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鬧出了那么大的事,天亮后吳軍肯定會挨家挨戶的搜查,說不定此刻已經(jīng)在搜查。米行到現(xiàn)在還沒有暴露,不代表永遠不會暴露。在重壓之下,米行的人完全有可能露出破綻。若是米行暴露,他們身處暗道之中,沒有退路,到時會吳軍對他們就是甕中捉鱉。三人想到了這些,可是離開這里又能去哪?洪州城雖然不小,不過四處都是吳軍,真要挨家挨戶的搜查,根本就沒有地方可藏。
楊沅夕沉默片刻,喃喃的道:“越是危險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有個想法……”李袞大吃一驚,道:“你不會是想……不行,太危險,還不如這里安全?!睏钽湎D(zhuǎn)頭看向鄒嵐逢。
鄒嵐逢道:“你別看我,他是將軍,他說行就行?!睏钽湎Α昂摺绷艘宦暎溃骸澳氵@推卸責任的本事真是爐火純青?,F(xiàn)在就我們?nèi)?,好歹給點意見?!崩钚栆部聪蛩?。鄒嵐逢沒奈何,只得說道:“我覺得去刺史府也不是不行,我們都不敢相信我們會去,吳軍怎么會想到我們會那么大膽?!?br/>
李袞嘆道:“年輕真可怕!你們這是在拿生命在賭,完全不考慮后果。”楊沅夕笑道:“我確實在賭,就賭吳軍不敢想。若是我們繼續(xù)住在這里,何嘗不是在賭,賭的是米行不會暴露。既然兩邊都是在賭,何不賭點大的。就算被發(fā)現(xiàn),也有刺史大人和他家眷做擋箭牌。”
李袞瞇著眼睛看著楊沅夕,半晌才道:“你真是我以前認識的楊太醫(yī)?”楊沅夕嘿嘿一笑,道:“以前是大夫,每日面對的是病患,不需要多大的膽?,F(xiàn)在不一樣了,我是軍人,就該有軍人氣度。我要努力讓自己做的足夠好,才能配的上霏兒。”突然臉上一紅,微笑道:“霏兒那么美,我可舍不得和她分別?!?br/>
李袞看著他春心蕩漾的樣子,一臉的嫌棄,道:“行吧,聽你的??墒俏覀冊趺催M去?”楊沅夕道:“走進去唄。”
三人收拾了一下,走出暗道。此刻天色快要亮了,街上已經(jīng)有些行人,很多鋪子已經(jīng)開門。街上隨處可見吳軍巡邏,每條街上都有吳軍在搜查。三人問了刺史府的地方,然后走去。他們還是身著吳軍衣服,一路上遇到吳軍主動點頭打招呼,卻不說話。畢竟他們是楚人,和洪州吳人的口音還是有些不一樣,一開口就會露餡。
三人來到刺史府,正門已經(jīng)打開,兩邊各站一個門子。楊沅夕上前和門子打了聲招呼,然后不管他們直接進門,李袞和鄒嵐逢跟在后面。兩個門子大驚,急忙攔在他們面前。楊沅夕眉頭一皺,一拳打在一個門子的鼻梁上,那門子頓時鼻血長流。另一個門子見狀,立刻往院子里跑,要去通知人。
鄒嵐逢一把抓住那門子后頸脖,讓他動彈不得。楊沅夕道:“去告訴你們老爺,家里來了客人,讓他來迎接。昨晚糧倉著火,他此刻應(yīng)該在和邊將軍商討軍務(wù),你去的時候有點眼力勁,別讓其他人知道。若是多一個人知道,整個府上不會有一個活口。”鄒嵐逢松開手,那門子如臨大赦,連忙跑了出去。
楊沅夕抓住被他打的門子衣領(lǐng),問道:“你們公子在哪里?”那門子知道這些人來者不善,不能硬抗,只能問什么答什么,問道:“好漢是問二公子還是小公子?老爺有三個公子,大公子已經(jīng)成年,在京城謀了個小官。二公子十五,小公子八歲,都尚未成年?!?br/>
楊沅夕道:“省得麻煩,去把夫人和公子全部叫到大廳?!蹦情T子連忙跑進內(nèi)院。李袞和鄒嵐逢把門關(guān)上,和楊沅夕一起進到花廳。
三人隨便找了地方坐下,李袞道:“你直接放他去叫人,不怕他走后門去報官?”楊沅夕笑道:“有你們兩個高手在,我怕什么。”鄒嵐逢不屑的道:“哼,我打不過了就自己跑,誰來管你?!睏钽湎Φ溃骸澳銜J慫?你不是說自出師以來,未逢敵手么?”鄒嵐逢臉上一紅,“哼”了一聲,卻不說話。在未遇到柳霏霏之前,他確實未逢敵手。不過第一次到軍營,柳霏霏給了他個下馬威之后,他再未說過這樣的話。
楊沅夕微微一笑,道:“方才我給另一個門子說話時,他是聽在耳里。能在刺史府做事,都不是笨人,他應(yīng)該知道若是偷偷報官,一定是他們先死,所以不會報官?!?br/>
正說間,一個憤怒的聲音道:“誰在刺史府鬧事?”三人一看,只見一個四五十歲的婦人從內(nèi)院出來,后面跟著幾個人高馬大的家丁,其中一個就是被打的門子。
楊沅夕眉頭一皺,顯得很是不滿,道:“我是叫你把夫人和公子都請出來,怎么只夫人出來!”夫人身后一個壯漢走上兩步,怒道:“你們什么人,敢在……”話還沒說完,只見一個人影閃動,那壯漢脖子上多了個血洞。他只覺脖子上一疼,然后身子往后倒,臉上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到死都沒明白怎么回事。
婦人眼看家丁死了,卻不明白怎么回事,抬頭看時,只見鄒嵐逢正在擦拭他的劍,上面還有血。那婦人才反應(yīng)過來,是鄒嵐逢殺了他的家丁,嚇的一聲大叫。其他幾個家丁也沒看清楚鄒嵐逢怎么殺的人,卻知道人是他所殺,心中恐懼,卻還是擋在婦人身前。
楊沅夕嘆道:“你看你,做事情就是這么沖動,把夫人嚇壞了如何向刺史大人交代?!编u嵐逢聳聳肩,道:“又不是我去給他交代?!睏钽湎u搖頭,對門子道:“去把公子叫出來吧。你應(yīng)該知道怎么做,我也不想再死人?!?br/>
片刻之后,一個七十來歲的老婦人,帶著兩個孩子出來,一個十五六歲,一個八九歲,應(yīng)該就是洪州刺史的兩個孩子。那老婦人應(yīng)該見多識廣,看了看正廳中三個身著吳軍軍服的人,又看了看被殺的家丁,嘆了口氣,對下人說道:“現(xiàn)在開始,任何人不得出門,直到老爺回來。去安排一間上房,給三位官爺休息?!?br/>
楊沅夕見他老婦人氣度,猜想應(yīng)該是刺史的母親,起身向她行了個禮,道:“多謝老夫人,還請夫人和兩位公子陪同?!崩戏蛉说溃骸拔也恢滥銈兪钦l,為何要闖進我們家,一切待大人回來再說。大人回來之前,你們的行蹤絕對不會泄露?!?br/>
楊沅夕三人帶著夫人和兩個孩子進了一間房間,夫人和孩子嚇的抱在一起,不停的哭泣,楊沅夕三人則輪流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