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仙宴,乃是各路上仙聚集之日,這天,各地的散仙、游仙都會前赴昆侖,相互交流道法。
裴清自是要參加的,并且還要帶他家萌萌去參加。
秋玨表示不開心不樂意,她活這么久,只參加過群魔仙宴,沒參加過群仙宴,更對群仙宴不感興趣。
像沒看到秋玨眼中的排斥一樣,裴清興致沖沖的為秋玨縫制著第二日要穿的衣裳。
對于神仙來說,衣服這種東西隨便掐個咒就有了,可裴清喜歡親自動手,他喜歡給萌萌做衣服,那種一針一線縫制出來的不是衣裳,是踏實和滿滿的愛。
裴清窩在榻上,修長的手指穿針引線,沒一會兒,一只栩栩如生的鳳凰就繡了出來。
“你怎么繡鳳凰?”像她這么小年紀(jì)的,應(yīng)該穿點(diǎn)帶小花小草的才對。
裴清掀了掀眼皮,道:“你就是鳳凰,沒什么不妥?!?br/>
這……厚顏無恥!
不過……
秋玨捂臉,怎么這么開心呢。
“裴清。”秋玨扯了扯他的袖袍,“你也教我繡吧?!?br/>
“萌萌怎么想學(xué)這個了?”
秋玨臉上倏地一紅,“沒什么,就是想學(xué)了?!?br/>
裴清手上的針線穿過布料,他面上沒什么表情,可內(nèi)心已翻江倒海,不是滋味起來。
自從去了育仙苑,萌萌比以往變得活潑,身邊也有了不少“追求者”,比如那條討人厭的小青龍;比如那個光頭什么明,再比如她那些女王后援會們……
想想就讓人討厭!
裴清手上一用力,針斷了。
他淡定的拿了一根新的,“等萌萌大些學(xué),針線危險,傷著你就不好了?!?br/>
“無妨,萬事開頭難,我若是連針線這種簡單活都干不了,以后能成什么大事?”
說的……好有道理啊。
書上說父親千萬不能打擊孩子們的熱情,那會喪失他們的學(xué)習(xí)力和斗志。
裴清將秋玨抱上榻,把一旁剩下的布料送到她手上。
“繡吧?!?br/>
“可是我不知道繡什么。”
裴清淡淡一笑,“想繡什么繡什么?!?br/>
秋玨握著針線,精致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這是她兩輩子來……第一次拿針線。
秋玨是個粗人,遠(yuǎn)沒有裴清來的細(xì)致,穿針引線,琴棋書畫,向來與她無緣,不過嘗試一下總歸是好的。
秋玨抱著布料,胖乎乎的手指有些艱難的握著長針。
裴清將衣服的最后一片花紋繡好,他抽空瞥了秋玨一眼。見她盤腿坐在他身邊,正雙眸專注的做著手上的針線活。
裴清忽然有些恍惚。
手上不穩(wěn),針尖兒刺入到指腹上。
艷紅的鮮血自指腹墜落,與紅色的鳳尾所融合。
“啊呀?!?br/>
怔楞間,秋玨的小手捧住了他的大手。
“破了。”
“沒事,小傷口?!?br/>
“小傷口也是傷口,你不能不愛惜自己?!鼻铽k在他傷口上呼了一口氣,那個小針孔瞬間消失不見。
秋玨得意一笑,“厲害不?”她法力回復(fù)的慢,到今天為止只會幾個簡單的咒法。
裴清抿了抿唇,大手撫上她的頭頂,在上面輕輕揉了揉。
秋玨本是很討厭他的觸碰,可此刻,她卻莫名享受。
“要是把萌萌帶出去,大家一定都很喜歡你。”
“敢情你帶我過去,只是炫耀???”
裴清笑笑,沒有說話。
“做好了,萌萌去試試?!?br/>
裴清動作利落,沒一會兒一件衣服就做了出來。再看自己,秋玨望著手上皺巴巴的布料,幽幽地嘆了一口氣。
秋玨拿起衣服,走向了簾子后。
裴清又是一陣惆悵,想當(dāng)初都是他給萌萌換衣服的,現(xiàn)在……萌萌都懂的避諱了。
再等秋玨換衣服的空子,裴清拿起了她繡了半天的繡花。
只見那紅色的綢布上,用黑色針線歪歪扭扭繡了裴清二字。
彷如暖陽來臨,冰雪消融,他的心中,是一片柔情蜜意。
秋玨已經(jīng)換好了,她扭捏的從簾子后出來。
裴清看去。
胭脂色的長裙更襯她精巧可愛,丱發(fā)下是一張白皙,帶著嬰兒肥的小臉。小時候的秋玨真是生得可愛極了,她的眼睛又大又亮,泛著晶瑩的水光。
秋玨咬著手指頭,略顯不安的看他一眼,“是不是很奇怪?”
裴清微微挑眉,“過來。”
秋玨走上前。
裴清細(xì)細(xì)整理著她腰間的絲帶,他湊得很近,胸膛寬厚,氣息清雅。
秋玨心跳登時快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在心間蔓延。
“都不想把你帶出去了。
“嗯?”
“因為萌萌太可愛了?!迸崆迥罅四笏男∧?,“好怕萌萌被人搶走?!?br/>
哎?
