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來,天已經(jīng)大亮。
我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空曠的大床上,一個人。
揉著昏沉的腦袋坐起來,四下看看,周圍靜得很。
我下了床,舒展四肢,發(fā)現(xiàn)腳好像踩在云端一樣,軟綿綿的,手上的紗布被換了新的。
什么情況?昨晚……昨晚好像喝了很多酒……還有緋月璃,我們……
我陷入回憶……我們好像也沒做什么……我只是……幫了他一點小忙……
我的臉熱了起來,好像,似乎……還是我主動的……
不能再想下去了,太羞恥了啊啊啊?。∥以匚婺樁迥_。今天才發(fā)現(xiàn),平時自詡色女的我,原來一旦動真格的就慫了。就好比你一直期盼著去坐云霄飛車,突然有一天真的要坐了,才發(fā)現(xiàn)自己恐高。
正在懊惱時,門開了。兩個丫鬟送來了早點。
有早餐吃?太好了!
我趕緊坐下來,拿起筷子瀏覽著桌上的精致美食,不禁問,“你們主子呢?”
其中一個丫鬟恭敬地道:“主子有事出去了,主子吩咐,等姑娘用完早膳,便送您出府?!?br/>
我的動作僵住……
出府?出府……啊對,從今天開始,我好像自由了!
我自由了……哈哈,哈哈哈哈……我臉上掛著僵硬的笑。
可TM為什么!為什么我聽到這個消息一點都不開心!反而怒火中燒!
緋月璃,你做的好啊,說什么一大早的有事,意思就是從今天起我們徹底分道揚鑣了唄!哈哈,很好,連面也不用見,他倒是省的尷尬!昨天還濃情蜜意,今天卻撤得如此之迅速,還真是讓人毫無思想準備啊!顏無憂,你可得好好學(xué)學(xué),這才叫快刀斬亂麻!你還是太嫩了?。?br/>
誰讓你昨晚搞什么放飛自我、吐露內(nèi)心,還搞什么發(fā)酒瘋反撲,如此狂野的一面換哪個男人都會失去興趣吧?他發(fā)現(xiàn)了我的“真面目”,所以徹底清醒,所以今天嚇得逃走了?呵,越想越像是這樣!果然男人都喜歡矜持的女人啊,因為征服欲,往往越得不到的越是執(zhí)著,如果有一天女人主動了,他們反而會喪失興趣!呵,我還傻不拉唧地向他傾訴,還為了要分開而感嘆糾結(jié)痛苦,殊不知人家已經(jīng)什么都打算好了,什么愛不愛的說得比唱得好聽,等達到目的,變臉比誰都快!TNND,薄情寡義!虛偽!惡心??!
我氣得拿筷子的手都在抖,真想把桌子掀了,然后把這里給砸個稀巴爛!
可我還是忍住了,為了這種人沒必要!哼!老子該吃吃,該走人走人!這大半年的相處全當(dāng)喂了狗了!以后大路朝天,各走一邊!誰也不認識誰!
我埋頭怒扒著飯,努力壓下眼中浮出的水漬……顏無憂,你哭個屁啊,有點出息好不好?人家沒有食言,今天果真就放你自由了……我自由了,應(yīng)該高興才對,我終于跟魔頭劃清界限了!再也不用擔(dān)心被糾纏了!而且還保住了性命保住了貞操,這樣很好??!很好。
憋悶地吃完飯,我便匆匆逃出了那間屋子。
果然一出門就有專人帶著我出去,切,進來得不容易,出去倒是送得很及時嘛!
