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煞七十二重獄里的天空,一向陰沉、灰暗。
生活在這里的陰魔們,早已經(jīng)習慣陰沉、灰暗的環(huán)境,光線對于它們來講,實在是太沉重。
然而此刻,陰沉、灰暗的生活環(huán)境里,竟然出現(xiàn)一絲光線。令第五重獄里面的陰魔們,感覺到非常的不舒服,心里十分自然的生出抵觸之感。
“為什么會出現(xiàn)光線?”
領頭的獅頭陰魔,眉頭輕微一皺,心中萬分的不解、疑惑。
“首領,您說……那會不會是通往地上世界的通道?”最先發(fā)現(xiàn)天空異象的陰魔,猜測道。
此言一出,幽泉山上的陰魔們,頓時渾身一顫,流露出興奮、狂熱的目光。
地煞七十二重獄所在的空間,被稱作地底世界。而三魂界,在眾地底生物的意識里,被稱作地上世界。對于未知的世界,不管是何種生物,心中都充滿了好奇。
陰魔,亦不會例外。
獅頭陰魔仔細想想,亦覺得非常的有可能,地底世界永遠都不可能出現(xiàn)光線。而今,竟有光線落入地底世界,那么……光線的另一端,必然是地上世界無疑。
“很有可能,你去試一試……”
獅頭陰魔沉吟片刻,抬頭說道。但是為小心起見,它并沒有自己出馬試驗,而是指派最先發(fā)現(xiàn)異象的陰魔,前去試探。
“是,首領!”
最先發(fā)現(xiàn)異象的陰魔應道,神情無比的興奮。而后便騰空而起,化作一溜烏虹,疾速向光線透出的地方,飛射而去。
幽泉山上,所有的陰魔,都緊張的望向天空。
最先發(fā)現(xiàn)異象的陰魔,將速度催動到極致,化作一溜烏光,不斷的攀升、靠近光束的中心位置。但漸漸的,它感覺出有些不對勁,光束中似乎蘊含著一種非常特殊的能量。
那種能量對它的傷害,非常大!
此時,它距離光束的中心位置,尚且有一段不算短的距離。但光束所散發(fā)出的光暈,照在它的身上,竟在緩緩灼燒著它的身體,一縷縷青煙,從它身上冒出。
剛開始的時候,它并沒有太在意。心中想著:要想去往地上世界,總得要付出一些努力、代價才行。只要他能挺住光束的灼燒,便一定能夠去往地上世界。
然,隨著它的深入,速度變得越來越慢,仿佛陷入泥沼之中了一般。
前進一步,都十分困難。再加上,光束的威力,越來越強,它的身體仿佛被烈火灼燒一般,以肉眼能看見的速度,飛快的消融著。
“啊!不……”
最先發(fā)現(xiàn)異象的陰魔,不斷發(fā)出凄慘的叫聲,驚恐萬分,它掙扎著想要退回去。
但卻是……極其困難。
“嗤……”
片刻,最先發(fā)現(xiàn)異象的陰魔,被光束中蘊含的詭異能量灼燒殆盡,化作一縷青煙消散。
見得這一幕,站在幽泉山上的陰魔們,一個個都嚇得膽顫心驚,惶恐不安。
光束緩緩的灑落,而灑落的中心,霍然是它們所在的幽泉山。
“走,馬上離開!”
領頭的獅頭陰魔,眸中劃過一絲慌亂,卻乍現(xiàn)即逝,鎮(zhèn)定喝道。
“首領,賢者大人……賢者大人還在木屋里……”其中一名陰魔,遲疑的說道。
“不管了,馬上走,不然咱們都得死在這里?!?br/>
獅頭陰魔的目光微微閃動,而后一沉,絕然喝道。
言畢,它便率先化作一溜烏光,飛離幽泉山頂。其它的陰魔們,見首領都不管,哪里還會顧忌那么多,紛紛飛身而起,以極快的速度,逃離幽泉山。
……
對于木屋外所發(fā)生的一切,太虛真人并沒有注意,亦沒有多余的功夫去注意。
此刻,他正小心翼翼的控制著‘搜神針’,刺向意識已基本昏死的白布衣。
搜神針……是一種能看見、奪取旁人完整記憶的招式。乃太虛真人進入地煞七十二重獄以后,自陰魔身上所得。搜神針最大的特點,便是能刺破神識烙印上的禁制,而不被發(fā)現(xiàn)。
通常情況,一般的修士,腦海里所有的功法記憶,都是由強者直接用神識,烙印在其腦海之中。但為了小心起見,會在烙印上,布置一層禁制。
一旦有人企圖強行奪取記憶,禁制便會啟動,從而抹去記憶。
搜神針便是專門針對此類禁制,在不驚動禁制的情況下,獲得旁人腦海里的完整記憶。
“哥哥,快醒醒呀!”
