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身翻下虛獨塔,落在風(fēng)華界的墻頭,影封寒輕笑一聲,朝著自己的寒夜軒渡步而去。
今夜前來闖虛獨塔的居然是幾個初級術(shù)師?也不知道這些權(quán)貴們成天都在想些什么。
寒夜軒。
在這寒冷的夜里,更讓人覺得這幢位處于整個無虛閣里最為偏遠的角落里的院子名副其實了。
風(fēng)吹竹海聲颯颯,星光映露水重重。
影封寒獨身一人呆呆地站在院子前,裹緊了身上尚且是單衣的紫裳——真冷。
她有特意吩咐過,除了七星和媚言之外,其他人除非得到特準(zhǔn),否則一律不準(zhǔn)接近寒夜軒。
迷燦現(xiàn)在同其他七星待在一起食宿任務(wù),媚言作為總教住在風(fēng)華界西北角一幢不大不小的院子里。
由此,寒夜軒方圓一丈之內(nèi),只有花鳥魚蟲、竹樹花草這些活物同影封寒作陪。
嘆了口氣,影封寒拽了下長長的衣袖,緩步走進了寒夜軒。
一個人摸著黑在無邊的靜夜里沐浴更衣爬上精貴的大床,影封寒方松了口氣腦袋枕在枕頭上,臥房外面卻傳來一陣惱人的打殺聲。
“怎么回事?”躺在床上未動,影封寒猛然張開雙眼,豎起兩只耳朵仔細的聽著外面的動靜。
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半夜了,如果沒有出現(xiàn)任何問題的話,就算今天接連闖來了三四波小螞蟻,也該被踩的死的不能再死了。難不成,是個大家伙?
嘖,就算今天來的人不那么好對付,有媚言在,那么多閣士還攔不住嗎?煩人!我很困?。∩匍w主也是要睡覺的好嗎?拜托,你們的少閣主很弱的?。⊥砩鲜遣恍枰逕挼陌?!我想休息!我想睡覺!
“喀拉——”
就在影封寒內(nèi)心里滾著圈控訴著外面制造噪音的人的祖宗十八代時,一道離自己及其接近的門閂碎裂聲驟然在耳畔響起!
緊隨其后,一陣冷風(fēng)夾帶著一聲極其討厭的怒喝聲灌進了影封寒的臥房:
“何人膽敢硬闖無虛閣!”
這都闖進你們少閣主的臥房了,還廢話什么呢?!
影封寒滿臉黑線的坐起身來,翻身下床,心里只剩下一個念頭——姑奶奶要砍了那個沒事兒閑的大半夜不睡覺來我這兒拍門的混蛋!
可影封寒的雙腳剛站在地上,她便明白了,為什么那些闖進她院子的人只敢用言語威脅今夜的不速之客——來者僅有三,人數(shù)很少。但,一個二階五星高級召喚師,一個二階七星高級召喚師,還有一個……她看不出來。
影封寒皺了下眉頭。
這很不好。
她的“窺靈術(shù)”能夠看出他人的修為的前提是,那人的修為在她之下?!⒉皇撬缃裰貍谏砟軌虮憩F(xiàn)出來的修為,而是她所擁有的真正的實力……
她無法窺探出來人的修為?
難不成今天來了個幾百歲的老怪?
裹著一身白色里衣光著腳走出臥寢,影封寒腳下無聲,悄無聲息的來到了門口。
此時的寒夜軒里,幾乎擠滿了整個無虛閣的閣士,只是不見迷燦、媚言和二位管家。
無虛閣眾人人人提刀握劍,神色或是緊張或是憤怒,但眾人的目光卻都沒有離開那三位正立在影封寒臥房前的三人。
左手邊一人身著青袍軟甲,手中綠色長劍偶爾閃爍著幽藍色光芒,長發(fā)簡單束起,劍眉星目,面容俊美,瀟灑不已。
右手邊一人身著月白色衣袍,腰間掛著一雙淺藍長劍,滿頭墨發(fā)毫無任何束縛的披散著,身形看似柔弱,臉上盡是冷漠。
而那位處于中間的一位——衣袍如火,金銀珠玉點綴;長發(fā)如墨,迎風(fēng)自由垂墮;靴履珍貴,銀絲翡翠來配;面容妖冶,鳳眸惰懶迷離。
“御北凌?”影封寒皺著眉疑惑的看著三人的背影,輕輕出聲,很是奇怪的朝著三人走了出來,“怎么會是你們?”
