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日朗照,陽光靜靜地瀉在水面上,薛虬在船頭,望著遠去的揚州,遠去的京城,心中是感慨萬千。
歲月就這樣悄悄地溜走,從薛虬第一天來到這里,喊薛太太第一聲母親,以薛寶琴為妹妹,寒窗苦讀,出仕考科舉,經營家業(yè),認林如海做義父,與林黛玉相遇相知,再到帶兵打仗,娶妻生子,亡母守孝,再親眼看著林黛玉死在自己面前,人生的起起落落,或悲或喜,薛虬已經明白,也已經親自品嘗。
薛虬看著遠去的江水,就像遠去的自己,再也回不到從前,再也做不回往日的自己。人生或許就是這樣,有笑有淚,沒人能改變過去所發(fā)生的一切,有的只是面對未知的未來。
青衫素服,長發(fā)依然,只是滿目皆是滄桑與落寞,沒人懂薛虬的孤獨,哪怕是水玲瓏也不明白,在林黛玉死的那一刻薛虬根就不知道該怎么活下去。
你若不在,我便不存,這句話是薛虬曾經對林黛玉的,現在林黛玉已死,如果沒有薛無憂這個孩子,薛虬應該早就是一具冰冷的尸體。
薛虬現在活著只是為了薛無憂。
薛虬并不害怕北靜王水溶殺了自己,讓水玲瓏長痛不如短痛,可是如果用薛無憂的命來要挾,薛虬只有點頭答應。
三年之后薛虬會娶水玲瓏,這是薛虬與水溶的約定,只是那個時候或許連薛虬也不會知道究竟又會有什么變化,但是無論怎樣,薛虬一定會保住薛無憂。
因為一旦薛無憂死去,那個時候薛虬再也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有的只是一顆已經冰冷的心。
水玲瓏不明白薛虬的孤獨,她只是相信總有一天,薛虬會愛上自己,就像愛上林黛玉那樣。她堅信,因此她愿意一行字陪在薛虬身邊,等著薛虬愛上自己。
但到那個時候,那已經不算愛了。有些事也不是一直堅持就會有結果的。
水玲瓏看著薛虬在船頭一動不動,不知道在發(fā)什么呆,心里很是擔心薛虬還是一直記掛著林黛玉,并沒有走出來。
的確,薛虬還是沒有走出來,或許這一輩子都走不出來,又或許是薛虬他自己不愿再走出來。
水玲瓏走過去一拍薛虬的肩膀,調笑道“云嘯,你在想什么別告訴我你是在想那個柳瑩然”
看著水玲瓏調笑自己,薛虬并沒有太多觸動,淡淡地回道“怎么出來了不用陪著無憂嗎”
水玲瓏走到薛虬面前,直視著薛虬,笑著問道“你怎么不陪著無憂跑到這里發(fā)呆別真的是在想揚州的柳瑩然,她可是對你一見傾心。”
薛虬繞過水玲瓏,一邊走,一邊感受著風拂過自己的臉龐,輕聲回道“我在想玉兒”
水玲瓏腳步一停,旋即走到薛虬身旁,看著江水,笑了笑道“的確那個柳瑩然根就比不上林妹妹的容貌,再林妹妹的才學也不是尋常女子所能比的。”
薛虬沒有看水玲瓏,望著前方,低聲喃喃道“郡主這話的真好”
水玲瓏偏頭望著薛虬,笑著問道“那我呢我和林妹妹相比怎么樣”
“她不如你”薛虬直接回了一句。
水玲瓏一愣,她沒有想到薛虬居然會出林黛玉比不上自己的話,這怎么可能,自己當初在京城就去薛家當面問過薛虬愿不愿意娶我,可是答案卻是否定。水玲瓏斜睨著薛虬。正聲問道“為什么這么要知道你可是對我一直冷冰冰的?!?br/>
薛虬回頭一笑,道“即便這樣,我還是愛她”
看著薛虬的笑容,水玲瓏心里一堵,是啊,即便他林妹妹不如自己,他愛的還是林妹妹,而不是自己。水玲瓏努力平復自己的心情,又問道“那你一下,我哪里比林妹妹強”
薛虬并沒有過多思考,直接回道“這個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她不如你”
水玲瓏被薛虬的回答給弄糊涂了,怎么就不知道為什么,卻又覺得林妹妹不如自己,立即問道“你既然她不如我,那你怎么又不知道她哪里不如我了該不會是你不想吧”
薛虬冷聲道“郡主你真的很好,如果”
“如果什么”水玲瓏蹙眉問道。
薛虬卻并沒有再做聲,深深地看了水玲瓏一眼,轉身進了客艙。
水玲瓏看著薛虬的背影,心里卻是憤憤不平,明明自己還她比不上自己,但為什么卻要一直這樣對我林黛玉已經死了,難道你不知道
