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魚,來陪我喝酒,那個四哥,不是東西,不跟我喝,來,你跟我喝!”周月歪歪斜斜倒了一杯酒,抬手往秦小魚嘴邊送,沒等送到地方,半杯酒都倒秦小魚身上了。
“這怪我嗎?你說的讓我招待她。她來了我告訴服務(wù)員,要什么就給上。那些沒腦袋的就給上酒了。她喝多了又唱又鬧,服務(wù)員害怕了才叫我過來的?!饼R四委屈得不要不要的。
“真不讓人省心!”秦小魚一跺腳,剜了他們倆個每人一眼。齊四受傷的小眼神都無處安放了,周月可不管那些,還在那里要喝酒呢。
“小月姐,來,找個地方睡一會兒?!?br/>
“不睡!睡什么睡!”周月生氣地一甩手,秦小魚哪有她的力氣大,直接被甩出去,周圍都是椅子,要不是齊四及時接一把,怎么也要磕幾塊青出來。
“小月姐!你再這樣我叫你媽媽過來了!”秦小魚是真急了,這句話好使,像念了咒語,周月瞬間就慫了,跌坐到椅子上,又灌了一杯酒,撲通向桌上一趴,杯碟被碰得翻得翻,滾落的滾落。
齊四和秦小魚松口氣。
旁邊的服務(wù)員瞧著兩個人的臉色,不敢動。
“找個地方讓她睡一覺就好了,我那兒不行,人來人往的,哪保有人嘴欠去告訴她媽媽?!鼻匦◆~先把美容學(xué)校給否定了。
“我也沒地方啊。要不就在這兒睡?”齊四小聲問。
“這里怎么睡!”秦小魚的火氣沖著呢,一句話把齊四給吼老實了。
“那我出去找個招待所什么的?!?br/>
“找什么找,去,背你屋去!”秦小魚又是一瞪眼睛。
“我屋不行。”齊四斷然拒絕。
“有什么不行的,你能睡別人也能睡!”秦小魚可不管那些,扯著齊四過來,指著周月說:“抱著?!?br/>
“為什么是我?這不是有人嗎?”齊四委屈地卡巴幾下眼睛。
“他們抱不動,你來!”秦小魚見他肉筋筋的,一點(diǎn)不爽利,也真是氣了,抬手在他的胳膊上掐下去。
“哎呀!我抱,別掐!”齊四服軟了,抱起周月一溜小跑下了樓,他唯恐被人瞧見丟面兒,跑得比兔子還快。
秦小魚一眼瞧見桌子下面還有個包,看來周月下火車家都沒回就來喝酒了,情況不妙。她讓服務(wù)員拎上包,追著齊四下樓去了。
齊四在后院給自己弄了間屋子,不大,只有一間臥室一個衛(wèi)生間。
他已經(jīng)把周月抱進(jìn)屋了,瞧著床和沙發(fā)在做心理斗爭。
“放床上啊,瞅啥呢?”秦小魚氣得口音都變了。齊四不情愿地把周月放在床上。
“她會不會吐?”
“哥,你可不是矯情人啊,你喝酒沒吐過似的,你怎么還有臉嫌棄別人?”秦小魚都?xì)鈽妨?,兩個服務(wù)員也捂著嘴背過臉去。
“去,快出去!”齊四忙過去把他們轟走。
“我說妹子,你以后能不能不兇我!”齊四愁眉苦臉地說。
“不能!”秦小魚一立眼睛。
“好吧,不能。那也在別人面前給我留點(diǎn)面嘛?!饼R四委屈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你要什么面!你是我哥,我不兇你我兇誰去!”秦小魚又是一立眼睛。
“好吧,我欠你的,上輩子欠你的,你說什么都對?!饼R四給自己洗了一下腦,舒服多了。
周月滿身酒氣,睡得昏昏沉沉。秦小魚去衛(wèi)生間打來一盆水,給她擦了一下臉,發(fā)現(xiàn)她的衣服有點(diǎn)緊,不知道是不是又胖了的原因,箍在身上,氣都透不過來。
“這也是個傻子,大熱天穿長袖干嘛!”秦小魚氣得嘟囔著,把周月的袖扣解開,向上挽起一截袖子。
越往上挽袖子,她的心越提得緊,這都是什么?
周月的胳膊上有許多淤青,本來她的皮膚就白,這青紫十分乍眼。
“哥,這不像是摔的嗎。”秦小魚回身求助。
“是被打了?!睂︱瀭R四是有絕對權(quán)威的。
“誰敢打她?”秦小魚說完,突然就明白了,心里一陣難過,眼淚涌上來。
“是她男人打的吧?也是膽子大,周司令的寶貝女兒也敢打?!?br/>
“小月姐真可憐?!鼻匦◆~用溫毛巾給她擦了一下胳膊,就把袖子放下來,原樣系好。
這件事不能就這樣算了,可是暫時不能刺激周月,也要顧忌她的自尊。
“我最恨男人打女人的,要不要我找人出口氣?”齊四恨恨地說。
“先不用,我先了解一下情況?!鼻匦◆~已經(jīng)下決心了,周月的事她要管到底。
她決定守著周月,等她醒了慢慢問。
“前臺有電話,找秦校長。”服務(wù)員在門口怯生生地說。
“好吧,我去接電話,哥你照顧她一下?!?br/>
“別找我,我照顧不了!”齊四抽身就要跑。
“站住!回來!”秦小魚一聲斷喝,齊四硬是沒敢出門檻。
“我真照顧不了,妹子,你饒了我吧?!?br/>
“有什么照顧不了的,你怎么照顧我,就怎么照顧她!”秦小魚知道電話追過來,就是急事,也顧不上許多了。
“那不一樣!”
“有什么不一樣的,都一樣!”秦小魚發(fā)起火來就是一只小老虎,吼聲不大,嫩聲嫩氣的,可是自帶威嚴(yán)。
齊四拿她是沒辦法的,只好認(rèn)了。
“小魚?!彪娫捘沁厒鱽淼氖侵苄械穆曇?,秦小魚愣了一下,眼淚撲簌簌落下來。
“你怎么不說一聲就走了?”
“來不及了。乖乖在家等我。”周行的聲音似乎從很遠(yuǎn)的地方傳來,也有些陌生。
“你快點(diǎn)回來,我等你。”秦小魚突然明白了,為什么有人會說誓言,會要地老天荒,現(xiàn)在她也落了俗套,她什么都想要。
“如果有什么事,你看著處理,我都會支持你的。”周行不放心地囑咐道。
“你放心,我答應(yīng)過你的,不會有任何改變……”
電話那邊傳來集合哨聲,還有人在叫周行的名字,他狠狠心掛斷了電話。
秦小魚舍不得就此掛斷,好像這一斷,就是天涯海角,她癡癡拿著聽筒,希望里面還有周行的聲音傳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