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來!快過來,按住她的頭!”
婆婆大叫一聲,春來趕緊過來一把扯住秋菊的頭發(fā),另一只手抱住她的手臂。秋菊奮力掙扎著,想掙脫出來。
眼看婆婆端著那被化了符的水就要倒進(jìn)自己的嘴里了,秋菊抬起一腳對準(zhǔn)婆婆的腳用力踩了下去,婆婆尖叫一聲,手一滑,碗里的水又被灑出了不少。
“反了反了,我這什么命?。窟@媳婦竟然打起婆婆來了,你們都看看,我怎么就這么命苦啊,娶了這么個白眼狼,給她治病,她不知好歹,是想把我們都害死才甘心哪,她這是……”
“娘,你沒事吧?我看看,傷到哪了?”春來俯下身給她娘摸著腳,怒目圓睜的瞪著秋菊,
趁春來顧著他娘的空擋,秋菊趕緊從春來手臂下溜了出去,跑到院子中透透氣,自己在這人生地不熟的,一個人都不認(rèn)識,就連想找個幫忙的人都找不到,要這樣繼續(xù)被他們擺弄,恐怕自己還真得喝下那碗污水。
“喲,這不是秋菊嗎?你好些了嗎?昨天聽你婆婆說,你得了風(fēng)寒……”
秋菊睜大眼睛看了下,眼前站著位扛著鋤頭的大嬸,白白胖胖的,身上穿著大紅的碎花布衣服,正關(guān)切的看著自己。
“你是?花嬸?”秋菊想起了昨天跟婆婆聊天的那個女人,大概就是她了吧?
花嬸伸長脖子往屋里看了看,“瞧你,不會是連我都不認(rèn)識了吧?我就說吧,你婆婆會那么好心給你煎藥,看你那臉上就知道,被打的不輕吧?喲,這里面這是在干嘛呢?王大仙也來了,你婆婆請來的?”
總算是有個認(rèn)識的了,秋菊一把抓住花嬸的袖子,“花嬸,你幫幫我吧?他們要我喝一碗臟兮兮的水呢?!?br/>
王半仙盤坐在椅子上,半閉起眼,掐指算計著,擺出一副得道高人的樣。
花嬸一看王半仙那正兒八經(jīng)的樣,顯得有點(diǎn)害怕,她把秋菊拉到一旁,小聲說道:“我說秋菊,那王大仙咱可惹不起啊,村里人有什么事都找他,靈著呢,難得你婆婆這么好心給你請了來,要不,你就按他說的做好了,喝下去有病治病,沒病也不礙事,不會傷身的,噢。別自討苦吃,惹你婆婆生氣了?!?br/>
看來村里人都被那老神棍給迷惑了,這時代的人,怎么會這么迷信呢?可是,如果說一點(diǎn)都不信,那自己會穿越到這小媳婦身上,又該怎么解釋呢,秋菊也開始有點(diǎn)迷糊起來了。
婆婆在屋里嚎叫了幾聲,腳漸漸不痛了,一轉(zhuǎn)身,看秋菊正跟花嬸交頭接耳的聊著,心里更慪火,把碗往桌子上一放,沖了出去,“你這害人精、沒人要的死婊子,老子我費(fèi)那么大的神請人來給你治病,你倒好,竟然忤逆我,還、還敢動手打我?給我進(jìn)去!今天那碗水你要是不好好喝了,我告訴你,以后你別想再進(jìn)這個門!”
雖說,秋菊很看不起這位婆婆,不過,這農(nóng)村人罵起人來還真有一套,手指能戳到你臉上去,話也越說越難聽,秋菊有點(diǎn)不知如何應(yīng)對。
花嬸忙把婆婆拉到一邊,勸著,“我說春來娘,有話好好說嘛,你看,這秋菊都被你嚇著了……”
婆婆冷眼看了下花嬸,沒把她當(dāng)回事,直指秋菊,“趕緊給我進(jìn)去,把那碗水喝了,算我倒霉,我向你求饒,行了吧?求你別再害我們家了。”
這哪跟哪???秋菊憤憤的想,動手打人的是你們,現(xiàn)在倒成了你是受害者了。這世道怎么盡黑白顛倒哪?
