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急召、命狄相爺回返宮中！”

    “陛下急召、命狄相爺回返宮中??！”

    后方一人、一邊催馬、一邊大喊。一路喊。

    狄映：“……”

    他真的很想跳下馬車、騎上烏云就跑。

    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啊。

    他要敢當著傳旨兵的面兒跑了……后果還用想嗎？

    狄映抬手搓搓臉，認命地讓馬車轉(zhuǎn)向。

    傳旨兵跑到跟前，又傻乎乎地把話喊了一遍，然后再道：“陛下準您騎馬、或者乘馬車進宮。”

    狄映：“……謝謝了。”

    回了宮、去了祥飛宮。

    還沒邁進宮門，就聽見里面?zhèn)鞒龅摹⒈菹碌呐叵暎骸半抟銈冇惺裁从茫〈罄硭抡?、正二品！兩個大理寺丞、正三品！下面一幫子人能把大理寺的正堂都站垮。

    臨到要用了、結(jié)果一個正屁都放不響！難怪狄懷杰當年去大理寺任職的時候、積壓的案件能壓垮一座山！

    廢物、統(tǒng)統(tǒng)都是廢物！朕養(yǎng)著你們干什么？啊？好看嗎？你們長得對得起國朝上下的百姓們嗎？??？……”

    “噼哩啪啦”

    罵得賊響。

    狄映的眉毛挑了挑。

    抬腳進去。

    越過大理寺的一干人，行至陛下面前、行完禮后，就小聲地道：“裝裝就得了。反正裝不裝微臣也得回來。不用覺得面兒上過不去。”

    老皇帝：“……朕讓你拆穿我了嗎？朕給自己找臺階下不行嗎？而且不是他們沒用才打了朕的臉的嗎？他們不該罵？”

    狄映：“該該該，您隨便罵。但您換個地方罵去行不？這……破壞現(xiàn)場了?！?br/>
    老皇帝手指虛點點他，然后，瞪了一圈在院子里站著的、那些個廢物官員們，“要不是狄懷杰為你們求情、今日，朕定讓你們個個兒的烏紗不保！”

    說完，一甩手，回去了御書房。

    她本來也是站在臺階上的、沒進屋。里面根本就踏不進腳去，那一地的……

    看著老皇帝氣哼哼地走了，大理寺正卿，才上前一步，朝著狄大人拱手微躬身道：“見過狄相。需要用到吾等、請盡管招呼。”

    其余人也跟著照做。

    狄映回拱了一圈兒禮，然后就讓大理寺少卿、鄭杞留下了。其余人都讓他們各自回去上衙了。

    留下鄭杞，是方便有人手調(diào)度。

    等人都散去了、祥飛宮所屬的大小太監(jiān)們、都被站去了宮門外邊兒，一切清靜下來后，狄映才往正殿去。

    站在正殿門前、看到里面一地的狼籍，鳳目微瞇了瞇。

    指著那些碎玉碎陶之類的就道：“趙三，你們幾個，把這屋里的那些碎片、都掃了收集起來。再細小的都要收。用小盒子收都可以。注意保管好?！?br/>
    趙三懂。立刻帶人照做。

    他明白這其實也是宮中的規(guī)矩。

    皇宮里、不管是誰cei了什么物什、碎片都是要收拾好的。收拾好了、才能去內(nèi)務府領新的。

    對于物器擺件兒、甚至一張小桌子、一個小墩子，內(nèi)務府都要見舊才能放新。

    他家大人會有這吩咐一點兒也不奇怪。趙三收的時候還挺仔細，盡量把每一樣物什區(qū)分出來、再分開裝好。

    倒是謝凈的桃花眼閃了閃。他覺得：他們家的大人、肚子里肯定又在轉(zhuǎn)著什么彎彎道兒。

    畢竟那些換新還是換舊之類的、也不關他家大人的事不是？想走路？清理出一條道兒來就好了啊。

    怎么會累著弟兄們?nèi)欤?br/>
    不過謝凈也沒有問、也沒有點破，只跟他們說了一聲小心手后、就跟著大人進了側(cè)殿。

    就是臥寢。

    死者、陶俊飛，赤條條地躺在寬大奢華的床榻上?？客獾囊粭l手臂、垂搭著。手腕上有道明顯的、很深的傷口，鮮血噴到床榻上、帳幔上、地面上等等。

    然后再順著手掌、手指，流向了地面。在地上洇出了一塊血跡。

    現(xiàn)在，血跡干涸了，只是那皮膚白得不像話、就和鮮血形成了強烈的顏色反差，看著……特別的驚心動魄。

    看起來、死者像是自盡的。面容也比較平靜，雙眼也是閉著的。

    大人已經(jīng)上前、準備為死者做初檢。謝凈打開工具箱，為大人做著各項防備工作。

    狄映先聞了一遍死者身上散發(fā)出來的氣味。再是口腔內(nèi)的、手掌上的、一直到腳掌。

    然后再一步步地開始細驗。

    沒有剖。

    一是這兒不合適、二是……死者死得挺美的，且其生前很討陛下歡心。要是他狄映在這兒把人給剖了……咳咳，他不知道陛下會不會、在十年之內(nèi)都不想看見自己了。

    這宮殿也徹底不會再有人敢住了。太浪費了。

    所以，在細檢完成后，狄映就在整個祥飛殿、走了幾圈兒。連屋梁上、都讓彭涼上去探查了一番。

    什么異常都沒有。

    門窗完好……完好敞開著。沒有可疑人的腳印，死者也沒有服用過藥物的痕跡?？谇焕镆矝]有異味兒，反而還有股香氣兒。

    是那種……嚼了鮮花后留下的淡淡香氣。這是準備侍寢之前必備的功夫。

    狄映再查問了那些大大小小的太監(jiān)們。只問出了：陶公子在生氣之類的。

    顯然：這有助于坐實陶俊飛是自盡的證言。

    可陶俊飛真的就是自盡的嗎？

    狄映把自己收拾干凈后、去見陛下時，陛下開口問的就是這句話。

    狄映笑笑，面容有些疲憊。甚至都笑出了滄桑的感覺。

    他有些塌肩膀地站在那兒，眼睛半睜半閉著，回答道：“怎么可能？一個剛得到陛下歡心榮寵、就等著提攜全族雞犬升天的人，就因為捻酸吃醋自盡了？

    您的面首數(shù)量、前前后后加起來都能排到宮門外去了，他會不知道？他要心胸氣量那么狹窄、還會被承伺大人給選中送進宮來？承伺大人就不怕招禍的嗎？”

    老皇帝斜眼：“……你在抱怨？”

    狄映：“您抬舉微臣了。微臣哪有那狗膽?。课⒊嫁k案的風格就是這樣的?！?br/>
    老皇帝：“……行，你繼續(xù)。”

    狄映：“微臣餓了?！?br/>
    老皇帝磨牙：“你在挑戰(zhàn)朕的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