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壽辰時候用的那些魚,都是另外買回來的,走的公賬,現(xiàn)在董家的庫房里,已經(jīng)沒多少銀子了,所以舅母若是過來,董夫人就不用帶著舅母去給祖母請安了?!?br/>
董其然笑著說道,董夫人氣的眼睛都紅了:“去不去給老太太請安,是我說了算的,還輪不到你來做主!”
“祖母向來疼愛我,我若是覺得不用見,就可以不見了?!敝挥欣咸@邊見過了崔太太,董夫人才敢動用公賬上的銀子給娘家。以前或許董夫人能自己做主,但是現(xiàn)在,管家理事的是董其然。
“莊子上一下子死了一池子的魚,不光是壽宴的時候花錢買了魚,那莊子一年到頭,一多半的收成都要打水漂了?!狈N莊稼賺不了多少錢,那一池塘的魚可是要占個大頭的?,F(xiàn)在好了,全沒了,還得董其然另外貼錢,那池塘里的水有了問題,那池塘還說不準明年能不能用呢,若是不能用,那賠的可不是一筆小數(shù)目了。
董夫人被擠兌的說不出來話,董其然又笑道:“若是董夫人愿意掏自己的私房錢,我也是沒意見的,反正,公賬上沒有銀子的?!?br/>
說完就起身打算走人,董夫人怒道:“那是你外祖母家!你竟然也是如此狠心,這樣沒孝心,難怪外面有人看你不順眼,想要給你個教訓呢。”
惱羞成怒之下說的話,多半還是能信的。董其然瞬間轉(zhuǎn)頭:“外面的人?”
董夫人像是失言,抿抿唇?jīng)]說話。董其然沉吟了一下,重新坐回去:“董夫人,不如咱們做個交易,你若是知道點兒什么,和我說說,回頭我給你一筆銀子。”
董夫人冷笑:“你當我是傻的,你都已經(jīng)定下婚事了,我什么都不做,只等著你出門了,這銀子,還用你給?”董家到時候還不是會捏在她自己手里嗎?董其然也就是能帶走一筆嫁妝而已。
董其然微微挑眉,沒想到見識淺薄的董夫人,居然還能想到這個,這點兒遠見,也不知道是誰教的。
“董夫人別忘了,我離出嫁還有至少兩年,兩年時間,說不定能將夫人您院子里的人,全給換一遍?”說著,董其然微微沉默了一下,側(cè)頭看董夫人,眼神中帶了幾分不解:“既然是外面的人做的,和董夫人并沒有什么關(guān)系,董夫人為什么不拿這事兒來給老太太賣個好呢?祖母一直覺得這事兒是根魚刺,總卡在喉嚨口,董夫人若是能幫祖母拔了這魚刺,祖母還能少了你的好處不成?”
董夫人不出聲,董其然挑眉:“還是說,董夫人也是在里面做了什么手腳?”
“血口噴人!你若是再敢胡說八道,我可是要帶著你去見你祖母了,好端端一個女孩子,無憑無據(jù)的,為了討老太太歡心,竟是狠心往親娘身上扣屎盆子,別說這并州了,估計這全天下,也就獨你一份兒了!傳出去,我看你還要不要做人!”
董夫人厲聲斥道,頓了頓又補充:“我可是聽說,陳家的老太太,最是看重規(guī)矩的一個人,你這樣對親娘不孝,陳家怕是也不敢要這樣的媳婦兒吧?!?br/>
董其然噗嗤一聲笑出來,陳家不要就算了,總比日后等董家落魄了,陳家再來退婚來的好看。
只是,董夫人這態(tài)度,她還真是有些不太明白了。又像是在表示,這事兒確實是外面人做的,卻又有點兒心虛,不敢到老太太面前去邀功,卻又十分硬氣,篤定了董其然沒有證據(jù)。
所以,大約董夫人是知情人?這事兒也確實是和她沒關(guān)系?
