷哼一聲轉(zhuǎn)身離去,用只有自己才能聽得到的聲音,低聲喃喃道:“為什么不給我做刀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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