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玉枝最后心滿意足地離開了,等待她的就算是死亡,她也那么平靜,這讓紫萱悟不透明明相愛卻不能在一起,萬玉枝卻沒有抱怨,沒有恨,只有接受,坦然面對,紫萱不知道該說她容易滿足,還是太傻……
也許她是對的?這個想法一出現(xiàn)在其腦海中就被她驅(qū)走了,她不可能心里愛著徐長卿卻不和他在一起,那樣比讓她死還要艱難。
“徐長卿,我一定會和你在一起的,這一世,以后的每一世!”紫萱不知何時已經(jīng)走出了酒樓內(nèi),來到了一個大鐵鐘下。
摸著敲鐘的繩子,紫萱又想起了那個在夜里敲著鐘大喊要娶自己為妻的身影。
風(fēng)起乍寒,紫萱心間卻是火熱,終于又和自己愛的人遇見了,這一世應(yīng)該可以圓滿了吧。
她如是想著,卻在水洼中看見了自己露出些許皺紋的臉,有些恐懼現(xiàn)在的自己,甚至害怕,厭惡。
只要得到萬玉枝的心,我就能變得和原來一樣,一如我見到流芳時的樣子。紫萱摸著自己的臉,又想起了一個她和他之間的阻礙——圣姑。
女媧廟。
紫萱走進(jìn)廟內(nèi),卻沒有看見圣姑,知道她應(yīng)該是發(fā)現(xiàn)了自己和徐長卿見面的事情,恭敬道
“紫萱來向圣姑賠罪!”
“你沒有什么好想我賠罪的!”清冷的聲音從身后傳來,紫萱心中一顫,如果圣姑罵她甚至打她都沒什么事,最怕的就是這種漠不關(guān)心的態(tài)度。
“我不應(yīng)該逃走,對不起!”紫萱上來便承認(rèn)了自己的錯誤,以期望圣姑能夠心軟原諒她。
“你沒有對不起我,你對不起的是你的親骨肉——青兒。”圣姑的語氣依舊冷淡,甚至帶有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青兒她會明白我的!”紫萱知道自己的行為給自己的女兒造成了多大的傷害,但是她不得不這樣做,如果不這樣,她很快就會老去,到時候長卿還會愛上她嗎?她不想去想,也不敢去想。
“就為了一個已經(jīng)忘了你的男人,犧牲自己的親骨肉,把她冰封一百年……”圣姑痛心的聲音傳入紫萱耳中,句句都像是利劍刺入她的心間。
“我答應(yīng),這是最后一次了!”紫萱像是在向圣姑保證,又像是在說服自己,“再給我數(shù)十年,過后,我一定會讓青兒成長起來!”
“你要那狐妖萬玉枝的心,就是想讓自己變回年輕,好跟徐長卿再續(xù)前緣,是不是?”圣姑未出女媧廟,竟然已經(jīng)知曉了一切。
“這是我最后一次機會?!弊陷媛曇糁袔в幸唤z決絕,“過了此生,長卿就要成仙了!若此生不能和他在一起,我倆就要永遠(yuǎn)別離……”
紫萱想到這里,眼眶中閃爍著晶瑩的光,她轉(zhuǎn)身不讓圣姑看到
“我舍不得……我舍不得!”
“你們倆在一起,只會讓長卿破戒……”圣姑向前一步,道出了紫萱心中最不愿去想的一件事,“到時候他怎么成仙,難道你想因為你的糾纏,讓長卿永遠(yuǎn)受生死之苦嗎?”
“不!”紫萱猛地回頭,長卿上一世便應(yīng)該成仙,只是因為她的舍不得而慘死,這一直不提這件事,就是不愿回憶起林業(yè)平臨死前的樣子。
“那你為什么不聽清微道長的話,身為女媧的后人,你盡過你應(yīng)付的責(zé)任嗎?”圣姑步步緊逼,卻動搖不了紫萱堅定的心。
“求求你,我只要求一點時間,他上次死的太冤了都是因為我!”紫萱說著這話,就像是用力撕開了自己已經(jīng)結(jié)疤的傷口,流著血,卻流不出淚,“我要補償他,我要給他快樂?!?br/>
圣姑見紫萱竟然說出了這樣的話,知道紫萱是不會改變主意了,只能旁敲側(cè)擊道“他今世是徐長卿,不是林業(yè)平!”
“若你不再糾纏,他此生會過得更加快活?!?br/>
“他不會這么絕情的?!弊陷嫦胫蛞剐扉L卿所做的一切,“只要他記起一切……”
“若他記起一切,若他知道一切……”紫萱話未說完,便被憤怒的圣姑打斷了,“他一定會遠(yuǎn)離你,甚至討厭你?!笔ス貌幌胍驗橐稽c情愛而耽誤了徐長卿成仙,耽誤了紫萱完成自己的使命,只能如此道。
“不會的!”紫萱已經(jīng)到了崩潰的邊緣,她不敢想象她竭盡力想讓徐長卿愛上她,結(jié)果他帶著恨與厭惡離開自己,那是什么樣的感受,“他曾經(jīng),是那么的深愛我……”
“曾經(jīng)?”圣姑露出一個奇怪的笑容,“紫萱,你敢跟我打個賭嗎?”
“在他們之中,有一個女孩子叫龍葵,她可以為你驗證一切……”圣姑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驗證?”