秋玨耳根一熱,不自在的瞥開視線。
“……那你還隨隨便便抱別的女人?!?br/>
“什么?”
秋玨輕咳一聲,“沒什么。”
*
第二日。
群仙宴上,裴清帶著秋玨姍姍來遲。
昆侖仙山內(nèi),昆侖老祖位于正中上座。下方是早已入座的各路仙者。
迎著眾人打量的目光,裴清牽著秋玨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群仙宴百仙聚集,裴清本擔(dān)心她怯場,卻見她神態(tài)自若,淡定非常。
裴清有些欣慰,將仙漿果汁送到了她面前。
“這就是裴清仙尊的女兒嗎?”昆侖老祖的視線落了過來,他的氣勢極強(qiáng),那強(qiáng)大的神格給人一種窒息的壓迫感。
也難怪,在裴清沒接手仙界之事前,昆侖老祖一直是七屆內(nèi)人人畏懼卻也敬仰的存在,他居住在昆侖仙地,擁有強(qiáng)大的修為和無人能敵的魄力。
秋玨回視,不見畏懼,有的只是無波無瀾。
昆侖老祖眸光一凌,淡淡錯開了視線。
“大家難得相聚,此次宴會,盡情暢飲便是。裴清仙尊,能否來一下,我有事要與你商談?!?br/>
裴清看了秋玨一眼,想了想,輕輕點(diǎn)頭。
“萌萌,你坐在這里不要亂跑。我去去就來?!?br/>
“好?!?br/>
裴清起身,撫平衣袖跟在了昆侖老祖身后。
昆侖瑤池,仙氣靈蘊(yùn)。
晶瑩通透的瑤池水倒影著裴清傾長的身影,他不說話,靜靜觀賞著瑤池美景。
“裴清,那個孩子……不是你親生的把?!?br/>
“與她投緣,便帶回來了?!彼?,不愿多說。
“按理說你的事我不應(yīng)該過問,可裴清,這孩子給我的感覺……和靈秋一模一樣,你可還記得靈秋?”
裴清顫了顫雙睫,他錯開視線,瑤池周邊的花開的甚是好看,各種顏色,爭奇斗艷。
“記得?!?br/>
他說,聲線嘶啞。
“我勸你……別重蹈覆轍?!?br/>
“昆侖老祖。”裴清收回視線,他漆黑的瞳如墨,幽深,冷淡。
“今時不同往日,老祖無權(quán)過問我的生活和決斷?!?br/>
昆侖老祖喉間一哽,半晌無言。
“若是無事,我便回了?!?br/>
他轉(zhuǎn)身離開,背影孤傲而寂寥。
昆侖雖大,卻是個無情幽冷之地。這里的雪濃的化不開,這里的光陰的讓人徹骨生寒。
靈秋不喜歡這兒。
裴清也不喜歡這兒。
*
裴清走后,留有秋玨一人在宴上。
偶有仙人將好奇的視線投落到秋玨身上,秋玨有些不自在,她屁股在墊子上扭了扭,最終坐不住,小心起身從后門溜了出去。
昆侖山脈綿延不絕,翻滾的云層銜接著蒼茫無際的昆侖雪山,直延伸到世界的另一頭。薄暮的光穿透云層,揮灑大地,在其中破碎成片片光暈。
啾——
突然,一顆小石子砸上了秋玨的后腦勺。
她吃痛皺眉,扭頭看去。
秋玨身后站了一少年,大概十五六歲,一身紫色長袍,眉眼傲慢而輕佻。
“你就是裴萌?“
這個語氣……肯定是找事兒的。
此次是群仙宴,來這兒的仙人數(shù)不勝數(shù),秋玨不想生亂子想裴清難堪,便也沒有搭理他,準(zhǔn)備扭頭離開。
“你就是害淳遠(yuǎn)前程皆毀的人?”
他又問。
秋玨皺了皺眉,邁著小短腿從另外一條路離開。
啾——
又是一顆石子。
石子一顆接著一顆砸在秋玨后背上,她腳步頓住,雙手緊握,又松開。
“你誰???”
“肯理我了?”少年一笑,“我叫孟陽,淳遠(yuǎn)的師兄?!?br/>
“哦?”秋玨挑眉,“你這是給你師弟報仇來了?可惜我不想和你玩兒?!?br/>
“差不多?!泵详栆琅f是笑嘻嘻的樣子,“托你的福,淳遠(yuǎn)日后……再也不用留在書院了?!?br/>
那次落敗后,陸淳遠(yuǎn)在書院的日子并不好過,四大書院的人聯(lián)合起來找他麻煩,除此之外,同門的師兄弟們也瞧不起他,處處為難與他。師傅和師兄們看見了,也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畢竟輸給一個還吃奶的小丫頭,實在是一件丟臉的事兒。
陸淳遠(yuǎn)心高氣傲慣了,連續(xù)的打擊一下子讓他失去信心和斗志,師傅的放棄更讓他崩潰。
陸淳遠(yuǎn)本想找秋玨再比一次,結(jié)果路上摔下了懸崖,這么一摔,整個人都傻了。
孟陽和陸淳遠(yuǎn)關(guān)系最好,師弟的一蹶不振讓他心痛萬分,結(jié)果不巧,今個兒,就遇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