可她一個內(nèi)宅婦人,前幾天也一直在生病,連自己的院子都很少出來,她在哪兒得知的內(nèi)情?想到這個,董其然豁然開朗,也不和董夫人在這兒糾纏了,起身笑道:“多謝董夫人提醒,若是抓出幕后之人,我定要和老太太說一聲獎賞您一番呢,我這就告辭了,董夫人好好養(yǎng)著吧?!?br/>
說完走人,叫了春曉暗地里吩咐了一聲。
春曉不愧是打聽消息的小能手,一天時間就給打聽出來了:“從您定下菜單到莊子上的池塘出事情,總共五天時間,期間來見過董夫人的,只有一個人,董夫人身邊的嬤嬤出門三次,董夫人身邊的大丫鬟出門兩次,那嬤嬤一次出門是去了崔家,送了些布料……”
董其然擺擺手:“我要聽的不是這些,你趕緊的,挑重點?!?br/>
“是?!贝簳晕α艘宦?,壓低了聲音湊到董其然耳邊:“是董夫人身邊的那個叫紅妝的,曾去廚房打聽過壽宴的菜單,她出門兩次,兩次都是在街口的那攤子上買了胭脂水粉。咱們那街口,尋常是沒有小攤子的,所以那小攤販還是挺引人注意的,看門的二狗子說了一下,不過,和姑娘之前畫出來的人不一樣?!?br/>
董家是大家族,一家子幾乎占了半條街,住在這邊的多是高門大戶,誰會在小攤子上買東西?所以攤販很少見,幾乎沒有。
董其然眨眨眼,可能是董夫人將菜單賣給了外面的人?所以這事兒董夫人既心虛又強硬?心虛是因為確實是插手了一點兒,但菜單這事兒,追究起來不是大事情,就是沒有董夫人,也會有下人在外面吹噓董家壽宴準備了什么菜。強硬就是,真的沒證據(jù)了吧。
這事兒還是在董夫人身上,董其然再次找上了董夫人。這次她也不迂回了,將自己查到的東西,直接擺在董夫人面前:“有了這些,您覺得祖母會不會覺得這事兒和你沒關(guān)系?最重要的就是爹爹那邊,你今兒能將董家的菜單泄露出去,讓人在董家的池塘上下藥,明兒有人若是想對付爹爹,是不是直接走通你這邊的道路就行了?若是爹爹知道這事兒,你覺得,爹爹會不會另外聘一個懂事兒的,聰明的良妾回來?”
這最后一句直接將董夫人砸的頭暈眼花,她這輩子最恨的事兒,就是寤生董其然,傷了身子,然后讓老太太找到了理由,給董老爺納了兩個妾,并且讓那兩個妾生了庶子。
若是沒有董其然,她第一胎就是生了閨女,也不會傷了身子,婆婆也不會讓丈夫納妾,等她日后再生了兒子,這董家,里里外外,還不都是她的兒女的?
現(xiàn)在好了,原本她兒子能一個人獨占的財產(chǎn),卻要和兩個庶子分,這讓她怎么能不恨?恨起來都想將董其然給掐死了,為什么是她先出生?為什么就非得是寤生?
這會兒董其然又提起納妾的事情,董夫人嚯的起身,抬手就準備往董其然臉上扇,董其然一時沒防備,她也沒想到董夫人會這樣出手,哪怕是看見了董夫人抬手,但躲避不及,還是被在臉上刮了一下。董夫人還留著指甲,瞬間,臉上又熱又疼,董其然自己估摸著,大約是直接帶出來血了。
“既然董夫人不愿意和我說,那我也只能求助祖母和爹爹了?!泵艘幌伦约旱哪橆a,董其然起身:“董夫人現(xiàn)在就可以想個借口了,和外人勾結(jié),破壞祖母的壽宴,到底是想做什么。”
也不給董夫人反應(yīng)的時間,董其然轉(zhuǎn)身就走人了。她這輩子重生的時候就做過決定,只看在董夫人懷胎十月的辛苦,寤生一場的艱難,上輩子的事情,她盡量不去想,這輩子只和董夫人遠遠的相處著就行。
可這會兒,都被人打到臉上了。這口氣,是忍著還是還回去?董其然一路疾走,迎面正好撞上了趙嬤嬤,趙嬤嬤原本臉上帶笑,看清楚董其然的臉,神情立馬就變了:“這是怎么回事兒?誰打的?”
又是擔憂又是心疼:“這么長一道痕跡,會不會留下疤痕?誰這么大的膽子,敢在姑娘臉上動手?不行,這事兒老太太那邊可隱瞞不得?!?br/>
說完就拽了董其然往老太太那院子去,董其然掙扎了兩下沒掙開,忙使勁的拽住后面的春曉:“嬤嬤別著急,等我回去先上點兒藥,我自己就是大夫,我知道深淺的,這點兒傷口,肯定不會留疤的,您先讓我去上藥好不好?”
趙嬤嬤忙松手:“對對對,先上藥,上了藥就好的快,那我陪你一起去?!?br/>
趙嬤嬤這會兒已經(jīng)反應(yīng)過來了,這家里,敢對董其然動手的,也就那么兩三個人,老太太是肯定不會的,董老爺現(xiàn)在還在衙門呢,看董其然來的這方向,也就只剩下那一個人。
董夫人向來對董其然不親,但董其然又是老太太的心頭肉,今兒這事兒,估計是不能善了了。只是,也不知道夫人是什么樣的心思,竟是忽然下了這樣的狠手。以前就是看在老太太的面子上,她不喜歡其然,也都是不看不說的,怎么會忽然就動了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