“少閣主,您快退回,有我們在,定不會叫他人傷無虛閣分毫!”
翔天眼尖,一眼就發(fā)現(xiàn)了處在這暗夜中的那一身白衣,即刻收刀,微微施禮。
院子里的其他人聽到翔天的話,紛紛朝著影封寒那邊看過去,目光中滿是尊敬。
聽了這話,影封寒翻了個白眼,“省省吧,你們!”翔天一愣。
雖然及其不想承認,但影封寒還是語氣平和的說:“現(xiàn)在的七星加在一起連我都打不過,怎么可能打得過這三位呢?翔天,雖然今天你們出動了所有人手,可是你們依然要接受一個殘酷的事實——除非是媚言在這里,否則,你們打不過他們之中的任何一個人?!?br/>
聞此,眾人大亥。
“寒寒,本王可以認為你是在間接的夸贊本王嗎?”毫不顧忌的將長臂搭在影封寒的肩膀上,御北凌明目張膽的朝著影封寒遞去一個媚眼。
無虛閣眾人見此,紛紛上前一步,手中武器直指御北凌。
“各位朋友,你們是聽不懂你們少閣主的話嗎?都說了你們就算是一起上都不一定能打得過我了,趕緊把手里的玩具放下吧。”斷異簡單的掃了眼這些人,發(fā)現(xiàn)居然沒有他們家燦燦,頓時皺起了眉頭。
許是心有靈犀,斷異這邊正在找迷燦,寒夜軒院門外便傳來了迷燦和媚言的聲音。
“不是都說了任何人不準(zhǔn)進入寒夜軒嗎?一個個是要造反嗎?”
“喵,人家有一種不祥的預(yù)感呢?!?br/>
聽到二人的聲音,院子里的人主動向著兩旁讓開了一條道路。
“人家就說是不祥的預(yù)感嘛喵?!泵难耘c迷燦二人走上前來,一抬眼便看見了本不應(yīng)該出現(xiàn)在這里的三人。轉(zhuǎn)頭看了眼身旁臉頰微紅的迷燦,又瞄了眼笑的合不攏嘴的斷異,媚言頓時覺得自己應(yīng)該立即帶著一眾閣士離開這鬼地方了。
喵了個咪的,到底是他們隱王府里盛產(chǎn)多情種子,還是我們無虛閣的人天生自帶招蜂引蝶靈技?
干咳一聲,影封寒也是有些看不下去迷燦和斷異之間的眼神交流了,輕輕掰開御北凌的手臂,向后退開一步,“大半夜的不睡覺、不修煉,你們跑到我這里干什么?我很累的好嗎?”
“寒寒,不要那么絕情嘛。”御北凌鳳眼微瞇,很是委屈的嘆了口氣,“本王長期出門在外,終于有機會回來,第一時間就來看寒寒,寒寒居然嫌棄本王?真是好狠的心?!?br/>
“現(xiàn)在你也看見我了,可以走了吧?隱王殿下!”瞧見底下一群人正用詭異的目光看著自己,影封寒頭都大了,立即便下了逐客令。
隱王殿下!
此名一出,眾閣士皆是頗為驚愕的看向了御北凌,又在瞬間收回了目光。
眼前的這個紅衣少年居然是那個惡名昭著的異姓王隱王?看樣子和他們少閣主的關(guān)系還不錯。
不虧是少閣主,整個天武大陸也找不出第二個敢這樣和“邪心閻羅”說話的人了吧?