被關(guān)了這么多天,我都快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樣子了。一路上,我努力地催眠自己不再去想某人。我很忙,我很忙……我還有好多事要去做,這第一件事,就是先去顏幫看一下,確定人質(zhì)是不是都給放回去了,這樣我才能安心。第二件事,去絕塵谷找凌千塵。唉,偷跑出來的,還不知道回去會不會被罰。
大門“吱”一聲打開,我走出門去,新鮮的空氣撲面而來,外面的陽光很刺眼,也很暖和。睜開眼睛,我看到大門外面站著兩個人,眼神都直勾勾地盯著我。
一個熟悉的身影是夜大哥,另一個青衣飄飄面無表情赴手而立的高冷美男子是……天,居然是凌千塵!
我狠狠揉了揉眼睛,OMG,我沒做夢吧?大神下凡了?
想不到一出門,我的兩件頭號大事就這么一不小心完成了。
“無憂!”夜大哥立馬沖上來,雙手握住我肩膀,擔(dān)憂的樣子溢于言表,“你沒事吧?他有沒有把你怎么樣?”
“沒事,”我沖他比個V,亮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我這不好好的嗎?健康自然有活力!”
“你的手怎么了?”他握住我那只受傷的手,俊眉都擰到了一起。
“嘿嘿,沒啥……我自己不小心燙了一下。”我把那只手藏到身后,趕忙轉(zhuǎn)移話題,“那啥,夜大哥,人質(zhì)都放了嗎?”
“放心,他們都已經(jīng)回去了。對不起,是我連累了你……”
我忙搖頭,“大哥,你別這么說,緋月璃這次就是沖我來的,是我連累了你,害得顏幫的兄弟也跟著遭殃,該說對不起的應(yīng)該是我……而且,你還派人來救我,我真是……”
“你怎么知道我派人去救過你?”他訝異,“不過……他們還未闖入內(nèi)院就失敗了?!?br/>
啥?我有點懵了。
難道那天來救我的幾個黑衣人不是顏幫的?那是什么人?難不成還真是朝廷的人?
“哦,是……里面的仆人說的,我不小心偷聽到了?!?br/>
“對了,你們怎么知道我今天會被放出來?”汗,這么說真別扭,好像自己是剛被型滿釋放的犯人似的。
“昨天所有人質(zhì)都被放了,我以為你也會一起,便來接你,等到今日卻還不見放人……方才,你若再不出來我便要硬闖進去了?!?br/>
不是吧?這么說他昨天就來了?還在這里等了一宿?
那凌千塵呢?他怎么也來了?我可以不要臉地認為他也是來接我的嗎?
我的余光不時瞟向不遠處的凌千塵,看著我們聊得熱乎,他在一旁似乎有些尷尬。
“對了,凌谷主剛來,這幾日他都在顏幫與我?guī)煾干套h要事……”夜大哥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來顏幫商議要事……所以是順便過來看看的?我的心涼了半截。
不過總的來說,他還是來了,就算他只有那么一絲絲的在意我也是開心的。
凌千塵緩緩走近,冷凝的眼神盯著我,“顏無憂,看來你還不是很熟悉我的規(guī)矩,絕塵谷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么?”
呼,這冰冷的氣場,我是真的范怵?。?br/>
“美男哥哥,我錯了,再也不敢了……”我眨巴眨巴眼,可憐巴巴地望著他。
面對我的哀求,他的臉依舊冷冰冰的,“不敢?我看你膽子大得很,無視我的忠告,一個人跑來救人質(zhì),你知道這是什么地方嗎?你還有什么事不敢做?”
什么地方?煙花之地唄!就算偷跑掉,那我也是去救人,又不是跑出來玩。而且我請假了!我垂著腦袋撅著唇,心中各種腹誹,這感覺真是跟上學(xué)被老師訓(xùn)一樣一樣的?。?br/>
“你嘟噥什么?”
“沒……沒有啊,我在懺悔……”不知道為什么我就是很怕他,在他面前我什么脾氣都沒了。
我拽住他衣袖一角,搖搖,小小聲道,“我真的知道錯了,以后你不讓做的事我都不做還不成嗎?不要生氣了,么么噠?!?br/>
他皺眉,“什么東西?”
