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的種種異變逐漸消退,耳畔那不知來由的囈語也不知所蹤。
張懷生睜開雙眼,漆黑的眸子里閃爍著淡淡的靈性光輝。
“‘獨裁’這個名字聽起來響亮,能力果然也不弱。”
“只是不知道自己現(xiàn)在的近戰(zhàn)能力,會被增強到怎樣的一種地步,搭配上這控制敵人身體的能力,恐怕就是專職于近戰(zhàn)的屠夫,同序列,都不可能是自己的對手了?!?br/>
人體的潛能是很大的,但不經(jīng)過專門的訓練,根本無法發(fā)揮出這種潛能,獨裁卻使張懷生輕松略過了“專門訓練”四個字。
但此時,也不是試驗的好時候,滿船人有一個算一個,沒一個近戰(zhàn)型超凡者,即使想找個陪練都不可能。
只可惜...
張懷生的臉上,蒙上了一層陰霾。
副人格徹底消失了。
“其實,有一個那樣親密無間的朋友,也不是壞事?!?br/>
張懷生感懷了一陣,便迅速打起精神,取來了一只原本用來盛米的陶罐,準備著手自己接下來的晉升。
他先將月見草搗碎,擠出暗紅色的汁水,這是個辛苦活兒,足足一小麻袋的月見草,才擠出了一層底。
月見草的汁水同樣散發(fā)著靈性的光輝,這使它能夠在繪制陣法時,更容易契合某種冥冥之中存在的儀軌。
銀灰色的毛發(fā)落入其中,頓時化成了一層銀粉,混合著從銀器店買來的銀粉,根本看不出分別。
白鬃灰狼的毛發(fā),雖然沒有指定是鬃毛,但既然買了,自然是挑最稀罕的,效果興許還能提升些許。
白鬃灰狼的毛發(fā)雖然是超凡材料,但礙于其本身只是野獸而非魔怪,其內(nèi)并不蘊含靈性。
所以張懷生才敢自作主張。
說來也是諷刺,銀作為狼人的克星,“狼人魔藥”卻要以銀粉為儀式材料,想必也有抑制狼人能力,降低失控風險的功效。
張懷生深吸了一口氣,腦海中早已描繪過無數(shù)遍的陣圖,在他手中的畫筆之下,迅速圍繞著狼人尸體勾勒而成。
以序列8晉升序列8,這是他敢于不在紅月下晉升“狼人”的底氣所在。
晉升儀式其實并非自古有之,也絕非一成不變。
其目的是降低失控的風險,避免靈性暴走。
真要有猛人全然不顧晉升儀式,一口悶下魔藥,也不是一定就會失控。
一百個人里,起碼能有一個幸運兒成功晉升。
隨著陣圖的最后一筆被他勾勒上,陣圖光芒大作,銀白色的光充斥在整個儲藏室。
他的腳下,再度浮現(xiàn)出那些詭異的黑色符文,限制了他的行動。
但這一次,張懷生明顯感覺到了自己有掙脫的力量了。
但他肯定不會這么做,這種束縛應(yīng)該是某種保護機制。
陣圖正像是一個溝通狼人身體的渠道,將其中的靈性力量一點一滴地灌注到自己體內(nèi)。
橋梁已經(jīng)構(gòu)筑,此時絕無中斷之可能。
“看來,是不會像晉升惡靈時那樣,要我把這一整只狼人尸體吞到肚子里了?!?br/>
即使相隔了這么久,再回想起晉升惡靈時的經(jīng)歷,張懷生依舊感覺隱隱作嘔,那股像是在墓地里埋葬了多年的陳腐氣息,只要是人就沒辦法接受。
若有若無的吶喊,誦唱聲響起。
他們依舊在重復著,贊美著:“李昂,特貝利,偉大的惡魔之神,你是無與倫比的至高神祇,是手掌天啟的紅騎士,諸界惡魔的共主與暴君...”
跟上次有些不一樣?
張懷生依稀記得上一次晉升,自己只聽到了惡魔之神的名諱。
是自己能力提升了,也有資格聆聽更多了?
