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邊,宋時莆回到正房后急來回打轉(zhuǎn)。
太子在朝堂上的事,這個家里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過去因為事不關(guān)己,所以他從未插手過,他自己也懷疑太子的地位究竟難以保全。
沒想到現(xiàn)在事情到了自家身上!太子張狂,小女愚笨,兩人在一起著實不合適啊!
宋伍兒看著走來走去的父親,腦子也跟著亂了,要是讓她知道宋時莆心里將她想得那般愚笨,定是要鬧脾氣的。
坐在一旁喝茶的趙氏看見宋時莆走來走去難免也急躁了些,她用力地把茶杯往桌子上一放,對宋時莆說道:
“你先停一下,不知道還以為天塌下來了?!?br/>
比起焦頭爛額的宋時莆,趙氏就顯得平靜很多。
宋伍兒馬上立正,安安靜靜地站著,不敢發(fā)出聲音。
“既然伍兒逃不掉了,那還不如嫁給太子,你也不想想那南安王和永安王都是什么樣的人!太子確實說話難聽了點,可是做人正派,在處理朝政上也比那兩位出色不少,還幫過伍兒好幾次,也難怪伍兒喜歡他?!?br/>
趙氏一直以來對太子的印象還是不錯的,所以如果讓她在三人之中選,定會為自己的女兒選太子的。他們宋家也不差,大不了全力輔佐太子,幫他改掉這得罪人的壞毛病。
宋伍兒內(nèi)心哀嚎著,能不能不一直說她愛慕太子?。∷趺纯赡芟矚g太子??!
“宋時莆,你最好還是想想怎么安撫好你那妹妹吧!伍兒本在復(fù)試就可以被刷下來,然后回府讓我們幫忙安排親事,誰想到你那好妹妹不止不放人,還稱病不見面?!?br/>
果然是個沒腦子的婦人,做什么事情都能一下被看破,這樣愚笨的人就算護也護不住她的女兒。
“我覺得淑妃定是不愿意伍兒嫁給太子殿下的,現(xiàn)在事情發(fā)展成這樣絕對是發(fā)生了什么事,你還沒了解事情真相,就像沖到皇宮違抗圣旨,你何時這般魯莽了?”
宋時莆這才想到復(fù)試的事情,他也是因為心疼女兒才一時亂了方寸。多虧夫人拉著他,要不然他定是要犯糊涂了。
宋時莆看著趙氏訕訕一笑,然后他轉(zhuǎn)身看著宋伍兒,問道:“伍兒,剛才確實是爹沖動了。你仔細跟爹講講,你在皇宮中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宋伍兒感動得都快流淚了,您二老終于想到問我發(fā)生了什么事情了,您們要是再不問,我就要憋死了。她不過才說了句要與太子成婚,他們已經(jīng)想到幾十年后了吧。
其實之后的事情她也不確定會發(fā)生什么,她已經(jīng)活過一世,但這一世因為她改變了,那接下來的日子肯定不會如上一世一樣了,可是她畢竟也算是有閱歷的人了,大概會發(fā)生什么樣的事情她還是知道的。
宋伍兒用手帕逝去眼角馬上要干的淚滴,委屈說道:“那日我隨意應(yīng)付復(fù)試,可是淑妃娘娘卻直接讓我過了復(fù)試,我想去找她問問情況,可是她卻稱病不肯見我,明明前一刻還是好好的,我不明白……”
宋伍兒點到為止,宋時莆和趙氏兩個聰明人馬上猜透其中的意思??磥碚娴氖鞘珏宰髦鲝垖⑽閮毫舻搅藢m里,只是為何要將伍兒許配給太子殿下呢?她到底想干什么?
“我就說你這個妹妹腦子不聰明,小心思挺多的吧?!壁w氏白了宋時莆一眼,她最近是越看這淑妃越不順眼。
宋時莆長嘆一口氣,他與淑妃本就不親近,可畢竟有血緣關(guān)系,之前才想著把女兒嫁給靖遠,知道靖遠那孩子本性之后也是甩手不管,任夫人安排的。
他只好趕緊轉(zhuǎn)移話題,“伍兒接著說,賜婚這事是怎么回事?”
