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深！”何姨驚聲道，她不是被關押著的嗎？她出現(xiàn)得太意外，讓她震驚不已。

    沈老聽到聲音，睜開眼睛，看到她，精神一振，掙扎著要坐起來。

    她忙上前去，扶他坐起，拉著他的手，在床邊坐下來，“爺爺……”她的喉嚨里壓抑著所有的情緒，略帶沙啞。

    沈老仔細看著她，她穿著白色的打底裙，穿著藍色的大衣，一頭長發(fā)自由地披散著，精神狀態(tài)不錯，看到她這樣子，沈老松了一口氣。

    她不想沈老多擔心，解釋道：“我現(xiàn)在在保釋期，來看看您，順便做產(chǎn)檢?！?br/>
    沈老點點頭，滿是皺褶的眼瞼下全是淚水，他的孫女從都很懂事，知道他在擔心什么，知道怎么安撫他。

    “爺爺，”沈念深雙手握著他蒼老的手，目光盈盈地看著他，“我答應你，不會讓自己陷入險境，不會讓你的重孫陷入險境。”

    唐愷看著她，目光粼粼。

    沈老精神一智，疑惑地地著她，“后的庭審……”

    她的手溫暖著他的手，“爺爺，我不會因為自己沒做過的事，蒙受不白之冤，”她輕松地道：“現(xiàn)在是法治社會，乾坤朗朗，不會有冤案的?！?br/>
    沈老點點頭，“爺爺相信你?！?br/>
    祖孫倆相視而笑。

    何姨在一旁笑著，眼里全是淚花。

    沈老抬起頭，看著一直站在一旁的唐愷。

    她順著爺爺?shù)哪抗饪慈ィ蛩榻B道：“他是我的朋友，陪我來醫(yī)院。”她避重就輕，簡單地介紹了他。

    她向唐愷，“我想和爺爺多呆一會兒，你先去幫我去產(chǎn)科掛個號吧。”

    “好?！彼o了她和沈老一個柔和的眼神，出了病房。

    沈老看著他的背景，直到他出了門，才收回目光，看著自己的孫女，“爺爺還是第一次看到他，沒想到你身邊還有這樣的朋友?！边@唐愷給他的感覺有些陰郁，讓他有些不放心。

    “爺爺放心，我知道該結(jié)交什么樣的人?！?br/>
    他點點頭，看著她沉穩(wěn)的模樣，心安了些，“爺爺年紀大了，不能再為你做什么了，你就快要當媽媽了，不比以前一個人輕松，要更加謹慎。”

    她鼻子一酸，爺爺是真的老了。

    “哪里的話，你還可以幫我照看孩子呢?！?br/>
    何姨她對面坐下來，“是啊，咱們還可以給深深帶孩子?！?br/>
    金色的陽光從窗簾里照進來，映得他們病房里的畫面格外溫馨。

    “對了爺爺，當年唐婉瑩阿姨出事故后，是哪個醫(yī)生幫我看的病？”

    沈老一愣，“你突然問這個做什么？是不是和他吵架了？”他口中的她，指的是顧奕。

    沈念深搖搖頭，仍是一臉微笑，“那段記憶消失了，我總覺得丟了點什么，空蕩蕩的?！彼劭敉蝗挥掷庇炙?，即使是不好的記憶，那也是屬于自己的人生，爺爺年紀大了，她能夠預想到未來的人生，他將在病魔的折磨中死去，但是她愿意陪著爺爺度過那樣的時光，即使是有痛苦的生活，她也想要擁有。

    她努力壓制著自己的情緒，表現(xiàn)得睿智沉穩(wěn)。

    沈老點點頭，“精神治療一直是有局限的，那年，市醫(yī)院里剛好來了一位國際上有名的精神科專家，在市醫(yī)坐診，在你的心理醫(yī)生建議下，我就帶你來找他，他們對你進行了催眠治療，一個月后，那個醫(yī)生就美國了?！?br/>
    她大腦海思慮重重，仍是一臉平靜。

    她點點頭，“我知道了?！?br/>
    她又和沈老聊了兩句，眼看時間差不多了，才離開病房，剛出病房，就遇到葉以菲，她道：“去我辦公室吧?！?br/>
    進了她的辦公室，沈念深問道：“我爺爺?shù)牟∏樵趺礃恿?？?br/>
    葉以菲上下打量著她，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她向來運籌帷幄，沒想到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出了這么事。

    “沈爺爺年紀大了，跟年輕人不一樣了，渾身都是毛病。”

    這個她不，她也懂。

    “爺爺為什么會暈倒？”

    “氣急攻心唄。”

    “以菲，”她的神色認真，“跟我實話吧?！敝皇菤饧惫バ臅灥?，根本不需要住這幾的院，現(xiàn)在還下不了床。

    葉以菲冷“呵”了一聲，抱著手臂看著她，“這會兒你倒是很精明嘛，我的大姐，你想到證明自己清白的方法了嗎？”

    她神色一凝，“快了。”

    葉以菲眼睛一亮，振奮道：“真的，什么辦法？”

    “現(xiàn)在不出來，不就沒驚喜了嗎？”

    她嘴角一抽，“這個時候了，還賣關子?！?br/>
    沈念深沖著她一笑。

    她心里一軟，神色溫和，“你和我干兒子，不會有牢獄之災？”