微微皺了皺眉,御北凌抬手抵住影封寒正要關(guān)上的門,看著影封寒瞪起的一雙桃花眼,嘴角立刻翹起一個宜人的弧度。便是影封寒,一時間也是愣住了。
這妖精!難不成練的是專門魅惑人心神的靈技不成?
“寒寒,你不是在為你那‘七星’中尚缺的二人煩惱嗎?本王可是為你送來了呢?!币娪胺夂尤粚χ约喊l(fā)呆,御北凌心情大好。
送來了?
趕緊閉了眼,又緩緩地睜開。影封寒有些不敢相信的看了眼還在一旁同迷燦眼神交流的斷異,又指了指滿臉寫著生人勿近的殊途——不會是他們吧?御北凌居然舍得?!
不對!“你怎么知道七星的事情的?”影封寒雙眼一瞪,一把收回了支著門扇的手,順著御北凌修長的手指看了過去。
迷燦?
望著下方臉頰微紅站在媚言身旁的迷燦,影封寒用力一拍額頭:嘖,就當(dāng)給迷燦收了個上門女婿了。
反正實力擺在那里呢,兩個人加在一起堪稱武耀帝國最強戰(zhàn)力!翻遍整個武耀帝國,有幾個人能是他們的對手?
“你說的那兩個人就是你的這兩個侍衛(wèi)?”
御北凌并沒有直接回答影封寒的話,而是大手一招,示意斷異殊途走上前來。
斷異雖是同迷燦在一旁擠眉弄眼,可是也同樣在注意著殊途的動作。發(fā)現(xiàn)殊途動了,斷異連忙跟了上去。
“斷異殊途見過少閣主?!?br/>
一個歡脫,一個冷漠。
看著眼前二位身形其實要比御北凌還要高大的少年,影封寒倒有些猶豫了。
“御北凌,他們兩個陪了你很多年了吧?”
“斷異和本王一同長大,殊途跟在本王身邊也有六七年了?!笨吹贸鲇胺夂遣蝗绦膸ё咦约荷磉厓晌灰嗍切值芤嗍呛糜训氖绦l(wèi),御北凌心中一暖,卻也有些皺眉。
到底還是當(dāng)他做外人。
“要是寒寒覺得過意不去,可以給本王一些什么可以等價交換的東西?!庇绷枭锨耙徊?,凝望著影封寒那一雙特別的鳳落桃花眸,一雙鳳眸眼波流轉(zhuǎn),“本王的王府招了水災(zāi),此時正是不宜居住,寒寒覺得呢?”
呵,我覺得你在無中生有。“隱王殿下怕是將王府建在了深坑底下了?”翻了個環(huán)球白眼,影封寒深吸口氣,再次看了一眼二位送上門的戰(zhàn)力?!蟛涣司褪莾砷g房子,兩張桌子,幾把銅子!
“如果寒寒覺得是的話,那便是?!庇绷枵A苏Q?,不動。
“哼!斷異殊途我留下了,一切的安排按七星的標(biāo)準(zhǔn)來。不過……等價交換的東西?你覺得我這無虛閣內(nèi)哪一件東西能夠換下斷異殊途的?”影封寒望著御北凌那張喪盡天狼、慘絕人猿的臉,一個想法突然冒了出來:
這人亦正亦邪,性情也是難以捉摸,倒不如順著他的意思將他留下來。
而留人的名號嘛……
御北凌實力非凡,這一點必然是不用說的,我竟是看不出他的準(zhǔn)確實力。
能夠成為武耀帝國有史以來的唯一一位異姓王,說明他是有不小的野心的。
能想到將自己身邊的心腹之人交給我,連眼睛都不眨一下,看得出這人心思不小。
而御北凌在世人眼中的形象……慘不忍睹。
但,這般,才像是真正的掌權(quán)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