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習習吹過,夜色清涼如水。
在一望無際的平原上,一座通天之塔拔地而起。
星光灑落大地,將這一片大地映照成一片熒熒之色。
這里是中州的望星平原,據(jù)說在望星平原上可以看見整片夜空中的星辰。
在望星平原的任何一個地方,都能看見那座通天之塔!
通天塔上有著一座高樓,天機樓!
天機樓在九州大路上算不得什么頂尖勢力,甚至就連一流勢力都算不上,但是天機樓在仙門卻有著非常高的地位。
因為……天機樓可以窺探天機!
天機這種東西,和氣運一樣,都是虛無縹緲的,尋常人根本無從揣摩,但是天機樓的人卻可以窺探!
曾經(jīng)也有修士對于窺探天機提出過質(zhì)疑,但是天機樓的預言在之后一次次變成了現(xiàn)實,便再也沒有人懷疑了。
天機樓雖然可以窺探天機,但是他們卻十分低調(diào)。
他們從來不隨意窺探天機,也不會輕易的泄露天機。
以往天機樓的每一次的預言,莫不是在大陸面臨巨大危機的時候,才會現(xiàn)世的。
可以說因為天機樓的預言,九州大陸平安的渡過了一次次劫難。
也正是因為這樣,天機樓在大陸上的地位非常超然。
整座通天塔深入云層,穿過恐怖的雷域,直達九天之上。
即使是直穿云峰的三清山,也不及這通天塔的一半之高。
通天塔的由來,一直是一個謎,沒有人知道通天塔究竟是由何人建造,也沒有人知道他是如何建造的。
即使是天機樓的人,對于自己腳下踩著的黑塔,也是滿懷敬畏之心。
通天塔頂是一片圓臺,叫做摘星臺。
摘星臺是九州大陸上,離星空最近的地方。在這里,天上的星辰仿佛就在眼前,唾手可摘。
同時,這里也是天機樓觀星之地。
此刻,在摘星臺上,一個白發(fā)老者靜靜盤坐在中央,眼睛微閉。
九天之上的罡風滌蕩而過,來到通天塔時,卻好像是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削弱了一般,化作一縷清風,來到老者身前。
老者滿頭銀絲隨風微微飄揚,看上去自有一股出塵的氣息。
老者是天機樓的樓主,也是這一代的天機子。
天機子,是一個名字,也是一個身份,歷任天機樓的樓主都叫天機子。
天機樓一脈相承,只有當上一任的天機子死亡后,下一任的天機子才會出現(xiàn)。
天機子身后靜靜站著一個少年,少年青澀的小臉看上去非常單純。
他的眼神一片清明,看不見一絲雜質(zhì)。
高處往往是寒冷的,摘星臺上也不例外。雖然外界的罡風都被削弱了,但是九天之上的清寒還是無孔不入的。
久站之后,少年的眉間凝結(jié)出了一道寒霜,他的小臉有些發(fā)白,嘴唇在微微打著哆嗦。
但是沒有師尊的允許,他是不敢離開摘星臺的。
月光將整個摘星臺照的一片亮堂,即使是一些角落里的細縫也能看的一清二楚。
天上,星辰閃爍,極遠距離外的星光相互交錯,勾勒出了一副神秘的星圖。
嗡!
突然間,一道紅芒劃破天空,那是一顆血色流星在飛速移動著。
血色流星一路橫行,所過之處,一顆顆星辰逐漸黯淡下去,失去了原有的星光。
摘星臺上,天機子驟然睜開了眼睛,站了起來。
他走到摘星臺邊緣,一臉嚴肅的看著星空,眼中流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
“師尊,這異象是有什么征兆嗎?”莫凡看著玄機子的樣子,有些忐忑的問道。
“天殺逆亂,禍起九州啊!”玄機子望著天空中逐漸遠逝的紅芒,渾身劇烈的顫抖起來。
“這……這會不會是……看錯了???”聽了玄機子的話,莫凡渾身一震,慌亂了起來。
作為玄機子的弟子,他當然知道天殺逆亂是怎樣一種恐怖的星象。
“不會錯……不會錯!”玄機子一臉肯定,然后大聲吼道:“快,給我取窺天鏡來,我要問天機!”
“師尊!”聽了天機子的話,莫凡焦急的大呼道,“以你現(xiàn)在的氣血,強行問天機的話……怕是會被反噬的!”
天機子沉聲道:“沒關(guān)系,我的身體情況我自己清楚!”
莫凡看著天機子的眼睛,倔強的站在原地沒有動身。
看著半天沒有動靜的莫凡,天機子厲聲喝到,“莫凡,你忘了我們天機樓的責任了嗎?!”
“問天機于禍前,避災厄于無形,這本就是是我們的使命?!?br/>
“我們既然冠有天機之名,就必須要承擔起這份責任!”
“天機一脈,從來就不畏懼死亡,如今九州即將面臨滅頂?shù)奈C,我們又豈能吝惜己身?!”
天機子一聲聲嚴厲的訓斥在莫凡耳邊炸響,莫凡臉上露出一絲羞愧之色,“師尊……莫凡……知錯了!”
