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日西下,夜幕降臨,然而皇城之內(nèi)卻是燈火齊耀,樂音裊裊——現(xiàn)下,這選妃大宴正在“點秀宮”中熱熱鬧鬧的進行著:
身為當朝天子的明德帝高居殿中首席,寧妃與鈺妃自然分坐其左右,殷妃和項顰兒以及其他后宮妃嬪們則按品級大小依次坐在了殿中兩側(cè)后席上,而兩側(cè)前席上坐著的,就是齊王項平威與燕王項平恩,且在他們的斜后方,都站了一個眉目陰冷,身著侍衛(wèi)衣衫的家伙,看樣子,似乎是他們的貼身護衛(wèi)。另外,那章均易以國丈之尊,也坐在了前席,位在項平威之旁,而三公主項仙兒則坐在了項平恩身邊。
“怎么樣,威兒,恩兒,有沒有看到你們中意的?”妃嬪候選者們一一在大殿中央“秀”完自己的才藝并肩并肩站成了一排后,明德帝就用頗為虛浮的聲音笑著問向了齊王與燕王,“如果你們看到了滿意的,就把她叫出列來,我們再細細對之參詳~”
“這……父皇您都沒有選,兒臣怎能先選呢?”項平恩聞言,立刻起身對明德帝拜了一拜,緊接著,那項平威亦急急站起附和道:“是啊,父皇,還是您先選吧!”
“哈,齊王殿下與燕王殿下皆這般懂事孝順,皇上您真是有福啊!”項平威話音剛落,那站在首席之后的一個老太監(jiān)就搶在明德帝出聲之前接過了話茬,“既然這樣,依老奴看……為了不辜負二位殿下的一番好意,皇上您就先行選妃吧!”
這老太監(jiān)話一出口,便惹得在場大多數(shù)人心中一陣驚駭——這語氣,這用詞,這首領太監(jiān)柳道遠,什么時候膽子變這么大了?竟敢在皇上面前如此放肆?!不怕皇上大發(fā)雷霆,一怒之下株他九族嗎?!
“好吧,那朕,就先選吧……”可接下來,更令在場大多數(shù)人驚異的事情發(fā)生了——那明德帝不僅沒有發(fā)怒,反而氣勢低弱的接受了柳道遠的提議并態(tài)度卑謙的問向了后者,“嘖……道遠哪,那你說朕該選哪個好?”
“呃,老奴覺得嘛……那‘豫章郡’‘昌南縣’太守‘丁釋’之女‘丁瑾瑜’才德兼?zhèn)?,蕙質(zhì)蘭心,是做皇妃的不二人選!”面對明德帝的問題,那柳道遠倒是“毫不客氣”的給出了自己的答案,而緊隨其后,他身旁那一身太監(jiān)打扮的呂梁也十分“積極”的湊將上前說道:“是啊,是啊,這丁瑾瑜長得標致,小菜做得……哎呦!”可他話才說到一半,柳道遠就在暗地里踢了他一腳,同時狠狠一眼,把他給瞪了回去,但此刻,明德帝的目光,已經(jīng)落在了這呂梁的身上。
“噢?小梁子,你似乎對這丁瑾瑜很是熟悉???”
“咳,這小子好熱鬧,喜歡到處亂打聽,皇上您不必介意……還是先擇定皇妃的人選再說吧!”那柳道遠見此情形,忙對明德帝鞠了一躬,然后橫移了半步,用自己的身體擋在了明德帝與呂梁之間。
“呵,好吧……”明德帝見狀微微一笑,接著扭頭朝向大殿中央的眾佳麗,朗聲道,“那朕,就決定納‘丹陽郡’‘陵宛縣’太守‘焦軒’之女‘焦常容’為妃!”
“什么?!”
明德帝此令一下,在場所有人心中,或多或少都有些震動,但若要按內(nèi)心震級排個一二三四的話,那第一名則非柳道遠莫屬:
“怎么回事?!這昏君吃了‘極樂丸’,應該神志昏蒙,任憑我等擺布了才是啊!為什么這會兒……難道是服藥過量,糊涂得連我舉薦的是誰都聽不明白了?!”想到這里,柳道遠趁那焦常容還未領旨謝恩前,急忙快步跑到首席前跪拜道:“皇上,您是不是搞錯了?老奴舉薦的是‘豫章郡’‘昌南縣’太守‘丁釋’之女‘丁瑾瑜’,不是‘丹陽郡’‘陵宛縣’太守‘焦軒’之女‘焦常容’!”
“不,朕沒有搞錯!朕要納的,正是‘丹陽郡’‘陵宛縣’太守‘焦軒’之女‘焦常容’,不是‘豫章郡’‘昌南縣’太守‘丁釋’之女‘丁瑾瑜’!”明德帝這話回得一字一句,底氣十足,鏗鏘有力!之前的音色虛浮之像,蕩然無存!
“這?!”聞得此言,柳道遠心中更加愕然!且就在這時,項平威與項平恩及他們身后的那兩名侍衛(wèi)忽一抽暗附于腰間的軟劍,直向柳道遠與呂梁發(fā)難!
“唰!唰!”幾道劍光疾掠,柳道遠和呂梁被這突如其來的偷襲迫得騰身一閃,飛退到了大殿中央!而原先在大殿中央的眾佳麗們,除了憐花與惜月一抖暗藏于長裙中的短劍,護在了柳道遠身前之外,其余的,皆全同那些原坐在大殿兩側(cè)后席上的女子們一樣,被嚇得一邊尖叫,一邊逃竄到了殿角!但是,此刻的寧妃與鈺妃,容色卻頗為淡定,仍舊安安穩(wěn)穩(wěn)的陪在明德帝左右兩旁,而項仙兒則在項平恩的示意下,匆匆跑到了自己母親身邊。
“這怎么回事?那兩個侍衛(wèi)不是你撥給岳妃瑤,讓之帶去挾制項平威與項平恩的么?!”看著眼前這莫名其妙的狀況,柳道遠又驚又怒,沉聲問向了自己身旁的呂梁。
“我撥的?!”呂梁一臉委屈的低聲回道,“你明明讓章均易傳話給我,說這事兒不要我管,你親自負責……”
“你這個白癡!”一聽那呂梁的回答,柳道遠頓感大事不妙,繼而眼神一兇,直盯向章均易!可就在他與后者四目一接之時,后者就“威武”的扯著嗓子大叫了起來:“大膽柳道遠!勾結(jié)呂氏一族,圖謀造反,其罪當誅!”
“好你個章胖子,竟真敢背叛我!那我倒要看看,沒了我的續(xù)命藥,你和你的好外孫能帶著身上的劇毒撐幾天!”看著對方那趾高氣昂的樣子,柳道遠心里恨得直癢癢,但他同時也清楚:這章均易一反叛,自己在彭都內(nèi)外的各種安排,就算是完蛋了一半!不過,好在這關鍵的皇宮內(nèi)外,自己并沒有讓其插手布置——如能順利挾持住皇帝,讓自己全身而退,應該還是沒問題的!
“砰?。 闭斄肋h心中的如意算盤打得咣當響時,一物突然撞破了緊閉的點秀宮殿門,飛摔在了他的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