“賜婚這事不關(guān)淑妃娘娘的事情,這是因為我被人陷害了,有人想要……想要對我做出不敬的事情!”宋伍兒說到傷心處用帕子捂住了嘴。
又是被人陷害,趙氏忍不住握緊了拳頭。宋時莆的面色也沉了下來。
“我當時很慌張,隨意拿起手邊的棍子就扔向那歹人,給自己爭取時間逃脫,不知怎么就逃到了太子宮殿外。因為伍兒去過太子宮殿,我認得,便進去了?!?br/>
“我與太子殿下還沒來得及說話,與我同屋的秀女就帶著皇上和淑妃娘娘過來,說我與侍衛(wèi)私通,后來還是太子殿下救了我,然后皇上便下旨賜婚了?!?br/>
宋伍兒表面上一副懵懂無知惶恐的模樣,其實用手帕擋住的嘴角漾起一抹冷漠的笑容,區(qū)區(qū)一個小秀女還想跟她斗,她上一世見慣了虛偽面孔,連帶著自己都能演的入木三分。
還好高玥凡及時告知,不然不知道自己會被方汐汐害成什么樣子。
趙氏趕緊起身走到宋伍兒身邊,輕輕拍著她的后背,安慰道:“伍兒別怕,秀女之間耍耍手段很正常,你告訴母親,與你同屋的秀女是哪家的千金?。俊?br/>
“我沒關(guān)系的,娘。她是欺君之人,即便皇上不和她計較,她也不會有什么好下場了。女兒只希望爹爹和娘親不要生氣?!?br/>
宋伍兒最后還是沒有說出方汐汐的名字,雖然她狂妄、目中無人、三番四次想害她和她的朋友,但是看在她的身世的份上,這次她宋伍兒忍了,下一次定不會放過她。
宋時莆擺擺手,“罷了,既然事已成定局,我再怎么違抗也是沒用的。伍兒記得要感謝太子殿下相救之恩,好好輔佐太子殿下?!?br/>
宋伍兒聽得面上一紅,其實當時事態(tài)緊急,太子說她可以反悔,宋伍兒覺得可以便答應(yīng)了,現(xiàn)在想想她怎么沒考慮怎么才能悔婚呢。
昨晚還和太子“情真意切”,沒過幾天兩人就要悔婚,未免太荒唐了點。宋伍兒真相拍拍自己的腦子,白白比別人活了這么多年了,怎么就是反應(yīng)不過來呢!
看到宋伍兒的樣子,趙氏還以為宋伍兒害羞了,“好了,伍兒,你趕緊回去休息吧。稍微休息一下還要起來接旨呢!”
“是,那伍兒就先回去了?!闭f完便朝二老行禮,離開了。
“娘子,咱們還查嗎?”宋時莆看向安靜坐著的趙氏,他看得出來趙氏在思考。
“查,一個小小秀女就這么狠的心,難免以后會再對伍兒出手,知道是誰,防著點也好。這件事情交給我,我這兩天有空進宮一趟,也好安撫安撫你那妹妹?!?br/>
伍兒畢竟還是要進宮的,能少個敵人最好還是少一個好。得罪淑妃也不是什么好事。
“那就辛苦夫人了?!?br/>
突然想到一件事,趙氏抬頭看著宋時莆,然后沉聲問道:“為了女兒,你愿意摻和皇子之間奪嫡的事情嗎?”
宋時莆屬于大臣里少數(shù)不站隊的人,這下伍兒嫁給太子,他又是南安王的舅舅,他更不該站隊了。
“夫人,這件事休要再提?!?br/>
宋伍兒出了趙氏的院子,就看到丫鬟春兒已經(jīng)在門口守著了。
“小姐,您沒事吧?”在來的路上,春兒已經(jīng)聽說了發(fā)生的事情,她沒想到老爺竟然這么反對小姐嫁給太子。
看了宋伍兒的樣子,又不像是被嚇壞的模樣。
“我沒事,回去收拾一下,一會皇宮有人要來宣旨?!?br/>
“小姐……”
看著春兒欲言又止的樣子,宋伍兒還以為是出了什么事,便問道:“有話就說。”
“我覺得您和之前不一樣了?!贝簝菏歉挝閮簳r間最長的丫鬟,所以宋伍兒的脾性她是最了解不過了。發(fā)生了這樣的事情,她肯定會十分慌張,現(xiàn)在看起來真的跟以前不一樣了。
從什么時候開始發(fā)生改變的呢?絕對不可能是因為進宮,可是又是什么事情讓她看起來變得成熟了呢?春兒十分不解。
宋伍兒嘆了口氣,她畢竟活了那么長時間,怎么還能時時刻刻都裝出小姑娘般天真無邪呢!
她臉上馬上掛出疑惑的表情,轉(zhuǎn)頭問春兒:“不一樣?怎么不一樣了呢?我覺得自己沒什么變化啊,或許是在宮里得事事謹慎才讓你感覺我不一樣了吧!”
春兒點點頭,她突然覺得自己逾越了,主子的事情她怎么能過問呢!兩人閑聊間就到了宋伍兒的惜芳華。
一進屋,宋伍兒就躺到自己的床上,昨日在太子宮殿睡得一點都不安穩(wěn),生怕橫生什么事端,在自己的房間里一沾床反而困得睜不開眼睛了。
喜兒打了盆水進來想幫宋伍兒洗漱的時候發(fā)現(xiàn)她已經(jīng)躺在床上睡著了,這般沒心沒肺的樣子,倒也沒覺得她有什么變化。
把盆輕輕放到桌子上,喜兒躡手躡腳地走到宋伍兒床邊,幫宋伍兒蓋上被子,現(xiàn)在天色尚早,讓小姐休息一下再梳妝打扮也不遲。
剛剛蓋上被子,喜兒就聽到宋伍兒嘟囔著:“你為何總是不來我房中,既然你對我不仁,那別怪我不客氣了。”
因宋伍兒小聲嘟囔著,喜兒并未聽全,再加上這夢話沒頭沒尾的,倒讓喜兒摸不著頭腦。到底是誰對小姐不好了?
想了想,好像南安王和永安王都欺負自家小姐了。這樣一想,確實嫁給太子是個不錯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