思緒突兀中斷。
如同潮水般的癢麻感自己體表直沖大腦。
密密麻麻的銀灰色毛發(fā)從他的皮膚表層冒出,這種癢麻感簡直比最恐怖的酷刑還要恐怖,讓張懷生一時間竟生出了恨不得將自己的皮膚抓爛的念頭。
不,絕非只是念頭那么簡單。
倘若自己不是剛剛晉升了雙生途徑的序列8,擁有了掌控自己身體的能力,本能早已促使他這么去做了。
張懷生咬緊牙關(guān),強忍著這股沖擊,比起晉升“獨裁”,“狼人”的晉升難度明顯更高。
亦或者說,除了“雙生”這條很可能獨屬于自己的途徑,其余途徑的晉升,本就是充滿了危險與恐怖。
眼前變得昏暗起來。
腳下的陣圖也消失不見。
身上的癢麻感卻依舊沒有減弱分毫,張懷生下意識抬起頭,剛剛才看到一次的九層“登神之階”再度出現(xiàn)。
區(qū)別于神座空蕩蕩一片的雙生,惡魔途徑的九層階梯之上,彌漫著一層黑霧,根本看不清自己所在的位置。
而在霧氣之上,則是那位看不清面容,但下意識就會感覺很俊美的偉大神靈。
但張懷生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同。
上一次來時,這位惡魔之神是以手撐著下頜的小憩模樣,但這一次,惡魔之神是雙手抱胸,仰著頭酣睡的模樣。
祂動過!
“難怪諸神消失了這么多年,教會們依舊認定諸神還活著,只是陷入了沉睡?!?br/>
“每一次晉升,都相當于信眾覲見真神,肯定會催生出大批虔誠的信眾。”
“只可惜,身為無神論者,我會敬畏你的強大,但我肯定不會信仰你?!?br/>
但這個瀆神的念頭剛一誕生,張懷生就感覺方才有些消退的癢麻感再度涌現(xiàn),并且變得更為劇烈。
偏偏他現(xiàn)在只是意識體的狀態(tài),即使撓也撓不到,只能強忍著。
他心有所感,連忙開口:
“贊美偉大的惡魔之神,里昂·特貝利大公,你是無與倫比的至高神祇,是手掌天啟的紅騎士,諸界惡魔的共主與暴君?!?br/>
隨著他吟誦出口,癢麻感也迅速消退。
見有效,張懷生甚至還根據(jù)自己看過的書籍,念出了全新的禱詞:“你是諸騎士所贊頌的騎士之神,是一切惡魔所敬畏且恐懼的對象,我敬畏你,且尊奉你為我的唯一信仰,愿神庇佑于我,使我成功完成晉升。”
張懷生似乎看到了沉睡的真神嘴角扯起了一絲微妙的弧度,但仔細一看,又看不真切了。
應(yīng)該是錯覺吧,真神那樣偉大的存在,肯定不會捉弄我這個小人物。
雖然覺得自己未來也能成為很厲害的大人物,但張懷生有自己還很弱小的自覺。
“從今天起,我就是惡魔之神的信徒了!”
反正也不要錢。
不用擔心有哪個從犄角旮旯里蹦出來的惡魔教會牧師,向我收取入會費。
張懷生早已把之前產(chǎn)生的念頭拋諸腦后了,像他這樣樸實的華夏人,秉承著非常接地氣的信仰觀。
只要你有用,我就信你。
張懷生努力抑制自己腦海中源源不斷的瀆神之念,但人在意識體的狀態(tài)下,又哪有什么“隱藏”可言呢?
想要遮擋要害部位,起碼也要穿條褲衩吧?
所幸,高居于神座之上的真神,并沒有在意這位信徒的虔誠與否,祂依舊閉目沉睡著,像是在做一場永遠不會醒來的美夢。
腳下的桎梏消散。
張懷生心有所感,邁出步伐。
在登上第八層臺階之時,他的意識,頃刻間被重新拉回現(xiàn)實。
而此時,擺在陣圖中央的狼人尸體,已然猶如被風干了一般,變得僵硬,干癟,隨著他起身,最后一絲靈性被榨干,注入到張懷生體內(nèi)。
整具狼人尸體頓時風化,變成了灰燼,鋪在了地面上。
他的體表,種種異變皆已消失。
“成了?!?br/>
“雙途徑序列8?!?br/>
狼人序列的能力很簡單,只有一項,就是能使自己以狼人之軀戰(zhàn)斗,并且不會受到銀器,陽光這種東西的影響。
但代價也是有的,那就是自己絕對不能在紅月照耀下戰(zhàn)斗,因為那雖然會使自己的戰(zhàn)斗力像正常狼人那樣成倍增長,但也會導致極大的失控風險。
總體而言還是值得的,失去了弱點,同樣也失去了每個月一次強化狂暴的機會,勝在中庸,可靠性倍增。
如果自己在此時化身為狼人,實力該有多強?
張懷生的心中下意識產(chǎn)生了這一念頭,想想這只狼人生前的破壞力,恐怕連失控的屠夫都未必是其對手。
而自己此刻,不僅擁有極為充沛的靈性,還因“獨裁”序列,能更完美發(fā)揮出自己身體的能力。
兩兩疊加,怕不是能跟序列7的超凡者掰掰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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