聽到莫凡認錯,天機子神色稍緩,“凡兒,為師希望你謹記我們天機樓的責任,無論什么時候都不能忘記!”
“你要明白,天下事大于己事,天下命大于己命!”
“弟子明白了!”莫凡狠狠地點了點頭。
看著莫凡的樣子,天機子摸了摸他的頭,臉上露出一絲欣慰,“好了,去吧,把窺天鏡取來?!?br/>
莫凡點頭,身影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大概過了一刻鐘他再次出現(xiàn)在摘星臺,手里捧著一面金光燦燦的銅鏡。
銅鏡周身籠罩著一團氤氳之氣,鏡面金光閃閃,隱約能夠聽見其中傳出一聲聲龍鳳和鳴,看上去頗為不凡。
天機子眼神微動,伸手一招,窺天鏡受到牽引,化作一道金光,從莫凡手里飛了出去,靜靜地漂浮在了天機子身前。
天機子手指劃過鏡面,鏡面竟然就像是水面一般,泛起一絲漣漪。
他伸出右手手掌,左手并劍,輕輕劃過,頓時右手掌心浮現(xiàn)一道血痕。
抬頭看著浩瀚的星空,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之色。
體內(nèi)靈力涌動,一滴滴精血被他逼到掌心的傷口處。
手掌輕輕拂過,將掌心的精血涂抹在窺天鏡鏡面之上。
轉(zhuǎn)眼間,之前金光閃閃的鏡面便已經(jīng)一片血紅了。
隨著大量精血的消耗,天機子臉色逐漸變的蒼白起來。
他悶哼一聲,身子似乎有些站不穩(wěn),左右搖晃起來。
“師尊……”莫凡在后面趕緊上前扶住了他,眼中露出一絲擔憂之色。
天機子笑了笑,推開了他,手指在空中快速勾勒出一道靈符。
靈符是有無數(shù)的靈紋構(gòu)成的,看上去非常復雜。
“以血為媒,以符為引,問天之命,鏡上呈來!”天機子暴喝一聲,身前的靈符頓時亮起了刺眼的神光。
嗡——
一絲絲神秘而又玄奧的氣息憑空浮現(xiàn),瞬間變籠罩了整個摘星臺。
“何人在問天機?”
天機樓中,一道道人影驚醒過來,眼中露出驚疑不定的神色。
在天機樓,問天機之術(shù)不是什么秘密,幾乎大部分人都會一些,但是精通的人卻在少數(shù)。
每個人的境界不同,窺的天機的程度也會有所不同。
此刻感受到摘星臺上傳來的玄奧氣息,眾人立刻便知道了這是問天機之術(shù)。
摘星臺上,窺天鏡一陣波動,涂抹在鏡面上的鮮血一層一層散開,露出了覆蓋在下面的鏡面。
漂浮在半空中的靈符上,一道神光照向鏡面,鏡面上緩緩浮現(xiàn)出一副模糊的畫面。
滿天的大火中,一道人影逐漸走出,人影臉上一片模糊,看不清具體的長相。
他手里提著一柄寒光閃閃的飛劍,身上劍意沖天,即使隔著鏡面也能感受的到。
畫面變化,在一個幽暗的空間,一只血淋淋的手握住了一柄魔氣騰騰的長劍,將長劍從地上拔了出來,幽暗的空間,響起一聲聲哀嚎。
緊接著,畫面再次變化,這次是一片無際的大海,海水被血液染的一片通紅,海面上,漆黑的魔炎熊熊燃燒著,發(fā)出滋滋的聲響。
……
……
一幅幅模糊的畫面飛速閃過,天機子臉上浮現(xiàn)一層冷汗。
半空中,拿道靈符一陣震蕩,其中釋放出的神光逐漸衰弱下去。
窺天鏡鏡面之中,整個世界,一片嫣紅,除了紅色之外,完全看不到其他東西。
嗡——
靈符釋放出最后的神光,然后化作一團飛灰,爆裂開來。
窺天鏡上的畫面戛然而止,原本金光閃閃的鏡面也黯淡了下去,失去了原先的靈性。
“噗!”
天機子暴吐一口鮮血,瞬間萎靡了下去,整個人看上去老了幾十歲,就像是一個行將就木的老頭一般。
“師尊!”莫凡驚呼一聲,連忙抱住天機子,眼神一片慌亂。
“呵呵……”天機子虛弱的睜開眼睛,斷斷續(xù)續(xù)的說道:“放……放心,為師一時半會兒……還死不掉……”
他顫抖的將手伸進乾坤袋,從里面取出了三塊留音石,然后一一印刻下自己的聲音,交給了莫凡,“你親自將這三塊留音石,分別送到道宗,雨花閣和大禪寺?!?br/>
“是?!蹦颤c頭將留音石收進乾坤袋,記下了天機子的話,“師尊,我先扶您去療傷?!?br/>
天機子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憂慮,心中暗道:“希望九州大陸能夠躲過這一劫吧!”
莫凡扶著天機子下了摘星臺,摘星臺上恢復了一片寧靜。
月光照耀下,天地萬物,美輪美奐,通天的高塔顯得愈發(fā)壯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