    她向她點頭，神色肯定，“不會?！?br/>
    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看著沈念深，她看得出來，她是有計劃的，她也就放心了。

    “沈爺爺都是七十多歲的人了，身上器官都有不少的毛病，這一次你的事，把他急壞了，具體情況，不要留院觀察幾，你放心，我會照顧好他的?！?br/>
    她伸手摸著她的肚子，能夠感受到她肚子里鮮活的生命，“你放心，在這家伙出生的時候，沈爺爺一定會親自迎接他的?！?br/>
    沈念深松了一口氣，“辛苦你了?！?br/>
    “對了，”葉以菲問道：“跟你來的那個人是誰？”

    “是唐愷，”她想了想，又被補充道：“他是我生意上的一個朋友?！?br/>
    “你不覺得他像一個人嗎？”

    她眉頭一皺，詫異地看著她，“像誰？”

    “顧沉?！?br/>
    她對顧沉太熟悉了，大學的時候，她跟在沈念深身邊，在校園的林蔭道上，在圖書館里，后來工作后，在辦公室，在夜晚他送沈念深回家的路上，在他來自己別墅里找沈念深的時候，他靜默的身影，干凈的氣質(zhì)，看沈念深溫柔的眼神，自從她帶他到酒店開房后，那種氣質(zhì)，就深深鐫刻在她的腦海，在顧沉銷聲匿跡后，不斷地升華，所以她看到唐愷后，才會如此意外，那種氣質(zhì)，太像了。

    沈念深身子一震，驚愕地看著她，她這么一，她也覺得唐愷身上，有顧沉的感覺，單從外表上看起來，他們一點都不像，但那種氣質(zhì)，太像了。

    發(fā)現(xiàn)她也意識到這一點，葉以菲問道：“顧沉和唐愷，是什么關系？”

    她搖頭，“顧沉和唐愷……他們，應該沒什么關系的……”她的語氣不太肯定，唐愷時候，是在江市生活過，后來，他大多數(shù)時間是在日本，而顧沉，一直是顧家的大少爺，因為唐老的關系，他們應該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她知道的，也就只有這么多了。

    “算了，世界這么大，人口這么多，連長得像的人都那么多，更何況氣質(zhì)這種東西。”提到顧沉，葉以菲心理有些煩躁，索性將一切都拋到腦后，“你快去產(chǎn)檢吧，已經(jīng)快到下班的點了。”

    她點點頭，“對了以菲，你幫我查一位精神科醫(yī)生，六年前，也就是我大一在這里住院治療的那個時候，那個專家在這里做精神治療公益，你幫我把這個醫(yī)生查出來?！?br/>
    葉以菲皺了下眉頭，雖然時間有點久了，不過醫(yī)院都是有自己的數(shù)據(jù)庫的，應該能夠查到，她點點頭，同意了。

    沈念深去做了產(chǎn)檢，前幾感冒，她的身體的各項健康指標有些偏低，一個半月后，就是預產(chǎn)期，醫(yī)生給了她提高身體健康的建議，讓她為生產(chǎn)做準備。

    她和唐愷從醫(yī)院里出來，已經(jīng)七點多鐘了，冬晝短夜長，幾乎全黑了，城市里到處亮起燈火，霓虹璀璨，夜色迷人。

    唐愷開著車，帶著她回外灘錦園別墅。

    車上，淡黃色的路燈照進車里，落在兩人的身上，明媚燦爛。

    她側(cè)頭，看著正在開車的唐愷，經(jīng)葉以菲一提，她發(fā)現(xiàn)他沉靜、溫柔、干凈的氣質(zhì)，和顧沉真的很像。

    為何會有如此氣質(zhì)相像的人？他們之間，真的沒什么關系嗎？

    唐愷側(cè)頭看了她一眼，溫和地笑道：“怎么了？我臉上有東西嗎？從醫(yī)院里出來，你就一直在看我?！?br/>
    她淡淡一笑，神色認真起來，“唐愷大哥，我想離婚?！?br/>
    車子猛地急剎住，車子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聲音，她身子一震，雙手猛然抓緊安全帶，她雖然沒有轉(zhuǎn)過頭看身邊的唐愷，但她能夠感覺到他劇烈的反應，這種強烈的反應，更證實了唐愷看重她的婚姻。

    唐愷不敢轉(zhuǎn)頭看她，他直直地看著前方，燈光映在他的眼里，眼波涌動。

    半晌，他才平靜下來，轉(zhuǎn)過頭來看著她，“怎么突然想要離婚了？”

    她看著前方，目光穿過車窗，消失在夜色里，她的眼睛明明那么明亮，卻什么也看不清，她一臉漠然，“突然想放棄一些東西了?！?br/>
    “以前，我沒有孩子，爺爺也還健朗，我可以隨心所欲，追求我想要的東西，”甚至把顧奕搶到自己的身邊，她頓了頓，平靜得讓她少了些生氣，“現(xiàn)在不一樣了，”她摸著肚子，“孩子和爺爺都需要我?！?br/>
    唐愷看著她，那眼神，充滿了力量地包裹著她。

    后面?zhèn)鱽韼茁暭怃J的車鳴聲，他們的車，擋了路，后面的車已經(jīng)排了三百米。

    他這才繼續(xù)開著車前行，沈念深拿出手機，“我給顧奕打個電話，明去民政局。”

    他將車停在路邊，她撥通了顧奕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