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是被什么“邪惡力量”控制了,沐容心中感動之余,居然連一直挺堅定的理智都在告訴她說:“答應(yīng)吧~答應(yīng)吧~這事靠譜~”
要了命了……
陰沉著臉找事緩解內(nèi)心尷尬,問賀蘭世淵:“進屋喝杯茶?”
賀蘭世淵欣然點頭,與她一起進了屋。
沐容沏茶的工夫,他瞠目結(jié)舌看那貼了一墻的“標語”:姑娘你剛搬到這院子不久吧……
貼了這么多事怎么回事啊……
之前寫手記被查了這回索性明著貼了是吧?
什么“我要學會做灌湯包”,什么“晚上再吃甜的就去死”……喲,那邊還有一張寫著“賀蘭世淵你再欺負我我就不給你做粥了”。
賀蘭世淵瞇眼笑:所以你一直堅持到昨天都在做粥是怎么回事……
這也就是仗著平日里沒人進她這屋,不然看到她這么指名道姓地議論他,宮女宦官非得嚇傻了不可。
當然,前提是他們得看得懂她這一手鬼畫符似的爛字……
沐容端著茶走到案前的時候,他的目光正落在最新的那一張紙上,那一段話有點長,加上她字難看,讀起來有點費勁。
沐容當場僵住了……
那……那個……別看了……那個……
那個是她針對皇帝退位一事的決心和策略!
總不能現(xiàn)在沖上去撕了,沐容認命,神情呆滯地坐下來,等著他的反應(yīng)。
賀蘭世淵終于看完了,風輕云淡地一笑,掃了沐容一眼。
沐容心里一片陰霾……不,霧霾……
太丟人了……!
風輕云淡一笑是怎么回事……好吧她確實寫了“絕不服軟絕不退卻,絕不被賀蘭世淵那貨洗腦接受他的觀點”的話,然后還是被他迅速洗腦了……
但是能不能這么一笑表示嘲諷啊?。?!
沐容頹然伏案,表示:我沒臉見人了你不要理我。
賀蘭世淵噙笑品茶,大是從容狀:以后又多了個調(diào)侃你的話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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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郁悶的還不是這種“明明有雄心壯志卻一舉被敵軍收服”的挫敗感,而是……面對良王……
這個……
怎么辦呢?!
雖然深有一種自己被賀蘭世淵洗腦了的感覺,但是又發(fā)自肺腑地覺得他委實說得有道理。然后……然后她要跟他一起去勸良王嗎?
怎么當了叛徒的感覺這么濃烈呢?。?!
怕什么來什么,賀蘭世淵滿心愉悅、沐容滿心掙扎地一起往成舒殿走的時候,正巧碰見良王在外面候著。
沐容臉上一陰,下意識地就覺得良王臉上也一陰——其實良王當真沒有??此咴诨实凵磉?,很正常嘛!
可沐容心虛得心里一直碎碎念:他看出來我倒戈了看出來我倒戈了看出來我倒戈了……
舉步維艱……
相比之下,最近挑明了想法的賀蘭世淵倒是比她鎮(zhèn)定多了,朗然一笑:“六弟。”
“皇兄。”良王一揖,皇帝又道,“進去說。”
一同入了內(nèi),宮人見禮奉茶之后如前幾日一樣被盡數(shù)屏退,沐容在旁邊靜坐著,目不斜視,打算先聽聽他們說什么。
鑒于之前已經(jīng)一語戳破良王心思,皇帝這回更加開門見山,更加得寸進尺……
“六弟打算什么時候繼位?”
“……”良王這回當真“臉上一陰”了,不是沐容的錯覺?;实蹎柕眠卑祝p咳了一聲緩了緩神才調(diào)整好心緒作答,出言仍是規(guī)勸,“皇兄……您要知道,自古皇帝退位,那也都是在宮里住著,您照樣不能帶嫂子逍遙去……”
賀蘭世淵微笑:“誰說我要退位了?”
“……”良王語結(jié)中。
“我是要‘駕崩’?!辟R蘭世淵笑意不減。
“……”沐容扶額中。
回想二十一世紀那些年“提出辭職”的總統(tǒng)們,突然覺得真是……弱爆了……
這位直接宣布自己死了……
嗯……不對,是這位太奇葩……
良王被他這種“誰說我打算不干了,我是打算去死”的理由嗆得沒詞,于是賀蘭世淵問出了第二個問題:“你明明就想當,也有本事,你折騰個什么勁?”
……到底是誰在折騰!
沐容腹誹一句,看向良王。良王神色淡漠,一頜首說:“臣弟想了一晚上,皇兄您畢竟是兄長。”
賀蘭世淵支著額頭笑了:“這話可不像是你說的,你個學遍了百家絕學的,早看得明白了吧?會執(zhí)著于這些規(guī)矩?”
沐容當時就覺得……良王的神色很悲戚……
陛下您太不給面子了,人家說什么你都否掉?。。?!都戳穿啊?。。∵€能不能當兄弟了?。?!還能不能一起玩耍了?。?!