“額……這是方言,在我老家,就是對不起的意思?!蔽业纱笱圩鰺o辜狀。
他的冷臉似乎緩和了一些,聲音卻還是冷冷的:“以后若再敢擅自離開,就將你趕出絕塵谷!”
“哦哦,是是是……不會再有以后了,我保證!”我舉起三根手指做發(fā)誓狀。
他的眼神移到我的手上,“你的手怎么了?”
得,還得再解釋一遍。
“我不小心自己燙的……那啥,不用擔(dān)心我,我會堅強的活下去的!”我沒心沒肺地笑著。
他皮笑肉不笑地勾唇,“你最好堅強的活下去,否則我還要重新雇人做飯,麻煩。”
我的笑容僵在臉上,乖乖,這幾日不見,美人師父的懟人功夫精進不少??!
“姑娘,你的藥。”一個仆人模樣的人從那大門里出來,遞給我一包東西。
我接過來,沉甸甸的,還有一股淡淡的中藥味,緋月璃還真是說話算話啊!
NND,提到這個人我就火大!都分道揚鑣了還送個屁的中藥!
“無憂,我們走吧?!币勾蟾绨l(fā)話了。
“好,你們等我一下哈!”我沖他倆笑笑,接著轉(zhuǎn)身,來到關(guān)閉的大門前。
深深運口氣,我“咚”一腳踹了上去,大喊道:“緋月璃——你這個大混蛋!誰稀罕你的東西???給我滾——蛋!”然后把藥狠狠砸在門上。
看著藥包散落一地,我渾身的細胞都爽了!
我轉(zhuǎn)身回來,在那兩人一臉莫名的目光下,挺挺腰桿,舒口氣,“舒服多了,走吧。”
然后大步向前邁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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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凌千塵還要與顏幫主商量事情,我便也跟著他們回到了顏幫的根據(jù)地。
真不愧是全國第一大幫派啊,地方夠大夠氣派,這種氣派跟魔教不同,莊嚴挑高的門廳,里面明亮寬敞,一派正氣。
此時在這明亮寬敞的大廳里,顏老頭正用一種復(fù)雜的眼神打量著我。
看什么看,沒見過美女啊?被他盯得渾身難受,才發(fā)現(xiàn)自己現(xiàn)在的打扮是不男不女,一身男裝,還披頭散發(fā)的。
“夜兒,你說的是她?”顏老頭一臉不確定地問。
夜大哥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篤定地道:“是的,師父?!?br/>
(⊙o⊙)這啥跟啥?這屋里現(xiàn)在就咱仨,能不能不要打啞謎?
聽到這個答案,顏老頭表情看起來十分凝重,“你可想清楚了?這丫頭來歷不明,而且跟那個魔頭有扯不清的關(guān)系,她幾次三番地連累你,你都不在乎?”
我靠,這話說得我有點怒了,我來歷明不明與你何干?啥叫扯不清的關(guān)系?我跟魔頭啥關(guān)系用得著你來評論?你算哪根蔥!明擺著看不起我!以前還覺得這老頭挺和藹可親的,現(xiàn)在看來也不過如此,就是個勢利眼!
正要準備替自己辯護,蕭夜卻突然牽起我的手緊緊握住,神情無比堅定,“師父,無憂是個好姑娘,請您不要相信那些無中生有的詆毀,徒兒已經(jīng)想得很清楚了,此生非顏無憂不娶!”
此話一出,震驚了兩個人,一個是顏老頭,一個是我。
不,我比顏老頭還要震驚!
他替我說話我很感激,可是他要娶我,我怎么不知道?而且人家才十七歲,在我們那里還是上學(xué)考試打游戲追偶像的年紀呢,扯什么結(jié)婚?況且我真的只把他當(dāng)大哥而已,就因為上次的誤會沒及時解釋清楚,沒想到他行動這么快,都告訴長輩了,完了,這誤會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