“主人……”
弱水、土靈看著搜神針一點點的靠近白布衣,心急如焚,弱水都快要急哭出來。但卻是無能為力,要是他們在全盛時期,可以強行把白布衣的神魂,吸入乾坤鼎。
可此刻,弱水、土靈都虛弱無比,能做到的,便只有不停的呼喚白布衣,希望他能蘇醒。
怎奈,白布衣消耗過渡,意識已基本昏死。弱水、土靈的呼喚,雖然令他的意識出現(xiàn)輕微的波動,但距離蘇醒,卻差得太多??M繞在他身旁的符文群,隱隱有潰散的趨勢。
“哼,意識都已經(jīng)昏死,竟然還在凝煉符文……你的意志力,真的是很強大啊!”
見得白布衣的十指,仍舊在不停的掐動靈決,太虛真人冷哼一聲。不知是嫉妒,還是羨慕。
“哪怕你的意志力再強大,現(xiàn)在又能怎么樣呢?照樣無力回天!”
見搜神針已有一半刺入白布衣的眉心,太虛真人的臉龐,變得有些瘋狂、猙獰。
然而,仿佛上天在故意戲弄太虛真人一般,他的話剛說完。
異象突顯!
一束淡淡、冷清的光華,無聲無息、毫不費力的穿破,層層禁制護衛(wèi)的木屋,垂直灑落在白布衣的身上。將他的身體,以及縈繞在身旁的符文,全部都籠罩在其中。
緊接著,一圈光暈以白布衣為中心擴散,席卷整個木屋。
縈繞在白布衣身旁的符文群,仿佛發(fā)現(xiàn)什么美味可口的食物一般。符文上的光澤,劇烈的閃動起來,貪婪的吸食著淡淡、冷清的光華,崩潰的趨勢,逐漸穩(wěn)定。
“嗤……”
與此同時,已經(jīng)刺入白布衣眉心過半的搜神針,被淡淡、冷清的光華一照,頃刻化作一縷青煙。
“什么?”
見此異變,太虛真人驚叫一聲,繼而變得憤怒無比,臉龐都因憤怒而微微扭曲,憤怒咆哮道:“只差一點、只差一點呀!為什么會這樣?這該死的光,是從哪里來的?”
殊不知,他的話音未落,便見光暈綻放。
淡淡、冷清的光華將他籠罩在其中,太虛真人的身體一滯,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束縛住一般。接著,他渾身便仿若著火,開始不斷的碳化。
一股股黑煙,自太虛真人的身體上冒出。
“?。∵@該死的光,究竟是什么東西?我的胳膊、我的腦袋……”
太虛真人凄厲的慘叫一聲,而后聲音便充滿驚恐、畏懼的感覺。在詭異光華的面前,太虛真人一身天罡境的修為,竟沒有絲毫的用武之地,好似一個孩子般脆弱。
第九千八百七十二枚符文,本是白布衣用意志力凝煉出的,其中沒有絲毫的魂元、神識。
但是……白布衣剛打出最后一個靈決,冷清的光華便降臨,瞬間給第九千八百七十二枚符文,補充上能量,令第九千八百七十二枚符文得以凝煉成功。
否則,即便白布衣馬上蘇醒,再凝煉出其他法決,都已經(jīng)來不及了。
在冷清光華的照耀下,白布衣干涸的丹田,憑空生出一縷縷精純的魂元。黯淡無光的神魂,又開始恢復光澤、活力,昏死過去的意識,亦悄然蘇醒。
白布衣緩緩睜開雙眸,感覺精神前所未有的好,看著漂浮在身前的,第九千八百七十二枚符文,心頭一松。再次掐動靈決,繼續(xù)凝煉符文。
“哥哥,你終于醒了……”
弱水見白布衣蘇醒,喜極而泣,遂將太虛真人欲對他不利的經(jīng)過,詳細的告訴給白布衣。
白布衣眉頭微微一皺,目光一冷,卻沒有什么動作。
他心中雖憤怒,但此刻卻不能分心。再者,太虛真人現(xiàn)在的處境,可謂是自作孽……活該!
“小友,救命呀!快救救我……”
太虛真人察覺到白布衣已蘇醒,卻絲毫無損,宛如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凄慘的祈求道。
白布衣眸中劃過一絲冷意,專心的掐動靈決,凝煉符文。
不要說他不會救仇人,即便有心相救,此刻也是心有余,力不足。
九千九百枚、九千九百零一枚……
一枚枚符文不斷自白布衣的指尖飛出,冷清光華照耀,白布衣竟絲毫沒有疲憊之感。
片刻,淡淡、冷清的光華,所籠罩的范圍,開始縮小,且逐漸消失。
與此同時,白布衣的身體,亦隨著光華的收縮,緩緩升起,速度很慢。
見此,白布衣心中一喜:“終于要出去了嗎?”
光華消散,露出太虛真人殘破不堪的身體,遍體鱗傷,到處都是灼燒留下的傷痕。兩條手臂,被灼燒得只有筷子粗細,臉龐之上,皮膚全都消失不見,剩下一個骷髏頭,兩只眼珠子不停的轉動。
看見漸漸上升的白布衣,太虛真人猛地一驚,似乎明白了什么。
“小友,帶我出去……”
顧不上嚴重的傷勢,身體一晃,出現(xiàn)在木屋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