良王沉了口氣,又道:“臣弟逍遙慣了……”
皇帝截斷他的話:“所以該輪著朕了?!?br/>
“……”良王又說,“臣弟這輩子就娶十雨一個,不納妃妾,滿朝文武定不答應(yīng)?!?br/>
皇帝手指輕敲案桌:“相比于朕嚷嚷著要立沐容為后,文武百官應(yīng)該挺能接受你不肯納妾的?!?br/>
“……”良王已經(jīng)是一副要嘔血的樣子,“臣弟許有治國之才學,但是……不比皇兄已磨練這么多年。”
換句話說,就是有理論沒實踐。良王認真道:“臣弟連封地都沒管過!”
皇帝朗笑出聲:“朕登基前也沒管過。”
換句話說,慢慢練嘛!
沐容懷疑再這么下去良王離撞墻不遠了。大抵是最要緊的心思已被戳穿,今天看著實在底氣不足……
終于,良王重重沉下一口氣,頜首鄭重道:“皇兄,臣弟委實也不想當這皇帝?!?br/>
咦?之前戳破他心思的時候,就是從他從未表達過“自己不想當”開始,現(xiàn)在他表達了……
沐容看向賀蘭世淵:怎么整?!
賀蘭世淵再次微笑:“現(xiàn)在說?晚了!”
又不講理起來了……真是軟硬不吃……
良王那一副郁結(jié)于心、好像時刻都能到底不起噴出三升血的樣子,沐容都快看不下去了……
正了正色,斟酌著出言相勸,盡量比皇帝聽上去講理:“殿下啊……其實……你有治國之才且也有心當皇帝、陛下不想當皇帝且這么安排無甚后患,如此不是……挺好的么?一舉兩得?!?br/>
話音未落,良王一個眼風掃過來。沐容一噎,他眼里的質(zhì)問中分明就是四個字:你哪邊的?!
沐容咬咬牙,還是不吭氣為好……
拽了拽賀蘭世淵的衣袖,他偏頭睇了她一眼,了然一笑,向良王道:“連你嫂子都想通了,你學遍了百家絕學還不如她呢?”
……夠了?。?!
我拽你袖子的意思是“你接著勸”好嗎!??!不是讓你跟他表明我叛變了啊?。?!你就這么把我賣了真的好么?。?!
良王看她的眼神徹底變了,兇神惡煞,滿是殺氣。
這回輪到了沐容想一頭撞墻、吐血三升,強笑了笑,硬著頭皮道:“就是啊殿下……我都想通了,你還不如我么?”
最郁悶的不是“夫唱婦隨”,而是……“夫”剛把她賣了,她還在應(yīng)和他……
沐容越想越惆悵,糾結(jié)得換了個坐姿,抱膝埋頭心下念叨:我是叛徒我沒有立場我被賣了還幫他數(shù)錢……
總之這要是一盤《大土豪》,她和良王興許都是玩家,賀蘭世淵那就是……骰子……
他丟出幾來他們就得走幾步……
反駁無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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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王又一次敗下陣來,沒說答應(yīng)也沒話繼續(xù)反駁,沉著臉告退。
明顯又要輾轉(zhuǎn)反側(cè)一晚上的節(jié)奏……
沐容悲戚戚地看皇帝:“萬一他就不答應(yīng)怎么辦?”
賀蘭世淵志在必得狀:“不會的,這就快了,他就是心里一道坎過不去,不是事兒?!闭f著略一思忖,一哂,“會再找事推一推他?!?br/>
沐容嘴角抽搐:你這都“找死”了,還打算找什么別的事?
之后幾天,皇帝暈厥的次數(shù)增加了呢……
時間也頻繁了呢……
御醫(yī)還是沒診出原因呢……
群臣開始罵太醫(yī)院無能,然后,更在御醫(yī)始終診不出結(jié)果的情況下,相信這是個“疑難雜癥”且還是“不治之癥”。
在皇帝碰巧趕在夜里醒來于是得以去上早朝的那個早上,御史大夫上了一道看起來很長、讀起來很慷慨激昂的奏章。開頭大贊皇帝繼位的這幾年勵精圖治是個明君;中間表示國不可一日無君,亂世是,皇帝治下的盛世更是,要讓這種盛世維持下去;結(jié)尾則表明,陛下您都病成這樣了,琢磨琢磨立儲的事吧……
其實中心思想就是:陛下您都病成這樣了,琢磨琢磨立儲的事吧!
滿朝文武都感覺到了皇帝面色不善。嗯……都說“三十而立”,皇帝這離著“而立之年”還差著幾年呢,就被勸立儲,算是被間接鑒定為“命不長了”。
御史大夫開頭的歌功頌德雖然每句話都是真的,但明顯是為了給皇帝壓壓火才會這么寫出來……
這火大概還是壓不住呀……
滿殿沉寂,安靜到有人忍不住抬眼偷覷,暗想皇帝莫不是好不容易醒過來又被御史大夫氣暈了……
靜了半天,可算看到他冕前的十二旒一晃,聲音平靜如舊,只是添了一聲很有些哀傷的嘆息:“朕知道自己進來身子不濟,儲君的事是該考慮。朕尚無皇子,立誰為儲,眾卿議一議也好?!?br/>
作者有話要說:推基友阿笙的新坑《奪寵》,宮斗升級復(fù)仇爽文,穩(wěn)定日更,求收藏求包養(yǎng)!??!
文案:
葉薇覺得,
身為妃妾或許應(yīng)該恪守婦德、尊敬主母,
可如果那皇后之位本就該屬于她……
那便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