“云嘯,林黛玉死了她死了”水玲瓏大聲道。
薛虬腳步沒有停下。一直往前。
在薛虬看來水玲瓏在這古代的確是一名奇女子,這奇甚至比孤芳自傲的林黛玉更是叛逆,敢于對封建禮教不滿而反抗。
只是有些事并不是誰比誰好,就會怎么樣。
薛虬心里面只有林黛玉,這件事薛虬心里面明白,也確定
白夏走進來對著薛虬道“大爺,快到岸了,快到金陵了?!?br/>
薛虬笑著逗著懷中的薛無憂,聽到白夏的話有些詫異,這日子好像比以前早了兩天,抬頭問道“已經快到了”
白夏點點頭,道“是的船家是換了另一條水路,因此日子比上次我們去揚州早了兩天?!?br/>
薛虬點頭,并沒有什么,只是把薛無憂交給陳氏抱著,逗弄薛無憂的臉龐,笑著道“無憂怪,等會爹再陪你玩”
薛無憂比起剛出生那會,現在身子已經好很多了,雖還是瘦弱,但一雙眼睛很是明亮靈動,像極一個人,一個已經死去的的人。
薛虬附身親了薛無憂的臉頰一口,對著陳氏道“照顧好無憂,別讓他再受涼了。”
陳氏恭敬地應下,“大爺放心,奴婢一定會照顧好少爺的”
薛虬點點頭,對著旁邊的下人丫環(huán)道“你們也趕緊整理一下,就要下船了?!?br/>
下人都應是,他們也希望能盡快下船,呆在船上好些日子了,也感到厭倦了。再他們一個個就是金陵人,當初他們跟著薛太太去京城,到現在也有四年沒回來了,雖是一家子都一塊去的京城,但到底他們是金陵人,自然是想著回金陵。
薛虬跟著白夏走了出去,一眼就看見齊伯正跟著船家談話,看著眼前繁忙的碼頭,心里不禁有些傷感。
物是人非,四年的歲月如夢一般,剎那便過,不曾留下什么。對于薛虬來,或許只有遺憾,只有傷痕。
水玲瓏走到薛虬身邊,望著碼頭,笑了笑,問道“這里就是金陵啊看上去比京城差不了太多?!?br/>
薛虬沒話,只是望著,就那樣望著。良久,才淡淡地了一句,“這里比京城好”
水玲瓏不明白薛虬這話的意思,疑惑道“不會啊再怎么,金陵也比不上京城?!?br/>
薛虬不知道為什么在這一刻很想哭,望著金陵,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抬頭望著天空,想讓眼中的淚水回去,不要留下來,但是抬頭的那一刻,刺眼的陽光直接讓薛虬睜不開眼,淚水就沿著眼角緩緩流下。
這是薛虬在林黛玉去世后,第一次流淚,也是第一次當著水玲瓏的面流淚。
水玲瓏看著薛虬落淚,雖然不知道他為什么會流淚,但在薛虬身邊水玲瓏就感覺到了薛虬的悲傷與絕望。
“云嘯你你還好吧”水玲瓏輕聲問道。
薛虬趕緊用手抹去眼角的淚水,抿著嘴唇,深呼吸一口氣,道“沒什么,只是想到了一些事?!?br/>
水玲瓏問道“我能知道是什么事”
薛虬搖頭直接道“不能”
水玲瓏剛還想問什么,齊伯就走過來道“大爺,都已經安排好了?!?br/>
薛虬點點頭,又問道“碼頭上有人來接嗎”
“金陵老宅這邊早就得到消息了,應該會派人來接?!饼R伯想了想道“就算他們弄不清我們到的時間,船家也能幫我們安排。大爺不用擔心?!?br/>
水玲瓏卻問道“這里離薛家老宅還有多遠要多久才能到啊還有還有薛家這個金陵第一酒樓在哪我想去看看?!?br/>
齊伯恭敬地回道“一個時辰左右就應該回到??ぶ?,這個如果你想去醉仙居,還是”
水玲瓏點頭道“你放心,這個我還是清楚?!彼岘囎匀幻靼走@幾天只怕薛家一定會很忙,薛太太林黛玉下葬的日子還沒有定下,況且這葬入薛家祖墳,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薛虬問道“日子定下了沒有找人看過嗎宗族里面那些人是怎么的”
“這些事只怕還是沒有商定,畢竟這是需要大爺你做主?!饼R伯回道。
水玲瓏注意看著薛虬的臉色,想著剛才薛虬流淚是不是就是因為想到了這件事,難怪自己剛才會感覺薛虬是那樣悲傷和絕望。
可是水玲瓏不知道,薛虬不只是因為這個,他的內心或許只有他一個人懂。
薛虬沒話,這時候船已經靠岸了。rs關注 ”songshu566” 微信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