春來也出來開始拽著秋菊的衣服,想把她拉回屋里去,秋菊用力甩開春來的手,往春來身上推了一把,也不知哪來的力氣,春來竟然被推的一個趔趄差點(diǎn)跌倒。
“看來王叔說的對,她真是被鬼附身了,一身傷,力氣還這么大?!贝簛碚局绷松碜樱÷曕止局?。
時值中午,下地的村民們都趕回家吃午飯,不少人扛著鋤頭站遠(yuǎn)處看著,面帶微笑指指點(diǎn)點(diǎn)的,大概都知道這婆婆的脾氣,很少有人上前來勸和的。
秋菊被圍觀的有點(diǎn)不好意思,她瞪了婆婆跟春來一眼,走回屋里,好歹自己前世也是村官,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被人這樣當(dāng)成大惺惺似的圍著看,怪難堪的。不管怎樣,現(xiàn)在還沒弄清形式,只能先忍氣吞聲,等找著機(jī)會再逃出去,哼,到時,你就是八抬大轎,我也不進(jìn)你家的門!
秋菊走回屋里,王半仙端起那碗水,煞有介事的舉起個巴掌在碗上面來回移動著,嘴里念了些誰也聽不懂的話。然后,把水端給秋菊,“喝了吧,喝了,你就沒有煩惱了,喝了,那些不干凈的東西就會遠(yuǎn)離你,遠(yuǎn)離你的家人,你家從此就沒有風(fēng)波、一帆風(fēng)順了?!?br/>
“我聽你在那鬼扯!這里最不干凈的就你這碗水,還有你這個人!”秋菊怒視著王半仙,罵道。
王半仙盯著春來,厲聲喝道:“春來!給她喝下去!”
春來正要行動,秋菊趕緊喊道:“不用你們動手,我自己喝!拿過來!”
秋菊接過那碗飄著灰燼的水,眼睛圍著屋子四處看了看,屋里東西太少,確實(shí)沒地方倒,她慢慢挪到門口的石磨旁,突然指著門口大叫了聲,“那是什么!有妖怪!”
趁著大家往外看的時機(jī),秋菊趕緊把那碗水潑向石磨后面,動作快的連她自己都感到吃驚。
“你們看,我喝完了?!鼻锞盏靡獾陌淹氲怪e起,“看,一滴都不剩?!?br/>
婆婆跟春來松了口氣,一場劫難總算是過去了,雖花了不少心思,還浪費(fèi)了一壇子好酒。
王半仙眼睛賊溜溜的盯著秋菊,憑他的經(jīng)驗,他一眼就能看出,秋菊沒喝那水,嘴上干干凈凈的,沒有水的痕跡,連灰燼都沒沾上一點(diǎn),再一看石磨后面,他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不過,看到春來母子那樣,覺得目的已經(jīng)達(dá)到了,也沒必要去揭穿,給自己找麻煩。
不過,精明的婆婆很快就看出了端倪,她走過去擦了下秋菊的嘴角,又掰開她的嘴巴看了看,“不對,你沒喝,你要喝了這嘴里怎么會這么干凈,說!那水倒哪去了!”
春來一看事情不對勁,順著石磨往后面看了眼,上前一把揪起秋菊的衣服,揮動著拳頭,“全倒石磨后面了,去給我舔干凈!”
秋菊被嚇的臉色煞白,看來又免不了一陣拳打腳踢了,自己身上的傷還沒好利索呢,這可怎么辦好?她無助的四處看了看,院子外面圍觀的村民都已經(jīng)散去了,找不到一個有可能會幫助自己的人,看來只能任人宰割了。
秋菊閉起眼,心想,完了完了,一場劫難在所難免了……