“看看徐長卿是如何看待那些該離去卻不愿離去,戀戀不舍留在人世,與現(xiàn)世人糾纏的事?!?br/>
“你是說……”紫萱好像想到了什么,聲音都有些顫抖。
圣姑,那是一個生命,為了一個賭,真的要這樣嗎?紫萱雖然如此想,卻什么也沒有說出口,因為她自己也太想知道徐長卿的態(tài)度了。
“我是說,如果徐長卿知道龍葵的身份,一定會把她送去超度?!笔ス貌挥X得一個鬼魂送去輪回轉(zhuǎn)世有什么不妥,“而這個,也就是你的下場?!?br/>
紫萱想著徐長卿的為人,想起她與他度過的兩世,不知怎么得,突然露出一個淺笑,又很快收了回去,快得連她自己也沒有感受到。
“好!”她輕輕說著,覺得自己贏定了圣姑,你不了解長卿,不了解這個世間最偉大的力量——愛,所以你不會贏的。
安寧棧。
江籬邁著步子走了進(jìn)去,發(fā)現(xiàn)景天、徐長卿、唐雪見和茂茂掌柜的都坐在客房里,房間都快要擠不下了。
“吆,這么熱鬧,干什么呢?”江籬望著目光古怪的眾人,又掃了一眼客房,發(fā)現(xiàn)不見龍葵的身影,“小葵呢,回房休息了?”
“大哥,他們說龍葵是個紅衣女妖怪,是不是真的?”景天跑到江籬面前緊緊抓住了江籬的肩膀道。
所有人他都可以不相信,但是茂茂也那么說,他真的不愿意不相信,因為茂茂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唯一一個無論如何也不會騙他的人。
“你……”江籬正要說話,忽然感覺一股熟悉的靈力波動傳到了安寧村,“是小葵……如果你想知道一切,就來吧!”
說著他掙開景天的肩膀,順著自己的感知跑了出去。
“大哥,等等我!”景天大喊一聲,緊跟在江籬后門,兩人很快出了安寧村,來到了一片樹林。
“就在這附近?!苯h閉上眼感知了一下,卻發(fā)現(xiàn)這樹林里還有一些其他的氣息,和那個萬玉枝的氣息非常接近。
“龍葵!”景天倒是一點都不知道,直接扯著嗓子喊了起來。
紅葵剛把信號傳給萬玉枝,忽然聽到了景天的呼喊,一個笑容在臉上綻放,隨即一陣流光飛舞,一身紅裙又變回了藍(lán)色。
“王兄!”龍葵歡喜地念叨著,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奔去。
“龍葵!”景天聲聲喊著,聲音越來越大。
“小葵!”江籬很遠(yuǎn)就看見一個撐著傘的藍(lán)色身影朝他們跑開急忙迎了上去,一下子停在了龍葵面前,“外面太陽這么大,你為什么要出來?”
“哥哥,對不起?!饼埧椭^道了句歉,隨即走到了景天面前“王兄!”
龍葵見到景天自是高興,但是景天想著自己這么信任她,她竟然騙自己,還說他是她的什么王兄,甚至江籬大哥知道她是妖怪,可是卻也一起騙他,怒氣沖沖的道
“為什么要騙我?你把那個男的弄到哪里去了?!”
“你為什么要出手傷人?你還敢打茂茂,我告訴你,在這世界上,沒有任何人可以傷害茂茂,因為他是我唯一的親人!”
“龍葵也是你的親妹妹呀!”龍葵不知道紅葵做的一切,卻感覺到現(xiàn)在的景天對她非常陌生,連前幾日的那一點感情都沒有了,忍不住流淚道。
江籬就這樣站在一旁,因為沒有經(jīng)歷,景天永遠(yuǎn)不會明白龍葵為了他付出了多少。
江籬看似沒有行動,但身上彌漫的道道劍氣卻隱而不發(fā),他低著頭,背后的籬劍微顫,景天是拯救蒼生的救世主沒錯,他是龍陽的轉(zhuǎn)世沒錯,但這不代表他可以傷害龍葵。
就像他所說的那樣茂茂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龍葵又何嘗不是江籬在這個世間上活著的唯一理由。
“你不是!”江籬聽見景天毫不猶豫地說出了這句話,終于身子忍不住向前走了一步,一身劍氣快要控制不住。
“你到底是誰?”景天一把抓住龍葵的手,“你為什么要接近我,你是不是要破壞我去神界的計劃?你……是不是用什么迷惑了大哥?”景天到現(xiàn)在也不愿意相信那個送他魔劍,甚至教他這么多武功的江籬是壞人。
景天抓著龍葵的死死攥住,紙傘好像有所感應(yīng)般白光一閃便要攻擊景天,卻又被龍葵制止了。
不管景天做了什么,他始終是自己最親愛的王兄,那個發(fā)誓永遠(yuǎn)保護她的龍陽。
“不是的王兄,不是的!”龍葵淚流滿面地?fù)u了搖頭,她已經(jīng)說了自己是他的妹妹,可是他不愿相信,那她到底要說些什么他才能相信。
“你還在裝!”景天抑制不住自己的怒氣,一把打掉了龍葵手中的紙傘,龍葵有些痛苦地用手遮住了太陽。
噌!
一陣細(xì)微的聲音傳來,一道細(xì)小的劍氣從景天耳邊劃過,帶起了一陣微風(fēng),帶走了景天耳邊的一小撮頭發(fā)。
景天望著滿身殺氣的江籬,有些不敢相信剛才發(fā)生的一切
“大……大哥,你對我出手了?”
江籬沒有說話,手中法訣變化,一道靈力從其體內(nèi)飛出,遮住了這一片樹林的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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